袁绍得知天下剧变,惊骇困惑,久久才回过神来,迟疑般的问道:
“莫非本将军已经有数月不曾出门了?”
许攸瞅了一眼玩物丧志的袁绍,对他的质疑不置可否,看了袁绍身后蛐蛐他的女子,颇为不屑,江山社稷岂能是一女子可比。
不过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枕边风可是整天到晚。古言‘小人报仇适每时每刻’,他可不敢触及霉头,许攸郑重的分析起天下局势,
“将军,局势突变,绝非一朝一夕,举臣所知,搅动风云者,乃黄巾贼首武临也!”
袁绍瞬间一个激灵,听见这个名字都应急了,仿佛往昔之败就在今日,怅然叹息道:
“此人绝非可用常理揣度,如此,便是不奇怪了,鲁国本就混乱,恐坚持不了多时!”
忽然又想起什么,仿佛是嗅到了战机,战意炽热,询问道:
“子远啊,你说,兖州局势危急,刘岱必南下陈留郡,曹操腹背受敌,他可是我之好友,断不能坐视不管,我军可趁机入侵兖州否?”
许攸心中明悟,早对此有所预料,自是早有定策,果断拒否定道:
“不可,东郡刘岱尚且用兵数万,经营多年,固若金汤,又兼具黄河之险峻,短暂时间内绝南建功。
臣观并州群龙无首,上党地势险要,极具战略价值,若能攻克此地,待关中大战分出胜负,丁原若勉强胜出,亦是损兵折将,董卓必是元气大伤。
有上党之地在手,北可攻太原,夺取并州之地,南可下关中,进攻河内郡,关中富饶啊,若能乘机获取关内,迎接少帝,将军必能占据八百里关中,成就霸业!”
袁绍心中涌起熊熊战火,可一想到丁原、董卓之威势,又开始了犹豫,迟迟下不了决断。
这时,花园里又想起一连串急促脚步声,早得知消息的逢纪及时出现,他看向许攸的眼神充满了危险,随后拜见处于困惑纠结中的袁绍,
“将军,许攸所计危急重重,火中取栗,两虎虽困乏,却绝非我军可触及。
待对方反扑一口,禁军辛辛苦苦攒下的万余精兵,面对久经沙场的西凉、或并州骑兵,一触即溃,乱世实力为尊,兵马沦丧,何处有立足之地也?
至于迎逢天子,更是无稽之谈,主公势弱兵寡,如能抵御各路诸侯反击,少帝虽好,却也不过是废敌,政治价值微乎其微,不见董卓之处境呼?
依臣所言,当今之计,乃是趁机出兵幽州涿郡,趁此大乱之时,扩充地盘,充实人口。
待主公兵力强盛,威望浩大,便可反客为主,冀州富饶,可以此为根基雄踞北方,届时,进退有据,随时可南下逐鹿中原,横扫强敌,方可同武临争锋也!”
许攸大怒,“此短视也,天子乃汉室血脉,天下共主,得知可号令诸侯,收拢人心,名正言顺,士族依附,将军盛名必四海传播,能人志士尽相依附,此举百利而无一害也,
臣闻‘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服从;汉高祖为义帝发丧,而天下归心。
今天子蒙尘,将军诚因此时首倡义兵,奉天子以从众望,不世之略也。
若不早图,人将先我而为之矣。虎无爪,鸟无翼,不久当为明公所擒,无足介意。
明公兴义兵,以除暴乱,入朝辅佐天子,此五霸之功也。’”
逢纪气势不减,据以力争,斥责道:
“许攸一心迎回天子,隐藏私心,今董卓专权,天子懦弱,海内大乱,各霸一方。
河北方稍宁,以一小利而起重兵,非所宜也。但诸将人殊意异,未必服从。
今若留此,恐有不便,以冀一隅之地之地岂能安之,若复徙驾,又以何处为治所?
且百官归汉,朝廷重臣听谁号令,若是主公势强,恐复董卓之祸;
倘少帝亲临朝政,主公麾下人心涣散,枉为他人做嫁衣也;
乱世争雄,强兵硬弩,只听战之天下,未曾闻以理服人也,何况诸侯并起,之乱局呼,愿将军决计之。”
两位谋士在花园中争论,袁绍兼听则暗,好谋少断,听谗惑乱,是非混淆,外宽内忌,所任多亲戚,重视权势。
岂能坐视一人凌驾之上,逢纪之权柄何为之言,令袁绍深感忌惮,故此,心中有了决断,他制止争吵不休的二人,
“诸位勿论,本将军自有决断,先下去吧,改日再论!”
许攸、逢纪无奈退下,袁绍生性多疑,多谋少决,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出兵之事还需再议,也不急于一时。
许攸乃是兖州人,所估计之利益则在中原,逢纪却是冀州人氏,自然盼望袁绍扎根河北,阵营不同,利害不一,故所提提议南辕北辙,根本乃是兖州、河北世家之争也。
郓亭村,典韦不解武临之意,呆愣了片刻,恍然大悟,
“王上所言是她们啊,关押在邻村人家中,应该还活着吧!”
武临想了想,确实不好安置,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又有作恶多端的前科家人,留在村中生活必然艰苦,
“算了吧,大军走时,给一点钱财,分一些田亩,让村里人莫要欺负便是,孤苦伶仃的,已经家破人散了,好好活着便可!”
两人不再言,安宁的看着场中一幕,然后有去了村中查看战马状况,巡视了一周,村里村外布满了人手,消息绝无泄露可能。
只是当武临看着贫瘠单薄的土地时,抓了一把土在手中,仔细辨别,止不住的摇了摇,又见山野深远,感叹道:
“看山吃山,靠水喝水,此乃真理也!”
返回村庄时,一匹快马从村中疾驰而来,骑兵一见武临便便拜,诚惶诚恐道:
“启禀王上,前线传来军报,太史慈将军、管亥将军,已经率军进入琅琊郡,距离沂南不足一日路程,沂南徐家震动,正在四处联络援兵,驻守莒县的颜氏亦在调兵遣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