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涿郡,涿县县城,冷冷清清的府衙内,一身着素衣的男子负手而立,遥望寂缪庭院,一棵干枯梧桐树立于墙下,一根麻绳系在树枝上,上面挂着几件漂洗过的衣服,其中一件质地较好,颜色深黑,绝非普通人穿戴。
一口古井位于左侧角落,井口边摆放着一个木盆,湿漉漉的,盆底还有一些未干涸水渍,显示刚用过不久。
右侧则是一个半塌陷的马厩,一匹毛色柔顺、高大健壮的战马,正埋头吃着嘈里面的精粮,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男子的正后面的衣架上,挂着一件保存良好的盔甲,肩膀处还有几处痕迹,深入盔甲,看划痕一个是兵戈造成的。
衣架侧面,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上,盛放着一对双股剑,剑身锋利,反射着道道寒芒,上面还有一些崭新刮痕,展示其主人经常用之与人对阵。
此人身长八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正是涿郡刘备。
他因参与巨鹿之战,关羽、张飞被俘,联军战败溃散,他随公孙瓒逃回幽州,如今被任命为涿郡涿县县令,在府衙内闲暇度日。
不过,刘备看似惶惶度日,深居简出,府衙内人丁凋零,却有一支百战老兵,虽人不过三千,但是是从巨鹿之战保存下来的精兵,公孙瓒有心拉拢刘备,自愿提供粮草供养兵马。
刘备麾下人才亦是不少,凭借他在家乡的仁义好名声,有一些旧识争相投效,此中便有田豫、简雍、牵招、刘放,四四人是刘备旧识。
而赵广、赵云二人则是因巨鹿一战的原因先后跟随,刘备此刻人才虽少,可文武皆备,隐隐有腾空之势,若是有关羽、张飞二人跟随,便相当于是如虎添翼了。
刘备独居一人,尚且在悲秋怀古时,一道急促身影从府衙外冲进来,刘备循声望去,来人正是田豫,田豫见刘备悠闲自在观景天象,不由大声喊道:
“玄德,大事不好了,蓟州出了大事情了!
刘虞联合公孙瓒夺取幽州权柄,刘虞自代幽州牧,公孙瓒领征北将军,统领幽州兵马,刘焉则被囚禁于蓟县,蓟州传信,命玄德你前去商议要事!”
刘备怅然若失,随即面色坚定,对刘焉之遭遇感到同情,掌控一州之地的州牧,一朝被夺了权利,成为阶下之囚,不免令人叹息,同时对此事早有预料,
“刘焉才能不足,德不配位,毫无进取之心,目光短浅,任人唯亲,贪图享乐,祸端早也埋下,今日之败注定也!”
感慨完刘焉境遇,刘备忽然困惑道:
“此事尘埃落地,兖州、关中、青州皆在大战,可冀州人才济济,百姓安康,无处战事,莫非是要北击异族呼?”
田豫见刘备不知,立即解惑道:
“玄德闲赋在家久也,不知天下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久前,袁绍上述冀州刺史韩馥,率军五万攻取幽州,大军正在中山国、涿郡边界集结,玄德不可再耽搁了!”
刘备慌了,顾不上询问细节,急忙从马厩中牵马疾驰而出,昼夜不停的赶赴蓟县。
武临得知太史慈、管亥威逼沂南,当场大喜,不过又皱起眉头,问道:“沂水徐氏徐真可有所动作?”
报信的信使犹豫道;“禀王上,未曾传来消息?”
武临十分不解,沂水县城位于沂南之北,相距不过百余里,怎么会没有反应,又问道;
“琅邪县城的诸葛氏、王氏家族,可有兵马调动痕迹?”
信使见武临震怒,知晓事关重大,一时不敢作答,半晌后才吞吞吐吐道:
“琅邪临近黄海,距离数百里,不曾部署密探潜入!”
武临勃然大怒,当场大发雷霆,骂道:“愚蠢,目光短浅,本王早叮嘱要看住琅琊各地世家,你们都是这样阳奉阴违的吗?
打仗打得是情报,是后勤粮草,如今敌情不明,我军冒然出兵,若是因军情失真致使大败,尔等难辞其咎。
谁负责收集情报的,此人就地免职,官降三级,重洗派人摸查情况,快去!”
信使大为震撼,以往的武临都是云淡风轻的,如今却在暴怒,显然事关重大,他不敢耽搁,立即奉命行事。
陈志远得知武临发怒急忙赶忙问询,进入院子就看到武临在院子里练武,一柄长戟使得威风凛凛,等待了片刻,武临收戟回力,坐在石凳上擦汗,他这才敢过去禀告,
“王上,属下认为此事并无关系,琅邪县地处偏远,诸葛家、王家虽为大族,可世家间相互倾轧,利益争斗不休,未必会管远隔数百里外的战事。
所谓‘事不关己’如此无利可图,吃力不讨好之事,世家注重实利,以末将看,恐王上多虑了!”
“啪”的一声,武临将湿毛巾摔在石桌上,眼神不善的看着程志远,好似看傻子般,认为这群将领对于自己太过自信了,自嘲着说道;
“尔等太过于小觑天下人也,乱世征伐,群雄璀璨,无数籍籍无名之辈,入鲤鱼过江般声名鹊起,载入青史。
本王尚且不敢言无敌,所行所想,皆是在权衡利弊,三思而行,所谓慎之又慎,方得始终。
天下英雄无数,如今值此乱世,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一州之地何其广袤,霸王尚且兵败乌江,我等何尝敢言不败。
汝等太过于骄纵,轻视诸侯,长久以往,滋长蔓延,全军狂悖,必然招致大败,军心动荡,届时,大业又将安在?”
程志远不敢复言,面露惭愧,多有谦虚之色,恭敬请示道:
“事已至此,先机已失,不知我军将如此部署,还请王上示下!”
武临见他态度谦卑,心中稍安,想大军屡次大战,未尝一败,娇敌之心已经滋生,眼下有将领放心,从源头掐断,可止住这可风气,
“目前局势不明,琅邪之兵不敢妄动,可诸葛、王氏多有智慧者,端倪渐渐显露,我军弱点断不能掩藏。
传我军令,命令临沂、沂南立即展开进攻,韩忠、卜己按兵不动,继续驻扎安丘,不显露王旗,加紧操练,外松内紧,迷糊敌军,为大军作战争取时间!”
程志远知滋事甚大,当即按照命令执行,为了尽快破局,武临也做好随时出兵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