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风一样在境天里传递,妄空一人击溃五方天骄围攻…这震撼的消息弄得整个境天人心惶惶
但很快又有各种消息在境天里涌动,老牌修士猎杀年轻一辈,同盟联宗被符箓追杀,种种消息交织在一起,像无数道暗流在秘境中狂涌,将所有人朝同一个方向推去
境天东南,有一片由天品雷符演化出的万雷天狱中
这方天地方圆万里,尽是雷光,云层终年不散,层叠如城,每时每刻都有雷柱从云层中劈落,将虚空撕出一道道极细极亮的裂痕
大地早已被劈成一片焦黑,只有极少数以雷法立宗的修士才敢深入此地,而此刻,雷池最深处,三方势力正呈鼎足之势,彼此对峙
正东方站着一个通体流转着赤红雷光的青年,身形精壮,一头短红发被雷弧炸得根根直立
他是赤雷天宫的少宫主,名为赤炎,修的是极罕见的“赤雷法意”,此法意不是寻常雷法意,而是以杀伐之意融入雷意,每一道雷法都带着极重的杀伐之气!
此刻他双掌微张,掌心各自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雷珠,雷珠表面不断炸开细密的电弧
而他身后跟着两名同门,同样周身缠绕着赤红雷光
正西方站着一头古兽,那古兽形如犀牛,通体覆盖着漆黑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雷纹
兽首上坐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老者须发灰白,身披一件法袍
他是驭雷宗的刑罚长老,名为雷鼋,三源祖尊,在驭雷宗中地位极高,他身下的这头古兽名为“吞雷犀”,是驭雷宗历代相传的镇宗神兽,专以雷霆为食
正南方则是一道飘忽不定的虚影,那虚影时隐时现,像一团电光,在虚空中不断跳跃闪烁
偶尔凝出人形,是个面容极白的年轻女子,女子是云中雷族这一代的圣女,名唤雷姒,修的是极罕见的“雷遁法意”,此法以身化雷,以雷为躯,在万雷天狱中如鱼得水
三方都想得到雷池最深处那枚刚刚成熟的雷属性天品符箓,谁也不肯退让!
“这枚雷符,我赤雷天宫看上了”
赤炎率先开口,声如滚雷,震得周围的雷云都在微微颤动
“两位若识相,便自行退去,免得待会面子上不好看”
雷鼋坐在吞雷犀上,眯着眼,像在打盹儿,他身下的吞雷犀却睁开了眼,口中不断有细密的银白电弧溢出
雷鼋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绵长:
“小娃娃,老朽在雷池里打滚的时候,你太爷爷还没断奶呢,赤雷天宫,好大的名头,哼!”
雷姒没有出声,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蓝瞳中有电光一闪而过,她的身形在下一瞬已消失在原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贴到了赤炎身后
“好胆!!敢跟小爷动手?!”
赤炎反应极快,反手一记赤雷掌拍出,掌心雷珠炸开,一道赤色雷蟒咆哮而出,朝雷姒卷去
雷姒不闪不避,身形化雷,与那条赤色雷蟒擦身而过!
这场混战打了一个多时辰,最终的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那枚雷符竟在三人交战时悄悄没入了雷池更深处,被一头一直潜伏在雷池底部的人影带走了
等三人反应过来时,雷池底部早已空空如也,三方对峙了一场,到头来谁也没拿到
雷鼋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见怪不怪的释然,赤炎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雷姒早已不见踪影!
境天西北,有一片被封冻的古海天地中
那是一片凝固在冰川之下的海,海水早已冻结成透明的冰层,透过冰层可以看见深处那些被冻住的远古海兽
这片冰海由一枚天品冰符演化而成,方圆万里,冷得连神识都会被冻住
但此刻,冰海边缘的一片冰崖之上,正有两拨人隔着一条冰裂谷对峙
一边只有一个人,那是个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子,一袭月白长袍,她叫雪清弦,来自仙域某个时空的隐世世家,修的是罕见的冰意
她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但她脚下的冰崖却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她蔓延,像是整片冰海都在朝她靠近
另一边则有三人,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三源祖尊,身着暗蓝长袍,肩上蹲着一只三眼寒鸦
他叫寒鸦道人,是仙域寒鸦岭的太上长老,修的是冰火法意,在其时空位面中凶名极盛,他身后二人都是寒鸦岭的亲传弟子,两个一源地境,显然是刚晋升祖尊之位
“雪清弦,你一个人就敢来这里?”
寒鸦道人冷笑,“你师父当年在这里欠我一条命,今日就由你这弟子来还吧”
雪清弦微微抬眸,她的声音极冷:
“师父说过,见了寒鸦岭的人,不必多话,直接杀了”
寒鸦道人的脸色骤然阴沉,他肩上的三眼寒鸦怪叫一声,率先发难
那三只鸦眼同时亮起,射出一道冰蓝,一道赤红,一道暗黑的光柱,三柱光交错着朝雪清弦射去
雪清弦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拢,一股极寒之意从她体内无声涌出,三道鸦光在她身前十丈处同时凝固,化为三根冰针,然后碎裂
寒鸦道人的脸色彻底变了,雪清弦轻启朱唇,说了三个字:
“留下吧!”
境天深处,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有一片极小的符箓天地,那是一片不过百里的杏林,由一枚地品木符演化而成
林中有一方极小的空地,空地上铺着一块蒲团,一个身着灰布僧袍的老修士坐在蒲团上,闭目入定
这老修士没有修为,甚至看起来像个凡人,但他周身的气息与这片杏林完全融为一体
三个年轻散修在杏林外探头探脑,犹豫了很久,最终鼓起勇气走了进来,他们是一支散修小队,两个年轻男子,一个少女,在境天中组队已有数日,修为都在一源祖尊上下
见有人到来,老修士没有睁眼,只是抬了抬下巴,朝空地中央那棵最老的杏树努了努嘴,三人会意,各自盘膝坐下,开始参悟那棵杏树
那个最年长的年轻散修闭目片刻,忽然开口:
“杏树有根,根深而稳,它修的是土”
老修士没有言语,第二个年轻男子说:
“不对,杏树开的是花,花是木”
老修士依旧沉默,那个少女歪着头看了半天,小声说:
“它已经老了,但还在开花,可能…不是土,也不是木”
老修士终于睁开了眼,他的眼睛非常清澈,他看向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
“你留下,他们两个,可以走了”
两个年轻散修面色尴尬,但不敢多言,只得起身离去,少女又惊又喜,却又有些不安
老修士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箓,随意地递给她:
“拿着,出去左转,朝东南走,别回头,就能遇到你该遇到的机缘”
少女接过符箓,朝老修士深深一拜,便转身朝东南方走去
境天西南偏北,有一片由地品毒符演化出的墨沼
这片墨沼方圆三千里,尽是烂泥,沼面上浮着毒雾,雾中偶有腐萤般的光点闪烁
这些毒雾对法源有极强的侵蚀,寻常修士沾上一点便要难受半天,因此这片墨沼天地中极少有人踏足
但此刻,墨沼最深处,正有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是年轻男子,身着劲装,面容俊朗
他手中不断有细线飞出,在沼面上织成一道又一道的阵纹,借阵纹之力化解毒雾的侵蚀
他叫林无咎,来自尘域某个阵道世家,一源天境修为,另一个是少女,身着淡黄长裙,面容娇俏,正以灵巧的身法在阵纹之间跳跃
她叫苏小蛾,是林无咎的同伴,修的是一种能在任何地形中游走的步伐法意,哪怕是禁制阵法她也能随意游离
他们之前在追寻一枚地品“化毒符”,却不料那张的品符箓逃进了这墨沼中
这化毒符虽不是什么杀伐符箓,却能吸收天地间一切毒煞之气,将之化为最精纯的生机,在墨沼这种毒地中,化毒符本身就是一面最好的护身盾牌
“小蛾,别跑太远,这里的毒雾有毒灵,它们会绕开阵纹”
林无咎一边布阵,一边低声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在你阵纹边上走”
苏小蛾笑着应了一声,眼睛却滴溜溜地四处张望,忽然,她脚下一软,左足陷入了一处浮泥中
她刚要挣扎,一只黑手从泥中无声探出,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苏小蛾尖叫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猛地往下拽!
“小蛾!”
林无咎瞬间射出七道细线,缠住苏小蛾的腰身和双臂,硬生生将她从浮泥中拉了出来
那黑色怪手也跟着被拽出,竟是一具被毒煞之气腐蚀得只剩骨架的修士遗骸,眼中还燃着两团毒火
它被符线带离沼面,在半空中散成一堆枯骨,又落回了黑泥里
苏小蛾惊魂未定,小脸发白,林无咎将七道细线收回,又从掌心中弹出数十道金色阵纹,将两人脚下方圆数丈的沼面都铺成了阵基
他低声道:
“这地方死过很多人,那化毒符可能早就被某个毒修收服了,在钓我们”
苏小蛾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
“怕什么,不是有你吗?再说了,我们还有小鹤”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纸鹤,那纸鹤通体银白,折痕间流转着光晕,苏小蛾对着纸鹤吹了口气,纸鹤振了振翅膀,朝墨沼外飞了出去
不一会,纸鹤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那是个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他踏着沼面大步而来,每一步落下,周围的毒雾都自动散开,像在为他让路
他叫陆沉舟,常年游离在天域的一个散修,林无咎和苏小蛾是他在境天中偶遇的后辈,虽非师承,但他见两人心性不错,便顺手护了一程
“陆前辈,这里很怪,这沼泽里好像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苏小蛾说完,陆沉舟环顾四周,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东北方:
“不是盯我们,它盯的是那边,那边有更浓的毒,化毒符应该在吸那里的怨毒之气…”
苏小蛾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那声音悲怨,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沉舟的脸色也微微一变:
“快走,这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
三人朝墨沼外退去,苏小蛾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得深不见底的沼泽,小声问:
“那到底是什么?”
陆沉舟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天品双属性符箓…”
三人离去后,那片墨沼重新被毒雾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