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天东南偏北,一片地品火符演化出的“焦阳原”中
这方天地方圆近五千里,大地赤红,热浪如海,这里没有火焰山川,没有翻涌岩浆,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焦土!
进入这片天地的修士,必须时刻以仙罡护住周身,否则连神魂都会被这无边热浪蒸干!
而此刻,焦阳原深处,正有一个人盘膝坐在这片焚风之中
他赤着上身,皮肤上密布着暗红纹路,那是一道道火痕,每一道火痕都像一条被点燃的流光,在他周身不断明灭!
这人闭着眼,一呼一吸之间,周围的空气便跟着一收一胀,像是整片焦阳原都在陪他呼吸
他是炎阙
焚天战族只有他一人进了万箓境天,而他从进入境天的第一刻起,就一直在找一个人
就在此时,一只火羽信鸢穿过焦阳原的热浪,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肩头,那信鸢不是实物,乃是以一道火苗凝成
它落在炎阙肩头后便自行化开,一道火光遁入炎阙眉心,他沉默了很久,焦阳原的热风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却吹不动他分毫!
很快,炎阙慢慢睁开眼,瞳孔深处像有两团太阳在燃烧,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冷硬的笑
“妄空”
他的声音极轻,但却压得周围数十里的热浪都微微一顿
“我找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冒出来了”
他站起身来,整个焦阳原在这一瞬间轰然沸腾,那些原本就恐怖的热浪如怒涛般朝四面八方狂涌!
地品火符在深远处发出一声哀鸣,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比自己更暴烈的高温正在崛起,连忙收敛了自己的火意,把大半个焦阳原都让了出来
炎阙朝东北望去,那里,天际线上,一道金色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浓!
“我妹妹的仇,在这境天里,也该报了,这次,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哪怕是我这条命”
他迈步朝东北走去,一步落下,焦土被踩得凹陷数尺,炭火四溅,他就这么一步一步走着,每一步,他周身那些火痕就亮一分!
同一时间,境天的其他方向,无数道流光正朝金光的方向汇聚!
这些流光来自不同的符箓天地,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势力,有人御火而行,有人化风而遁,有人骑乘以法意凝成的灵兽,有人直接以身化光横穿天地
而造成这一幕的只是一条消息,这条消息便是:
道一宫携带太尊符箓入场,正在靠近一枚祖符箓!
消息在境天中传得太快了,尤其加上妄空度化了众多好手,所有自认有资格的势力都意识到,如果再不去,这场大机缘可能都要跟自己没关系了
于是,各方云集!
在某片由金属性符箓演化出的黄金草原上,一个面容冷厉的年轻男子正极速奔行
他周身没有流转任何法意,但他的每一步踩下,脚底都会自动铺开一层金色锋芒
他叫金不换,来自某个以金行立宗的隐世宗门,他身边跟着一个面容温婉的女子,女子身披银纱,足不沾地,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朝同一个方向全速前进!
在某片由雷属性符箓演化出的雷海上空,一个通体缠绕着深紫雷光的大汉正踏雷而行
他赤着上身,满身伤疤,每一道伤疤中都流淌着紫色雷浆,他叫紫雷王,散修出身,在散修界中是极有名的战斗疯子!
他咧着嘴,露出满口被雷劈得焦黑的牙齿,冲着金光的方向哈哈大笑着:
“痛快!祖符箓,老子来了!”
在某片由风属性符箓演化出的风谷中,一个身形极瘦的老者正顺着风势滑行
他身披青灰长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叫风无形,来自某个以刺杀闻名的隐世势力,修的正是极罕见的“无形法意”
他阴冷的目光穿过风沙,朝金光的方向望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都去吧,都去死吧,死了,祖符箓就是我的了”
在某片由水属性符箓演化出的碧蓝海域,一个额上生着蓝鳞的少女正踏浪而行
她是水灵族这一代的圣女,名为水玲柔,她身后跟着一个苍老的修士,正是族中长老水千岚
两人脚下的海水自行分开,形成一条水道,直通金光方向,水玲柔低声问:
“长老,太尊符箓真能在这境天中使用吗?”
水千岚道:
“能不能用,我们都得去,大简祖符箓的珍藏,比太尊符箓更珍贵,这种机缘,水灵族不能错过”
像这样的人,还有太多太多,境天太大了,大到连这些正朝同一个方向前进的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他们只是各自赶路,各自满怀心思,像一条又一条从不同方向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支流!
而当这些支流最终撞在一起时,那将是一场真正的洪流!
炎阙在第三天穿过一片荒原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呼吸很沉重,但他还是看清了前方那片乱石荒原中央的人影
那是一个和尚
那和尚坐在一块黑色巨石上,双手合十,双目微闭,他赤着足,身披百衲袈裟衣
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就那么一个人坐着,金雾从他周身流过,他不动,风吹过他的衣角,他不动,连那些在乱石间游走的雾霭,都似在刻意绕开他,不敢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炎阙站在荒原边缘,看了他很久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个和尚,看着那张慈悲的脸,那一刻
炎阙迈出了那一步
他一脚踩进乱石荒原,地面轰然碎开一片,暗红的火苗从裂缝中窜出,他的气息在瞬间变了,他周身那些火痕像活过来一样,疯狂地朝心脏位置汇聚!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扩张,内里那两团太阳般的光芒,已经看不清瞳孔和眼白的分别
“妄空!”
炎阙开口,他一边走,一边说:
“我妹妹的仇,今天,用你的命来算!”
妄空没有睁眼,只是嘴角慢慢扬起,他的声音里带着悲悯:
“炎施主,令妹是自愿随佛,你执念太深,可惜了,若你现在回头,小僧还可以为你念一卷清心经”
“回头?”
炎阙笑了,那笑容极其狰狞
“我回你妈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