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钉在车辕上,木屑飞溅。柳三娘反应极快,一脚踹翻阿福,自己翻身滚下车底,同时拔出短刀格挡第二波箭雨。
“趴下!”陈远志大吼一声,将郝铁按倒在车厢里。一支箭穿透车帘,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对面的厢板上,箭尾兀自颤动。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兵刃相击的脆响。郝铁从车板缝隙里往外看,只见七八个黑衣蒙面人已经从林里冲出,与柳三娘缠斗在一起。柳三娘的短刀使得凌厉狠辣,刀刀取人要害,转眼间便放倒了一个黑衣人。
但她终究寡不敌众。又有两个黑衣人加入战团,一人持刀正面强攻,另一人绕到侧翼,一记横扫直取柳三娘下盘。柳三娘闪避不及,小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裤腿。
“三娘!”阿福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根木棍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柳三娘厉声喝道,反手一刀逼退近身的敌人,踉跄后退两步,背靠马车喘着粗气。
郝铁握紧了怀里的短刃。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陈兄,动手!”
两人几乎同时掀帘而出。陈远志长剑出鞘,剑光如练,一剑便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肩胛骨。郝铁则就地一滚,短刃划过另一名黑衣人的脚踝,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有了两人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陈远志剑法精妙,显然是受过正统武学训练,每一剑都带着大家风范。郝铁虽然招式粗陋,但胜在悍不畏死,专攻下三路,打得黑衣人措手不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便倒下大半,剩下的两个对视一眼,转身钻入林中,消失不见。
柳三娘靠着马车,脸色苍白。她低头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忽然笑了:“老了,不中用了。”
郝铁走过去,撕下衣摆给她包扎伤口。柳三娘看着他粗糙的手法,眼神有些复杂:“小铁,你不该回来的。”
“什么意思?”郝铁手上动作一顿。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柳三娘叹了口气,“他们是东厂的暗桩,我暴露了。”
郝铁和陈远志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三娘,您……”
“我不是东厂的人。”柳三娘苦笑,“我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探,潜伏在这条街上三年,就是为了查东厂私贩军火的案子。你们住店那天晚上,我就认出了你们——顾言的信使,对吗?”
郝铁心头一震。原来柳三娘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纸条……”陈远志问道。
“不是我写的。”柳三娘摇头,“有人在暗中帮你们,也在暗中算计我。今天这一出,就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们,或者借你们的手除掉我。”
林中传来几声鸟叫,柳三娘神色一凛:“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你们听着,往西走三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庙里有条地道通往城外。到了城外,去找一个叫‘鬼手张’的瘸腿老人,他会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三娘,您怎么办?”郝铁问。
“我自有脱身之法。”柳三娘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塞到郝铁手里,“这是我的令牌,必要时能调动城里的锦衣卫暗桩。记住,东厂的人已经盯上你们了,从现在起,谁都不能信——包括我。”
说完,她一瘸一拐地走向林中,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树影里。
郝铁攥着那块尚有余温的铜牌,手心全是汗。陈远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山神庙。”
两人转身朝西走去。身后,马蹄声渐近,追兵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