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少年的疼惜不是心疼事件,而是他本人】
题记:少女不知道,她的爱已经深入骨髓,她会心疼他,也会越来越爱他,是他本人,没有任何附加的条件。
少女心理也是如此,她最怕自己没有利用价值,她对于别人只看重她的价值而难过,但也怕没有作用。
她深知,有用比一切都有用,只有有用,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的一切,本质上都是价值交换,
因此,少女努力放大自己的作用,给少年想要的东西,然后,让他为自己所用。
每每想到他们之间的利用成分,少女的心就很痛,她真的想要纯粹的爱,只是,现实不允许她,
她觉得自己很可悲,也很可恨,还很可怜,被困在一个永远不出来的无限循环里。
少女止不住自己的心思,没人在意,只能察言观色,一遍遍确认,这种多年来形成的试探习惯,她没法控制。
她知道,这样反复检验只会消磨两人的感情,情分那么难攒,她却一直在消耗,却没法抑制自己。
她太不受控,中间怎么也压制不住,只有走到最后,得到最终答案,她才能舒心,不然,就会一直刺挠着,燥痒难耐。
“不可以,”少年语气严肃:“阿因,以柔克刚是智慧,可我们是最亲密的,不需要讲究相处的智慧,”
少女也期望如此,可她很清楚人性,是她看到的人性,不可以不经营。
少女想要留住少年,他远比任何都要重要,哪怕不择手段,她也必须要他。
她有傲气,但也可以不要,没什么比他更重要,她是一个可以为了心中更重要的而放弃自己的尊严的人。
再说,两个人相处就是需要有相处的智慧,不讲究相处智慧,只会伤害对方,最终失去对方。
“而且,”少年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样说就是在漠视你的能力,谁说女孩就是柔弱的,男人就是刚强,”
少年越说越激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和表情,不可以让她害怕。
他知道,多年来面对腥风血雨时的强硬态度太惊悚,他的情绪波动会看起来很可怕。
“你比我要刚强,”少年语气不悦:“那是性子,不是表面上的力量差别,你是最坚强勇敢的,不需要做这些,”
少女总被他的话感动,他怎么把自己放得那么低,却把她高高举起,几乎是供着的程度。
少女不懂他,为何他知道她的为人,知道她做的事,还能觉得她纯洁无瑕,她哪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她想,是爱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明知她对他有所保留,还觉得她天真无邪。
“再说,”少年温柔解释:“撒娇不是武器,而是你觉得开心放松的表现,我想要你真的快乐,你不需要为了我做任何委屈的事,”
这个道理少女知道,但道理和现实不是一回事,她也知道,她没有这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幸运。
“可我不委屈,”少女反驳道:“我不仅愿意做,还是真的快乐,不是委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少年欣慰地笑了笑,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聪明伶俐又蕙质兰心,还耐心很好,他说多少废话她都愿意听。
“阿因,”少年苦口婆心地说道:“别为任何人牺牲你自己,包括我,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他要她只为自己而活,可父母都让她为他们考虑考虑,他们要她把自己放在最后,只有他,让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少女何尝不知道只有自己过得好,才能给在意的人一个保障,
也知道只有自己才靠得住,谁也不可能真正靠得住,连少年她也没想着一直靠着他,
但好像心是发疯的,连带着脑子也犯傻,它们都想要赖着他,想要靠着他。
“明轻,”少女又开起了玩笑:“我是一个正人君子吧,要是你脱光了,我也只会给你穿上衣服,”
少年真是要被她的脑回路惊到短路,他知道,她是为了让他不要那么沉重,她也没法给他肯定的回答,
“好,”少年语气诙谐:“那是谁脱的呢?”
少女的脸乍一下红透,和熟透的西红柿没两样,她没想到,他还会说这种话。
少年最是纯情,这方面他比她还要扭捏羞涩,连提都不能提,动不动就脸红、身体发热。
面对她的靠近,他每一次都会震惊,然后坦然接受她的亲近,
他不拒绝,只觉得她碰他是因为生病,他不认为她会是知道才会做这些的,只觉得她是本能,
她亲他确实是本能,可有些东西,还真是她了解过才做的,
她原本可以不管不顾,可她怕会弄出问题来,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伤到谁她都会很难受,
而且,她是在意自己的身体的,她也怕会怀孕,或者,真可能受伤也不行,
少年还以为她单纯懵懂,也没有去了解,她也是认真想过的,还会弄个一知半解,才好装出纯情的姿态,
少女本就没有经验,纯情是必然,可她要的是让他认为,她什么都不懂,才会允许她往前走,
少女知道他是知道的,他就是不愿相信,擅长自我攻略,觉得她就是好奇,就是生病的原因。
“谁知道呢,”少女耍起无赖:“谁让你衣服都不好好穿,爱脱衣服的,不体面,”
少年笑得合不拢嘴,他不体面,他们在一起后,他哪有机会自己脱衣服,还说他不体面。
少年也知道,是自己太不合规矩,她还是个孩子,他又能说什么,怎么可以对她有什么要求。
“阿因,”少年柔声轻问:“要不要出去走走?”
故地重游会引发伤感,可孟医生也说过,适当的刺激是有利的,也必须面对,只是不要太猛烈。
少女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前提是云兮不来给她添堵,她的症结就是云兮,只要两人一遇见就会水火不容,继而引发她的病复发。
“嗯,”少女兴致勃勃地说道:“小时候,我想过很多次,要是你在就好了,”
“是我不好,”少年眼含泪花:“我该早点来找你,让你一个人,想我的时候见不到,”
少年的声音哽咽,当初对她抑制不住的思念去洪水泛滥,他的整颗心都被淹没,想得要命。
“那时候,”少女陷入回忆:“捡垃圾买了一根真知棒,我就想和你一起吃,”
少年嘴唇颤抖,想要问她,却又怕引起她不好的回忆,看起来她过得很不好。
“不过也还好,”少女轻轻一笑:“有小月小淮陪着我,有好吃的也可以和他们分享,我也觉得很好,”
少年心塞,原来,她那么想我,可我没有找到她,找到也给不了她什么,可能还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那我们今天再去看看,”少年提议道:“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有什么变化?”
少女的眸光骤然变暗,那些被人嘲笑的日子,她根本不想去看,很心酸,是想起就会难受的痛。
每当听到旁人回忆过去,想要回到以前,惦念美好的童年时,少女却想的是,千万不要回去。
少女想,若是能够带着现在的脑子回去,能够改变现状,她才会有想回去的想法。
要不然,那就是再痛一次,她真的没有勇气回去,再经历一次,可能她熬不下去,她真的觉得好痛苦,她不要回到过去,太痛太苦了。
“阿因,不哭,”少年满眼心疼,轻轻为她擦拭眼泪:“都好了,之后都不会这样,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少女情绪剧烈波动,情绪一上头就会拿他发泄,他为她擦眼泪,她却重重地咬他,力道越来越重,他也有些受不了。
“阿因,”
少年忍不住喊她一声,他不能让她这样,若是伤到了,她会无法原谅自己。
少女清醒过来,看到深深的牙印,吓得六神无主。
她慌里慌张地问道:“对不起,我,我弄疼你了,我们,我们去医院……”
“不用,”少年抱住慌乱的少女,语调温柔:“我没事,就是怕有事,但我没问题,”
少年有些懊悔,不该喊她的,可她越来越用力,他怕真会出什么问题,到时候,她估计自责无比,连饭都吃不下。
少年不是第一次被她咬伤,他不怕疼,也不怕受伤,只怕她会陷入无边的自责懊恼中。
少女再次确定:“真的没事吗?还是去看一眼,肿了,会不会感染?”
少女满脸焦急,她怎么能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这样伤他,她简直是恶魔,总在伤害他。
“不会,”少年眼里满是柔情,温声细语地安抚:“我很好,阿因,帮我上药,好吗?”
“嗯,”
少女慌忙地翻出医药箱,一通找药,轻柔地给他上药,
上药时,她又是往常的表情,每涂一下药膏,就脸皱一次,发出“嘶”的声响,仿佛疼的是她。
少女做完事情才止不住地哭泣,她就是这样,做事时全神贯注,便忘了哭泣,
一旦结束,她的注意力又回到内疚上,就会不由自主地狂哭,呜呜咽咽的闷声哭泣听得他肝肠寸断。
少年哄了好一会,少女才停止哭泣,倒也不是他哄好了,而是她哭累了,没力气哭了。
“明轻,”少女抽抽噎噎地说道:“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的那种,”
少年的心又被她说得甜滋滋的,她怎么这么让他喜欢,听着就觉得开心。
“已经足够好了,”少年欣然一笑:“阿因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你对我太好了,我很幸福,”
少年心想,不可以更好了,再好我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你的好,才能配得上你的好?
“明轻,你太苦了,”少女疼惜地说道:“还要受我折磨,我对你还不够好,要更好一点,”
少女不会真的心疼任何人,她的共情能力很强,却也是同情事情本身,从来没有真的心疼谁,
可她居然疼惜少年,是心疼他本人,而不是因为他的经历,
她听过很多苦不堪言的经历,远比他的经历要让人痛心,可她感觉好像是局外的看客,会同情,却看过就过去了,
而他,就只是破个皮她也会真的心疼,还觉得特别心疼,仿佛那是了不得的事情。
“真的够好了,”少年真情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我也觉得苦,但有你在,我一点都不苦,全是甜蜜,心很甜,是你让我觉得甜,”
少年心想,活着很苦,苦得不想活,但你的出现,让我想要好好活着,每天每时每刻都觉得幸福甜蜜。
“真的吗?”少女疑惑地说道:“我又不是糖,还能觉得甜吗?”
少女不懂他的话,再甜的糖也掩盖不住药的苦味,何况是加在身上的苦痛,都不知道多痛,
“阿因是最甜的糖,”少年甜蜜一笑:“甜到心里去,但你不是糖,是最好最好的阿因,有你的存在,我就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你真傻,”少女饱含怜爱地抚摸少年的眉眼,语气轻柔:“你这么傻,还好我不欺负傻瓜,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正经不过一秒,她的语调轻快,语气里却藏着绵绵的叹息,她明明在笑,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痛。
“阿因,”少年搂紧少女,哭哭啼啼地喊她:“阿因………”
少年不停地唤着少女的名字,这个只有他喊过的名字,是当年他想要的结果,迄今为止,都只有他,
而她的心,似乎也只有他,他明明清楚她的心,他却还是不自信,
他知道,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超过她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他已经成为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还是怕会分开,他没有她的家人来自于血缘的羁绊,若是他们没有情,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说到底,也只是两个没什么特殊关系的人互相取暖罢了。
少年很害怕,他们之间没有非要不可的地步,最起码,她不是非他不可。
少年清楚自己对于少女的价值,他努力维护,保持自己的有用,只怕失去利用价值会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