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逃逸】
题记: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身心都是亲密无间的,自然可以完全袒露。
少年快步来到少女身旁,小声嘀咕:“别多想,她生着病,病人的情绪都不太好,”
少女知道也理解,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照顾云兮,她的身体不好,总是这里痛那里痛,只是她不重视,不肯来医院。
少女不明白为何明知是沼泽,却死死抓住不放,不愿意放过自己。
云兮和南河的婚姻早就到头了,若是为了孩子,孩子云兮也没有怎么管过,完全没有必要为孩子维持痛苦。
说感情吧,少女也不觉得云兮多爱南河,谈不上什么情深厚谊。
早已经死掉的婚姻,不知道苦苦维持的原因到底什么,为何有勇气继续面对痛苦,却没法接受一时的剧痛?
少女怎么也想不通,困境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困住了云兮?
当看到少年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只有自己时,她明白了,因为舍不得,也因为下坡路好走。
但人要挣扎向上,不然就会被淘汰,就会只有痛苦,连幸福也是虚幻的,只能活在欺骗里,就像云兮。
少女没法救云兮,任何人能够被拯救都是建立在自救的基础上,若是她不愿意改变,没有人能够帮她。
云兮致力于说服和分开他们,少女始终不肯,也许,母亲也是这样想。
少女在想,或许她觉得苦日子,母亲并不觉得,可能乐在其中,她不应该过多干涉。
至少,她看到的很多次,父母私底下的相处并没有她想的鸡飞狗跳,而是其乐融融,或许有情吧。
少女不再去努力让母亲脱离她认为的牢笼,既然母亲觉得快乐,那就这样吧。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决定和干涉他人的选择,她只是心疼母亲,那就改变自己的想法,改不了,就远离。
就像少年所说所做,真正对一个人好,真的尊重,不是自以为给她自己决定好的,而是要她想要,
在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时,就将自己决定好的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她不再去管母亲的事情,就做母亲想要的,她也应该过自己的日子,只有少年和她的两人生活。
天色已晚,少年带着少女便在最近的酒店将就一晚上。
主要是少女死活不愿意回云兮们的租房,他也就不再强求。
“明轻,”少女看向正在收拾的少年,语气落寞地相问:“你觉得累吗?”
少年听到这话,折叠肚兜的动作停下,将其放进内袋里,来到少女身旁坐下,拥她入怀。
“不累,”少年语气软柔:“是累了吗?还是心忧你母亲的身体?”
少女握住少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瞬间,两人手腕上的红绳吊坠磁吸到一起,
这是他亲手编织的,也是他亲自描绘的图样,是他们的小人,穿着他们重逢的衣服,吸到一起就是面对面拥抱的姿势。
“要睡我吗?”
少年别无他法,他不会哄她,也哄不开心,她的情绪不好,他就只能干看着。
“不用觉得哄不了我开心,”少女的手轻抚少年的脸庞,语调轻柔:“是我不好哄,你做得很好,”
少女并不是哄他开心,而是真的认同,她想,任谁看到他为了哄她做的事情,都会认同。
少年为了哄她开心,可谓是十八般武艺都拿出来了,
他本身不幽默,这是他的短板,他就努力学习,
每次哄她,礼物都是她的心头好,说的话也是她爱听的,
他说话做事一直都是她的喜好,只是她病了,就提不起兴趣,并不是他不会哄人。
“阿因,”少年的声音裹挟着深深的无力感:“我不想看着你难受,却无能为力,”
他很无力,无力到觉得自己无能,他没有作用,给不了她快乐。
“不要这样想,”少女话锋一转:“母亲说,男人很看重传宗接代,但他们自己却生不了孩子,这才是一个男人对女人好的原因?”
问得这么认真,代表着她不赞同,可又有疑问,毕竟,她不知道真假,并不能一票否决。
少年深一吸口气,吐出几个字:“有这样心思的人,就是这样的目的,”
少年说得笼统,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也知道,她问得是南河,他不知道南河的想法,没法确定回答。
“那你呢?”
“我不是,”少年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只想要你,别的都不需要,而且,我觉得是多余的,”
少女无语,哪有人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多余的。
少女知道,他是为了让她安心,也是真的这样想。
“明轻,我给不了你,”少女语气轻快:“还好你不想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少年轻笑,明明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非要这样说,让他想着她的好,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这样也好,她只要不内疚,所有的压力都让他来,他们之间没有别人,才是最好的,
他其实占有欲很强,他想要她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出现,只有彼此。
“阿因,你不欠我,”少年郑重地强调:“孩子是这样,病也是这样,你不欠我任何,”
但不欠,可不可以别不要我,只要能让我陪着你,就什么都不求。
少女看着少年含情脉脉的眼眸,又是这样的欲言又止,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
“嗯,”少女抛出一个设想:“我们毕业后就归隐山林吧,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大自然,只有我们,”
“好,”少年激动地笑着:“很快就可以,我会把那里建设得很好,你想要的都有,”
少女没说话,她的心那么大,想要的数都数不清,他怕是做一辈子也做不完。
但也不妨事,一边努力一边拥有,才是努力的意义。
少女心里突然有个想法,她想要带着他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奇幻冒险。
“明轻,”少女眼眸清亮,语调雀跃:“我们出去找刺激,怎么样?”
“好,”少年宠溺地应道:“那换套衣服就出去吧,”
说干就干,少年挑选着用品,少女也挑选着衣服。
选了大半天,她还时不时笑着假装埋怨少年:“都是你,干嘛就出来几天,还带一箱子衣服,害的我都挑不过来,”
少年想着,还不够,以后他要她出门也能拥有一个大衣橱,可以随时都得到想要的。
少年笑着哄她:“是我不好,我来挑,”
“交给你了,”少女说着,理所当然地躺到床上:“你的问题你解决,”
她是很累的,要不是不想扫兴,他不会让她动手,
她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受得了长途跋涉后,又去医院奔波受罪,然后又帮他做这做那。
少年来到阳台,切身试了试今晚的温度,海风悠悠,有些凉,不能穿太薄。
最终敲定一条金绿渐变的风衣裙,浅浅低调的绿色与张扬的金色相得益彰,香云纱的材质一看就很贵气。
这条裙子是他在高铁站旁边的商场买的,只此一件,正好配少女高贵纯净的气质。
“你干嘛,”少女笑着打趣他:“要不要每次看到我穿新衣服都把眼睛看直,”
真是一个大傻个,不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怎么唯独这么痴迷我?
少女想不通,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例外,哪怕心里再想是唯一,也知道唯一很难,不给自己留期望,省得失落。
把自己的期盼放在别人身上,是最傻的行为。
少年搂紧少女,幸好手比较自觉,每次她扑他身上,他都是大脑一片空白,但手会好好护着她。
“阿因,”少年连忙解释:“我不是,”
“我知道,”少女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软语轻声:“你要说,阿因这么美,看呆也可以原谅,可不可以让你多看看,”
少年的心轻颤,她怎么这么会,说这话就摸他,他怎么可能冷静,又怎么做得到冷静。
“是,”少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眼睛,听话照做:“阿因是最美的,我好想能够一直和你在一起,要我一辈子,好不好?”
少女望着少年呼之欲出的欲望,他浑身都渲染着渴望的气息,看来,今晚不应该出去,而是帮帮他。
少女俯下身去,少年没有拒绝,那么明显的反应,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太熟悉,也太了解他了。
欲望无处躲藏。
次日清晨,少女和少年再次来到医院,刚进病房就碰了一鼻子灰。
云兮从来对少女就没有好话,云梦也劝说“都不知道谁是父母”,此话一出,云兮更加生气,说话更加难听。
少女无奈,看在云兮生病,又在病房,她就忍着,不和母亲吵架。
少年见状,满心疼惜,拉过少女的手,看了看她的情况,怕她会因为情绪而导致过敏。
少年怕再待下去会出事,想着还是让她们保持距离吧。
少年转头轻声问候了云兮一句:“二姨,阿因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母亲说,”
云兮一如既往地不理会,她就是不理少女两人,她心里有气,就发泄在少女身上,连带着少年,她也不给脸面。
昨天刚进病房时,少年问云兮有没有想吃的,她也是一句“把我女儿拐跑了,现在还有脸来”就把人噎死的那种。
刚才,少年再次问候云兮的情况,她也是没好气地说他把她女儿拐跑,翻来覆去都是这种话。
“母亲,阿因已经撑不住了,我们先回去了,”少年朝云梦说道:“你等会问问二姨,有什么需要或者想吃什么,我们做了带来,”
云梦应道:“放心,我会照顾她的,照顾好阿烟,有什么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看着少女少年远去的背影,云梦陷入了深思,两人俊男靓女格外般配,可造化弄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云梦回头,看向云兮,她一瞬不瞬地望着门口,明显不舍。
云梦无奈地摇头,明明心里惦记,听到少女要来,高兴得都聊起天来,句句都不离少女,却在少女来了又态度不好。
话说,云兮现在脾气这么大吗?连少年她也敢怼,以前也是很客气,还有点怕他,
云梦是想不通的,她认识少年这么多年,她也不敢和他多说话,更别说对他发脾气了,
倒也是奇怪,少年还客客气气的,难道就是因为少女,云兮就不怕了?
云梦轻笑,原来,她的妹妹也会因为觉得拿捏了就变得傲慢起来,
可明轻不是那么好拿捏的,南烟再聪明能干,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小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云梦微微弯腰,给云兮理了理被子:“明轻说给你炖鸡汤,问你要不要喝?”
云梦絮絮叨叨地说着少年做鸡汤多么不容易,大清早去采买,又借了酒店的厨房才做出来。
云兮没好气地问道:“阿烟怎么样了,她真的不舒服吗?”
云兮的目光还停留在门口,紧盯着不放,仿佛下一秒少女就会回来一般。
以前少女也是这样,被她骂伤心了,过一会又过来问她哪里不舒服,现在真的不管她了。
“我说你啊,”云梦嗔怪道:“你心里一直想着她,她来了你又闹脾气,你难不成还是小孩,和自己女儿置气,”
云兮连连叹气,她何尝不想好好和少女说话,可她一说,少女就跳起来了,绝不会分手。
“你知道我的,”云兮哀叹一声:“阿烟是我的命,我怎么会不疼她,她和明轻在一起,就是随时悬着一把刀,我怎么能放心,”
云兮不求少女大富大贵,成为人中龙凤,但求她平平安安,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你也没法分开他们,”云梦也跟着叹了一声:“你自己的女儿你最了解脾气了,你看她像是会分手的样子吗?”
云梦心想,怕是人家都结婚生子了,你也不知情,只能接受了。
云梦虽说不是很了解少女,却很对少女的战绩听说不少,少女可是一个硬骨头,很有自己的想法,谁说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