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以外的爱】
题记:在真爱面前,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不会再看重价值和作用,只有爱生出来的疼惜。
“她这副模样,你真的要她?”云兮惊诧地问道:“她什么都做不了,还会拖累你,”
在云兮的世界里,没有价值的人不会被人在意,一定会被抛弃,她必须马上做好打算,不能让少女被丢弃。
云兮在想,不知道少年还能坚持几天,要是少女真的醒不过来了,那就她也找个背带,弄个小推车去卖粑粑。
云兮这几天看着少年照顾少女,他温柔又体贴,还没有见过这么会照顾人的,她也学学,到时候,他不要少女了,她好照顾少女。
南烟泪目,是少年的不离不弃,也是母亲的不抛弃,他们都不会不要她,从未想过要丢掉她。
“是她要我,”少年声音轻柔:“她说过,她什么样子都会和我在一起,只是她就看不到世界的美好,这个世界也就这样了,”
少年没哭,依旧柔和地笑着,眼里却充满酸涩,连那抹温和柔美的笑意也发着苦。
“那你,”云兮深深一叹:“别让她怀孕,做的时候照顾一下她,你要想着她是病人,经不起的,”
这是云兮唯一能想到的,她想,若是少女一辈子这样,总会有疏忽,直接带少女去上个环,保险一些。
但现在的主动权在少年手里,他要是让少女怀孕,还不管她,云兮就只能带她去打胎,
这对于一个没有行为能力的病人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云兮观察了好几天,发现少年确实没有动歪心思,不然,她现在就带少女去上环。
或者,直接摘除子宫。
南烟哭得跟个泪人,母亲也会为她考虑这么多,幸亏少年守着,不然,她就没有机会见到她的无忧无虑。
是生下无忧无虑后,她才真的对云兮释然,不再发疯了。
自始至终,她发疯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云兮不愿意剔除南河这个毒瘤。
她们之间就是这个矛盾,没有了南河,她们十分融洽。
“怀孕是她来决定的,那是她的权利,”少年轻轻说着:“要是我来决定,我不会让她怀孕,”
她的权利?云兮再次惊讶,少年说得很真诚,无论真假,能够说出这番话的人,都没那么重要了。
云兮的意识里,结婚意味着生孩子,还是儿子,男人结婚的意义就是传宗接代,
所以,云兮才不想让少女结婚,把一生困在婚姻和孩子身上。
云兮没见过真正健康的婚姻和家庭,她就认为婚姻和孩子只会消磨自己。
而婚姻和孩子确实会需要更多的心力,确实会消耗精力,但那是另一种生活,结不结婚,各有各的好,并不是要一竿子打死。
云兮不觉得她认为的男人想法有什么问题,直到少女驳斥她:“凭什么他想要就要,他不是说爱你吗?怎么是带着目的,虚伪。”
是啊,虚伪,云兮也知道南河虚伪,他打着爱的旗号,却是来吸血索命的,他想要的只是无休无止地索取她的生命力。
她已经逃不出去了,便想少女不要进来,她试过,她出不去,不想少女也来困住。
虚伪的人很多,云兮第一次见到如此坦诚的少年,他像一股清流,难怪少女心心念念,任谁也抵挡不住他的清澈真诚吧。
“她又说不了话,”云兮再次轻叹:“还不是你来决定,”
云兮对少年的想法已经改变,但还是改不了恶语相向的毛病。
其实,她一直都看好少年,以前觉得少年人品好有前途,
现在发现少年是难得的好人,还是难得的良人,很适合做另一半。
只是她还是怕,少女没有意识,还不是任人宰割,
就算是少女成为植物人,坏人还不是不会放过,
因为少女还可以生孩子,可以满足生理需求,她还那么漂亮,那就是遭罪。
云兮想着,若是少年有坏心思,或者少女好不起来,她就守着,
谁也不能折磨她的女儿,把她的女儿当成生育和欲望的工具。
“没关系,会好的,”少年笃定道:“她会好起来,亲自给我答案,”
要是她好不起来,那我们就找个花好月圆的日子,在一个有清风暖阳的圣地共赴黄泉。
少年不会让少女没有尊严地活着,要是真的被判死刑,他就和她一起离开。
少年并没有说少女这个模样,他根本不会碰她,因为不重要,他会照顾好她,也不用解释,他的解释只给她听,
关于亲热,一直都是她要他就给,他有需求也从来没有主动碰过她,何况她病成这个样子,
他的思想再怎么邪恶,也不会这么禽兽,欺负一个没有意识能力的病人,这是强暴,是犯罪的,
但无论是否犯罪,他也不会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做这些,连照顾会触碰到她,他都觉得愧疚。
“嗯,”云兮嘱咐道:“她从小就脾气又急又硬,在家没做过什么家务活,”
少年心痛不已,云兮说了那么多,都是在为少女找后路,可惜她看不到,要不然,她肯定很开心。
云兮长叹一声:“以后她有什么不会的,你就多包容一点,可千万别和她硬来,她会和你拼命的,”
这一点,少年比云兮更了解,云兮也在说免责声明,要他对少女好一点,说她的不好只是让他包容,不是让她改正,
这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心,不能阻止女儿要嫁人,只能让对方对她好一点。
少年心想,阿因,你没有听到,可惜了,不然,你会很开心的,她还是在意你的。
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少年心痛,什么时候云兮的爱才能不和伤害一起来,不会再伤害少女。
“二姨,你放心,”少年郑重地保证:“我什么都会顺着她,一切都听她的话,除了不利于她的事以外,”
云兮点头,转身出去,她心里满是疑问,他明明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怎么说得好像真的会好起来。
还有希望吗?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和她看过很多次天空,
就像现在这样,万里无云,长天一色的蓝天,是她最喜欢的天气,可她看不到,又有什么意义。
少年时不时低头看看怀中的少女,她无意识地眨着眼,他给她什么,她也抓不住,身子软成一滩水,没有一点支撑力。
“阿因,”少年看着飞机划过天空,认真一问:“你想不想去高空跳伞?”
少年兴奋地问她,低头一看,她还是那副毫无反应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僵住,泪水就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随之滴落。
他连忙去接住,擦干眼泪,防止会滴在她身上。
他们说好要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情,吃很多好吃的,见很多的人文地貌。
她喜欢新鲜刺激,尤其钟爱极限运动,她喜欢那种被极限运动拉扯的感觉,她没有掌控力时的她,会觉得轻松。
因为她不允许不能掌控,只有这样,她才能允许,也就不用那么紧绷。
她还很喜欢学习,学习新事物,这也是她掌控欲的体现。
少女拥有很多技能,凡事她感兴趣的,她都要想办法学会,所以,少年会的,她都会,她看到就要他教她,
少女觉得,一些高深的技艺很难自学,也找不到师傅学习,不会以后再找机会学,可少年会的,那就是天然的机会,她绝对要学会。
他们两个人就是这样,好像在你追我赶,少年为了讨她欢心学习,而她就是一个好胜心强的人,看他会就想着自己也要会。
少年很支持少女学习新技能,这是一种生存能力,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用不上也可以让她开心,技多不压身。
只是他心疼少女吃苦,又没法让她少受点苦,
少女倒不觉得是在吃苦,她觉得只有不必要的付出才称为吃苦,
而学习要付出的,那是成功路上必须的经历,她很乐意去经历。
少女超强的学习能力和意志力,少年见一次就着迷一次,
每次看到她缠着他,要他教她时,他都容易昏头,认真努力的人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何况,她本来就是他的心上人。
东城的天气很热,少年用了两台风扇加一台加湿器也降不了多少温度,
也就这么一会儿,她的额头就冒汗了,都怪他,给她挡住了风,可他怕她会感冒,不敢让她直对着风扇吹。
夜晚来临,少年还抱着少女来回在房间里踱步,
他在哄她睡觉,云兮也知道,昨晚他解释过,
只是云兮不懂,少女没有意识,又不知道,哄与不哄,没什么区别,累了就会睡的。
但少年却很认真地说,她会觉得不开心,要他哄着她才能睡得好。
说来奇怪,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人,居然真的能被他哄睡着了。
云兮退出房间,带上了门,回房睡觉,准备过会再去看看,她怕少年虐待少女。
房间里,南河正一边吃着小零食,一边刷着视频,还哈哈大笑,宛如活在天堂。
云兮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巴掌,把他手机夺过来,关掉丢床上。
南河一脸懵,意识到云兮生气了,急忙过来哄她。
他嬉皮笑脸:“小兮,别生气,我不看了,你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
云兮没有理会,他也不气不恼:“你身子还没有恢复,明天我做饭给你吃,以后你都不用做了,我来做,”
云兮平时最吃他那一套,但此刻她心烦意乱,全然听不进去,冷声叫他滚开。
南河有些诧异,看到云兮直直盯着对面少女的卧室门,一下子明白过来。
南河再次换上笑脸给云兮捏肩,温声安慰:“我知道你担心女儿,阿烟吉人自有天相,她会没事的,”
云兮这会没有推开,但还是很气愤,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心酸。
她怒斥道:“你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整天就捧着你那个手机看,阿烟变成那个样子,你一点都不关心,”
云兮边说边抹眼泪,她心里很清楚,真到关键节点,南河一点用也没有。
南河听出来云兮的埋怨和往日不同,生怕她会离开。
他急忙表忠心:“小兮,是我没本事,但我会守着你和孩子,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南河见云兮不理会,他将门窗关好,拉上窗帘,转身来到衣柜前,一摞摞地把衣服抱出来,
随即,打开最底下的暗格,拿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的小包裹。
南河坐到云兮身旁,一层层将其打开,足足包裹了五六层的塑料袋,接着还是六层的红色塑料袋,又是三四层的卫生纸,才把一个黄色折子显露出来。
南河压低声音说:“我这里还有一个存折,是留给你的,一直都在往里存钱………”
南河翻开那个老式的存折给云兮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每次存取的记录,但只有存入,没有取出的记录。
云兮破涕为笑:“你还这样瞒着,我不是全部都给你的嘛,”
南烟无语,就这样就相信了,真是信任是来自自己,不是对方,
只要想要相信,一点点理由,哪怕牵强得鬼都不信,还是会相信。
“不是瞒着,”南河解释道:“我怕你心软,钱在女儿手里我当然放心,”
南河眼神漂移,他在试探云兮的反应,但她不接招,他就不确定钱在哪里。
“但你看,”南河继续说道:“女儿单纯,容易被骗,到时候你也有个保障,还有钱给她治病,”
南烟看着南河眼神真挚,还装得挺像,看起来居然还挺真诚,连他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脸都不明显了。
难怪他们不会离婚,原来他们还能这么融洽地相处,
并非她想的一个抱怨,一个沉默,然后另一个人迟早也会变成哑巴。
而且,爱情不是她想得那么美好,太过于理想化了,
多年的爱情,是千疮百孔后,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坚定不移地走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