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了,许迩说不开心是假的,往外边走的时候甚至主动挽了一下时施的胳膊。
虽然就挽了一下,但时施还是感觉到了,半边胳膊僵了一路,连走路都顺拐了两步。
许父许母把两人送回家后就去公司了,两人站在门口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关上家门。
公主心情好,连带着对时施的态度都比往常积极几分。
二楼的大厅中间放着一架价格不菲的钢琴,通体漆黑,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琴凳也是配套的,高度可调,上面放着一个绣着花边的坐垫。
可以说整个二楼都是公主的琴房,靠墙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琴谱,谱架旁边放着一排不同颜色的标记笔,连空气里都隐约有一股保养琴键用的油的味道。
“之前说弹琴给你听,所以某人有没有兴趣感受一下?”许迩走到钢琴旁边,裙摆扬起,随着她坐在琴凳上又翩翩落下,铺在腿两侧。
她抬手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动,从低音到高音,弹出一串流水似的音阶,然后回头看他。
“好啊。”时施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座,为表正式还特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坐得端端正正的,“荣幸之至。”
本来她还怕两个月没沾琴键会生疏,但在双手放到琴键上的那一刻,积年累月练习下来的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
琴音悠扬在整栋房子里,从二楼顺着楼梯淌下去,一直漫到一楼客厅,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震得微微颤。
时施虽然算是武将,但好歹小时候是正经接受过音乐熏陶的人。此刻一听就听出来了,这可不是什么业余爱好者的水平。
右手那些装饰音又轻又准,左手低音深下去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跟着往下沉了沉。
不愧是公主,样样都会做到最好。
一曲结束,许迩的手感也找回来了,指尖还留着琴键的余温。
她心情更好上几分,扭头朝他招招手,邀请道:“听时阿姨讲你也学过钢琴,要不要也来试一试?”
公主自己初学时两三节课下来就已经入门,能弹简单的小曲了,私以为大家都是这样。
她小时候第一次摸琴键,老师教了二十分钟手型,她就能把《小星星》完整弹下来,所以她觉得“学过钢琴”的人至少应该会弹个曲子。
时施早就将当初老师教的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的钢琴课是小班课,课上光和小朋友们聊天了,想一想同学还行,知识点一点都没印象。
理智上如果有自知之明现在应该推拒,可看着公主热切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坐在琴凳上看他,眼睛亮亮的,仿佛无声说着“你来试试嘛”,跟平时冷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所以他最后还是妥协了,站起来往钢琴走去,心里暗暗祈祷自己别太丢人。
琴凳的长度足以容下两个成年人,许迩往旁边挪挪屁股给他留出位置。
她挪的时候裙摆跟着移过去,待他坐下开口问道:“你想自己试一试还是我们一起弹?”
“额……”时施斟酌一下措辞,屁股刚挨着凳面又微微抬起来调整了一下位置,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十根手指头在空中张了张又握了握。
他偏过头看着她,学着公主之前装无辜时看他的那个眼神,用一种诚恳得不能再诚恳的语气说,“我想让你教我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