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玥在旁边哼了一声。“胎教。”
“什么？”海怪问。
“我说，这算胎教。”赤玥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得意的光，“孩子还没出生，就天天听他爹挨打，以后一定是个能打的。”
海怪哭笑不得。“你天天拉着我练枪，管这叫胎教？”
“不然呢？你教他种地？”
“……”海怪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别的能教的。
种地他不会，做饭他不会，织毛衣他更不会。
他会的，好像就是打架。
用拳头打，用枪打，用梦打。
喜儿也醒了，加入战团。“我觉得挺好。孩子以后要是能像赤玥姐姐一样厉害，我就放心了。”
赤玥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别瞎说。”
“我没瞎说。”喜儿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赤玥，“赤玥姐姐，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人。比海怪哥哥还能打。”
海怪在旁边默默点头，动作很小，但被赤玥看到了。
她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晚霞散了，天彻底黑了。
海怪在院子上方挂了一轮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块被擦过的银盘。
月光洒下来，落在石榴树上，落在石桌上，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喜儿又靠着海怪睡着了。
她最近总是很容易睡着，大概是身体沉了，也大概是心里踏实了。
赤玥没有睡，她坐在月光下，看着远处那条小溪，看着水面上晃动的月光。
溪边有萤火虫，一只一只地飞起来，在夜色中画出一道道细细的弧线。
那是海怪刚造的，他想起小时候在李家村见过萤火虫，夏天的夜晚，溪边有很多，孩子们拿着玻璃瓶追着跑。
“海怪。”赤玥轻声喊。
“嗯？”
“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吗？”
海怪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想一直做下去。
他也想每天醒来看到这个院子，看到石榴树，看到赤玥练枪的背影，看到喜儿在灶房忙碌的样子。
但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们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外面还有敌人，还有灰色地带，还有第九层，还有梦游子等了他几千年的那个尽头。
他伸手，握住赤玥的手。她的手很暖，指节分明，虎口那层茧还在。
“等我把外面的事都办完了，我每天给你造一个梦。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赤玥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和喜儿的影子叠在一起，和那棵石榴树的影子叠在一起，和整个李家村的影子叠在一起。
第七天，梦醒了。
赤玥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铁血梦鼎中，躺在那张硬邦邦的草铺上。
喜儿还在旁边睡着，手里攥着那件没织完的小毛衣。
她转过头，看着鼎口那层薄薄的、像水膜一样的光幕，光幕上还有小溪、柳树、萤火虫的影子在晃动。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层光幕，光幕上的影子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傻子。”她轻声说，“你说的，每天一个梦。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