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残破不堪,扔在地上也没人捡的碎麻布,对东郭剑云来说,拥有子弹般的穿透力,直接让他两眼一黑,心脏骤停,整个山洞仿佛翻了个身。他只感觉自己如同蝙蝠那样吊在了洞顶上。
他知道海族公主做出那么多的事情,只不过想见他一面,他因为心里的亏欠,不但害的人口大量失踪,还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十二万文厢国的大好男儿。
好在灵灵的话,给了他力量,让他快速地站稳身体。他知道这山洞里,必定还有其他消息,转身看一圈,只看见坑坑洼洼毫无修饰痕迹的洞壁和高低不平的洞顶,以及满地的碎草节和羊粪。除此之外,他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
但他不甘心,举着火把靠近墙壁一点一点地仔细查看,圣使鸟走进山洞时,他才检查了一小半面积。
圣使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瞪眼看着他。
他不理圣使鸟,继续自己的工作。
等他查找结束,圆月早已升起,红月亮也挂上了西方的天空,他无可奈何,只好把火把插在缝隙里,靠着圣使鸟坐下。
他闭上眼睛,想要趁着夜色睡一觉,结果努力半天,怎么也睡不着。海浪不停地拍打礁石,海风不停地掠过山脊,那群山羊也冻得咩咩乱叫,他想把山羊们叫过来,跟自己共用这一个山洞,却知道山羊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只好作罢。他左右睡不着,又不想回忆那些糟心事,开始记数山羊的叫声。
过一会,他只数的心烦意乱,不得不再次停止。他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火把熄灭了,月亮也跑到了正南方。
他想去看看火把是烧光了油脂,还是冷风吹熄了火焰,又不想动一动,毕竟今天夜里有没有火把,区别不大。他看向地面,看见了一片片闪闪发亮的油花,他想起来自己挑落火把时,火把掉在了地上。这些油花毫无疑问是火把掉在地上时,溅飞的油脂,他正感觉自己找到了火把熄灭的原因。忽然之间发现油花所在的那片光亮,有些特殊。
他仔细查看,不一会就分辨出,那些穿过洞口上边有高有低的顶部的红白相杂的月光里,有三座山峰的投影。
他急忙跳起来,用脚踢开草节和羊粪,很容易就看出来这些投影中间是一座圆锥型的山体,左右是两座圆柱形的山体。他回想自己关于山林族圣山的梦,明白过来海族公主必定已经成为大祭司,并待在了圣山。
他感觉可笑,感觉自己的智商真的有问题,海族公主已经说过,她会成为大祭司,她必定会知道更多关于红月亮的知识,自己竟然到现在才来找她。他准备现在就动身去找海族人的圣山,他可以不睡觉,飞一天的圣使鸟毫无疑问需要休息。
他本来就失眠,看到海族人的圣山之后,更加睡不着。一直等到东方泛白,羊叫声停止,他才进入睡眠状态
结果还没睡一会,又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他急忙爬起来,走出山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十几个尖嘴猴腮,仅仅穿着灰麻布的海族人已经爬上了岛屿,一个个还都拿着鱼骨刀,朝着山洞慢慢逼近。
圣使鸟伸着翅膀,嘎嘎地警告海族人不要靠近。
东郭剑云急忙跑到圣使鸟身前,说:“你们站住,我们来这里寻找海族公主,你们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海族人停下脚步,相互看一眼,当中那个长着小胡子的海族人问:“你是谁?”
东郭剑云拔出宝剑,说:“我是人王,来赴一场三十多年前的约定”
长着小胡子的男人再次说:“你来晚了,当年的公主已经变成了大祭司。”
东郭剑云问:“你们掳掠我们的人民,歼灭我们的军队,是不是为了逼迫我出现?”
“你想多了。”小胡子说完转身想走。
东郭剑云再次问:“你们的圣山在什么位置?”
小胡子头也不回地说:“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小胡子说得很清楚,东郭剑云虽然不舍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放任他们离开。可等到海族人真得开始慢慢走远,他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想起来一个问题,一边往前走,一边问:“你是谁?”
小胡子转过身,说:“按照你们大陆人的说法,我是杀死你们大将军的王长子。”
东郭剑云向前猛跨一步,想要为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军队报仇。
他扬起剑,又想到这个人不是海族公主的儿子,就是海族公主的外甥。
小胡子说:“大祭司说你可以拯救海族人,我不知道你能怎么拯救,但我得听从她的安排,所以不杀你,你要是犯傻,我也不会介意把你开膛破肚。”
东郭剑云看着这个狂妄的仇人,真地很想一剑杀了他,但他脑海里猛不丁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些人的出现,是创始者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说:“不对,年轻人,我一直感觉自己对不起海族公主,感觉自己无颜面对她,你们的性命,算是我赔给她的礼物,从这一刻开始,我跟她扯平了。”
几个海族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的意思。小胡子摆摆手说:“卸下他的武器,把他抓给大祭司。”
几个海族人立刻从东郭剑云两侧包抄过来,东郭剑云知道自己不能杀他们,可他却没有把握在保证他们毫发无损的情况下打赢这场冲突,毕竟他能仰仗的只要手里锋利的宝剑。
好在虽然他已经离开地球几十年,杜甫擒贼先擒王的诗句,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向前跳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了小胡子面前。等小胡子挥刀,他先斩断小胡子的鱼骨刀,然后再把剑放在了小胡子的脖子上。
小胡子没想到他看着老态龙钟,速度竟然这么快。但他看一眼脖子上的剑,笑了起来,还说:“你这糟木头一样的剑,能杀人吗!”
东郭剑云想要削掉小胡子的耳朵和头皮,努力半天才忍住,收起自己的剑说:“你们走吧!去找到你们的大祭司,她会告诉你们,我的剑锋不锋利。”
他以为这些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背后的一个年轻人,举起鱼骨刀,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脑袋劈过来。
他的年龄虽然增长了很多,身体也大不如前,曾经的感知力倒是一点都没有减弱。他拔剑向后一挥,后边那人便被开膛破肚,嚎叫着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