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通道中,双脚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他将虎啸刀横在身前,沿着通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湿润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通道内回荡,如同一枚被敲响的鼓点,在黑暗中传播,向那些沉睡的死士,宣告着他的到来。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一直通向地下深处。沈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那亮光从通道的出口处射入,在黑暗中如同一枚被点燃的灯笼,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加快脚步,向那道亮光走去。当他走到通道出口时,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站在出口内侧,向外望去。
通道出口外,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约莫方圆百丈,高度约莫十丈,顶部镶嵌着无数枚发光的晶石,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一片明亮。地下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祭坛高达三丈,表面刻满了复杂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在晶石的光芒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条条正在流动的血管,在祭坛表面蜿蜒爬行,向祭坛的顶端汇聚。
在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黑色水晶,高度约莫一丈,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同一枚被摔碎后又被重新拼接起来的玻璃球,在晶石的光芒下泛着暗淡的光芒,如同一枚正在死去的星辰。
在那枚黑色水晶周围,站着五千名黑衣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脸上戴着黑色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在晶石的光芒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他们手持长刀或长矛,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纹丝不动,如同一座座被雕刻的雕像,在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沈烈站在通道出口内侧,望向那些黑衣士兵,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通牒般的平静:“渊二已经死了,渊一已经死了,渊三已经逃了,渊四已经走了。你们现在投降,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他的声音在地下空间中回荡,穿透了寂静,抵达了那些黑衣士兵的耳中。
但那些黑衣士兵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依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一座座被雕刻的雕像,在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沈烈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拔出虎啸刀,从通道出口走出,向那座祭坛走去。
当他走出通道的瞬间,那枚悬浮在祭坛顶端的黑色水晶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一片血红。那些黑衣士兵同时抬起头,望向沈烈,那双冷漠的眼睛中,闪烁着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的光芒。
他们同时拔出兵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如同五千头被释放的野兽,在地下空间中咆哮,震得那些墙壁都在颤抖,震得那些晶石都在晃动。
然后,他们同时向沈烈扑来,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在血红色的光芒中涌动,向他席卷而来。
沈烈没有退让。他迎着那五千名黑衣士兵,握紧虎啸刀,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挥出一刀。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士兵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从伤口处涌出,洒了一地,在血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尸体上,每一步都挥出一刀,每一刀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那些黑衣士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他的刀锋轻易撕裂,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惨叫,在地下空间中回荡,混合着刀刃入肉的声响,在血红色的光芒中形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但他只有一个人,而那五千名黑衣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将他包围,将他困在中央,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他发动攻击。
沈烈一边格挡,一边反击,刀光在他周身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但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他的动作在变慢,他的伤口在增加,鲜血从他身上流下,滴落在地面上,与那些敌人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在血红色的光芒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流逝,意识在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晃动,耳边充满了敌人疯狂的吼声和兵刃碰撞的声响。
但他没有倒下。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那枚琥珀色晶球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如同一条被点燃的河流,在他体内奔腾,将他的身体一点点地撕裂,又一点点地修复。
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在瞬间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握紧虎啸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那怒吼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那些黑衣士兵连连后退,握着兵器的手在微微颤抖,望向沈烈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沈烈趁着那些黑衣士兵后退的瞬间,猛地向前冲去,虎啸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那些黑衣士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鲜血四溅,残肢断臂飞舞。
他一路冲到了祭坛前,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祭坛顶端那枚悬浮的黑色水晶,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
他握紧虎啸刀,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凝聚到刀身上,刀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如同一枚被点燃的太阳,在地下空间中爆发,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一片明亮。
他向前踏出一步,挥出虎啸刀,一刀斩向那枚黑色水晶!
刀锋斩在水晶表面的瞬间,那枚黑色水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从水晶中释放出来,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沈烈整个人震得向后退了数步,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稳住身形,望向那枚黑色水晶,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更加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
他咬紧牙关,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挥出第二刀。
刀锋再次斩在水晶表面,那枚水晶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闪烁,如同一枚被惊动的生物,在试图挣脱那把刀的力量。
但沈烈没有松手。他死死握着虎啸刀,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刀身中,刀身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如同一枚被点燃的太阳,在地下空间中爆发,将整座地下空间照得一片明亮。
那枚黑色水晶在金色光芒的冲击下,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消退,从暗红色变为暗灰色,从暗灰色变为灰白色,最终完全消失,化作一枚普通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石头,在沈烈的刀锋下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在地面上泛着暗淡的光芒,如同被废弃的星辰碎片。
在黑色水晶碎裂的瞬间,那些正在围攻沈烈的黑衣士兵同时停下了动作,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座被雕刻的雕像,然后缓缓地,一座座地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地上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沈烈收回虎啸刀,站在原地,大口喘息。他全身的衣袍都被汗水浸透,双手虎口处鲜血淋漓,手臂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祭坛,看到祭坛表面的暗红色符文正在缓缓消退,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在空气中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向通道出口走去。
当他走出地下空间,回到地面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魔鬼岩染成一片暗红色,那些黑色岩石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如同被鲜血浸透般的光芒,在戈壁滩上形成一片诡异的景象。
石开、赵风、王小虎率部站在魔鬼岩边缘,看到沈烈走出,立刻迎上前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将军!”
沈烈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扶起他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平静:“鬼面军,已经被摧毁了。”
“渊二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打破了。”
“从现在起,西域,再也没有渊二的人了。”
众将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欢呼声在魔鬼岩中回荡,穿透了戈壁滩上的寂静,在夕阳的余晖中传播,向远方,向整个西域,宣告着这场战斗的胜利。
沈烈站在原地,望向远方,那里,是疏勒城的方向,是玉门关的方向,是大夏的方向,是中原的方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返回疏勒城。”
“是!”众将同时抱拳,然后各自散去,准备休整事宜。
沈烈站在原地,望向远方,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他知道,渊二虽然死了,渊一虽然死了,鬼面军虽然被摧毁了,但渊二留下的意志,还在。
而那些意志,正在西域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唤醒,被释放,被用来对付他。
但沈烈不怕。
他握紧腰间的虎啸刀,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一步步向戈壁滩的深处走去,在他身后,是疏勒城的方向,是玉门关的方向,是大夏的方向,是他要守护的方向。
在他身后,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道被磨砺的刀锋,在地面上延伸,指向远方,指向未来,指向那些未知的、等待着他去战斗的战场。沈烈回到疏勒城时,已经是次日午后。
城墙上那面“夏”字旗在午后的阳光下猎猎作响,旗杆上被烧焦的部分已经被重新用桐油涂抹过,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城门两侧的守军看到沈烈归来,立刻挺直腰板,举起长矛,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敬畏和信任。
沈烈没有直接回都护府,而是先去了城西的校场。校场上,两千八百名士兵正在列队操练,刀剑碰撞声和战鼓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混合着士兵们整齐的喊杀声,形成一股肃杀的氛围。
石开站在校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杆赤焰无双戟,正在指挥士兵们进行阵型变换训练。看到沈烈走来,他立刻将长戟交给身边的亲兵,快步迎上前来。
“将军,您回来了。”石开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鬼面军被摧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疏勒城。现在城内军民士气高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本地贵族,也都派人送来了慰问信和粮草。”
“粮草?”沈烈停下脚步,望向石开,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哪来的粮草?”
“车犁国和楼兰国的第一批援军粮草,今日清晨已经送到了。”石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车犁国送来了五百石粮食,楼兰国送来了三百石粮食,还有一些布匹和药材。末将已经安排人将粮草入库,按照将军的吩咐,优先供应伤员和守军。”
沈烈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走到校场边缘,望向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石开,你跟我来。”他转身,向都护府的方向走去。
都护府大堂内,沈烈站在地图前,望着那张从疏勒城一直延伸到玉门关的西域地图。地图上那些密道的标记,已经被全部划掉了,但此刻,地图上又多了一些新的标记——那些标记分布在疏勒城以西、以北、以南三个方向,每一个标记都是一座城池,每一座城池都标注着同一个名字——萨珊。
“萨珊帝国。”沈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渊二在西域布局了八百年,他的根基,不仅在大夏,在萨珊帝国也有。萨珊帝国的沙普尔二世,与渊二之间,一直存在着一道秘密的联系。”
“渊二在萨珊帝国留下了大量的力量印记,那些力量印记,能够将萨珊帝国的军队,在短时间内调集到西域边境。如果渊二的人激活那些力量印记,萨珊帝国的大军,就会在三天内到达疏勒城下。”
石开站在沈烈身后,听到这番话,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将军,您的意思是,渊二的人,可能会调动萨珊帝国的军队,来攻打疏勒城?”
“不是可能。”沈烈转过身,望向石开,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是必然。渊二虽然死了,渊一虽然死了,鬼面军虽然被摧毁了,但那些力量印记还在。那些力量印记,不需要渊二亲自激活,只要渊二麾下的任何一名高级将领,就能够激活它们。”
“而渊二麾下,还有一名高级将领,没有被我们清除。”
“谁?”石开问。
“渊五。”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渊二麾下七兄弟中,排行第五的那个。他不在西域,不在大夏,不在殷墟。他一直在萨珊帝国,在沙普尔二世身边,担任沙普尔二世的军事顾问。”
“渊二在临死前,一定通过某种方式,向渊五传递了消息。渊五现在,一定已经激活了那些力量印记,正在调动萨珊帝国的大军,向疏勒城的方向开进。”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石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三天。”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通牒般的平静,“三天后,萨珊帝国的大军,就会到达疏勒城下。”
“而我们,只有不到三千人,粮草勉强够支撑十天。”
石开沉默了。他站在大堂内,望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询问一个统帅般的坚定。
“集中兵力,主动出击。”沈烈走到地图前,指着疏勒城以西约两百里处的一个位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这里,是萨珊帝国大军进入西域的必经之路——野马渡。”
“野马渡,是一条宽约三十丈的河流,河水不深,但水流湍急,两岸是茂密的胡杨林和灌木丛。如果萨珊帝国的大军要通过野马渡,就必须在渡口搭建浮桥,或者强渡。而无论是搭桥还是强渡,都需要时间。”
“我们可以在野马渡设伏,趁萨珊大军渡河时,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野马渡。”石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望向沈烈,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将军,末将愿率前锋,在野马渡设伏。”
“不。”沈烈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做出的最后决断般的冷静,“你留守疏勒城。野马渡的伏击,由我亲自率队。”
“将军!”石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您已经连续作战多日,体力消耗极大,如果再由您亲自率队,万一——”
“没有万一。”沈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告一件他已经决定的事情般的笃定,“我体内有那枚琥珀色晶球的力量,那力量能够让我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而且,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渊二的力量印记,也比任何人都了解萨珊帝国的军队。”
“我去野马渡,是最合适的选择。”
石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下头,抱拳行礼:“末将遵命。”
沈烈没有回答。他转身,望向窗外,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出发。目标,野马渡。”
“是!”
次日清晨,疏勒城城门大开,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队伍从城内开出,沿着官道,向野马渡的方向急行军。
沈烈骑马走在队伍前方,腰间挂着虎啸刀和虎魄刀,背上斜挎着那柄噬光刀,琥珀色晶球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芒。他身后,赵风、王小虎各率本部人马,紧随其后,队伍在戈壁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烟尘轨迹,如同一道被拉长的龙卷风,在戈壁滩上移动。
队伍急行军六个时辰,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野马渡东岸。奔腾的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水流湍急,撞击在河床的岩石上,发出轰鸣声,在峡谷中回荡。两岸的胡杨林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一个个被遗弃的哨兵,在宣告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沈烈勒住火龙果,在河岸上停下,翻身下马,走到河边,蹲下身,伸手触摸河水的温度。河水冰凉刺骨,水流的力量极大,即使是成年人站在河中,也很难站稳。
“这河水,比我想象的要深。”赵风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望向河面,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丝凝重,“如果萨珊大军要渡河,他们必须搭建浮桥,或者用船只摆渡。而无论是搭桥还是摆渡,都需要至少两天时间。”
“两天,足够了。”沈烈站起身,望向对岸,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夜间加强警戒,派出斥候渡河侦察,打探萨珊大军的动向。”
“是!”赵风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沈烈站在原地,望向对岸,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他有一种预感,萨珊帝国的大军,可能已经到达了野马渡西岸。
而他们,即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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