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站在野马渡东岸的河岸上,望着对岸萨珊军大营的方向。夜色如墨,对岸的营火在黑暗中如同星星点点的萤火,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在营火间穿梭。
“将军,对岸的萨珊军,已经在收拾残局了。”赵风走到他身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汇报战况般的平静,“渊五被您斩断左臂后,萨珊军士气大挫,剩余的部队已经退回了西岸,正在重新整编。”
“渊五没有死,他退回西岸后,一定会重新组织兵力,寻找新的突破口。”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分析战局般的平静,“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他手中还有至少一万五千人,而我们只有两千人。兵力上的差距,依然悬殊。”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渊五被我斩断左臂,他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用更狠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赵风问,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不在这里等。”沈烈转身,望向野马渡下游的方向,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渊五以为,我会在野马渡东岸等待他再次渡河,然后与他正面决战。但他错了。”
“我不打算在这里等。”
赵风愣了一下,望向沈烈,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解:“将军,您的意思是——”
“我们主动出击,过河。”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渊五的主力在西岸,但他的左翼和右翼,一定还没有完全回缩。他以为我会在东岸防守,所以他的主力全部集中在西岸正面,左翼和右翼一定空虚。”
“我们从野马渡下游十里处的那片浅滩,偷偷渡河,绕到渊五的左翼,然后从背后,给他致命一击。”
赵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准备。”
“不急。”沈烈伸出手,拦住了他,继续道,“在渡河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赵风问。
“传令下去,让全军在东岸点燃篝火,多扎帐篷,制造出我们全军都在东岸防守的假象。”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布的命令般的平静,“然后,留下一百人,在篝火旁走动,每隔一段时间就敲击战鼓,让对岸的萨珊军以为我们还在东岸。”
“其余人,随我偷偷渡河,绕到渊五的背后。”
赵风的眼睛一亮:“将军,您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沈烈点了点头,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渊五很聪明,但他太自信了。他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计划,但他不知道,我也在利用他的自信,来布下一个更大的局。”
“传令下去,全军四更造饭,五更行动。目标,野马渡下游十里处,浅滩。”
“是!”赵风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沈烈站在原地,望向对岸,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他知道,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将是他与渊五之间,最后的决战。
四更天,野马渡东岸,大夏军营中,篝火依然在燃烧,战鼓每隔一段时间就被敲响,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传播,向对岸的萨珊军传递着大夏军依然在东岸驻守的信号。
但此刻,军营中的帐篷,已经空了大半。两千名大夏士兵,正悄无声息地在河岸上集结,沿着河岸,向下游的方向摸去。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脚上裹着布条,每一步都踩在河岸的沙土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夜风中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落地前发出的一声轻响,在黑暗中传播,很快就被河水奔腾的轰鸣声掩盖。
沈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腰间挂着虎啸刀和虎魄刀,背上斜挎着那柄噬光刀,琥珀色晶球在他腰间轻轻晃动,在夜色中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芒,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灯笼,在黑暗中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们沿着河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达了野马渡下游十里处的那片浅滩。浅滩宽约二十丈,河水比上游要浅得多,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膝盖,河床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芒。
沈烈在浅滩边缘停下,蹲下身,伸手触摸河水的温度。河水冰凉刺骨,但水流比上游缓慢得多,即使是在夜间,也可以安全渡河。
“就是这里了。”他站起身,望向对岸,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传令下去,全军渡河,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是!”士兵们低声应道,然后开始渡河。
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形,在浅滩上涉水而行,河水淹没了他们的膝盖,水流缓慢,他们在河水中稳步前进,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夜风中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落地前发出的一声轻响,在黑暗中传播,很快就被河水流动的声响掩盖。
沈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握着虎啸刀,目光锁定在对岸的方向。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如同两枚被点燃的火星,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黑暗,看到对岸的每一个细节。
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升起时,他们已经全部渡过了野马渡,到达了西岸。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河岸上形成一道道狭长的影子,如同一个个被拉长的存在,在河岸上延伸,指向远方,指向渊五的大营的方向。
“将军,我们已经全部渡河了。”赵风走到沈烈身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汇报战况般的平静,“萨珊军的大营,就在前方五里处,已经可以看到他们的营帐。”
沈烈没有回答。他站在河岸上,望向远方,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向萨珊军大营,发起总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
“是!”赵风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沈烈站在原地,望向远方,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他知道,渊五,一定不会想到,他会从背后发动攻击。
萨珊军大营,西岸,渊五的中军大帐内。
渊五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左臂的断口处已经被包扎好,白色的绷带上渗出斑斑血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中,依然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
“将军,东岸的斥候刚刚传来消息,大夏军依然在东岸驻守,没有异动。”一名副将站在他面前,抱拳行礼,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汇报战况般的平静,“他们似乎打算在野马渡东岸长期驻守,等待我们的下一步行动。”
“等待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渊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沈烈不是一个会等待的人。他一定会主动出击,寻找我的破绽。”
“那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副将问。
“沈烈以为,我会在野马渡再次渡河,与他正面决战。”渊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分析战局般的平静,“但他错了。我不会在野马渡渡河,我要从野马渡上游三十里处的那片浅滩,渡河,绕到他的背后,然后两面夹击。”
“他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计划,但他不知道,我也在利用他的自信,来布下一个更大的局。”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今夜四更造饭,五更出发,目标,野马渡上游三十里处,浅滩。”
“是!”副将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渊五坐在椅子上,望向帐外,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他有一种预感,沈烈,一定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但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看穿沈烈的计划,然后,给沈烈一个致命的打击。
晨光中,沈烈望着远方萨珊军大营的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拔出腰间的虎啸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道被点燃的闪电,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全军听令。”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目标,萨珊军大营,冲锋!”
他话音刚落,猛地向前冲出,虎啸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芒,向萨珊军大营的方向直扑而去!
在他身后,两千名大夏士兵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如同两千头被释放的猛兽,在晨光中狂奔,向萨珊军大营的方向猛扑而去!
萨珊军大营的哨兵很快发现了从西侧冲来的大夏军,立刻发出警报,凄厉的哨声在晨光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营帐顶部的乌鸦,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
“敌袭!敌袭!西侧!西侧有敌袭!”
萨珊军大营中顿时一片混乱,士兵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抓起兵器,冲出营帐,向大营的西侧涌去。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大夏军已经冲到了大营的围栏前,沈烈一刀斩断围栏的绳索,木质的围栏在他面前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杀——!”
两千名大夏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萨珊军大营,长枪刺出,刀剑挥舞,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萨珊士兵斩杀在营帐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营地,惨叫声在晨光中回荡,混合着金属碰撞声和火焰燃烧的声响,在萨珊军大营中形成一片混乱的景象。
沈烈一马当先,虎啸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那些萨珊士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鲜血四溅,残肢断臂飞舞。他紧紧锁定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移动,一步步向中军大帐逼近。
渊五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抓起腰间的白色长刀,冲出大帐,看到大营西侧已经陷入一片火海,大夏士兵正在疯狂屠杀他的士兵,那些士兵在混乱中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只能四散奔逃,被大夏士兵一个个追上,斩杀在地。
“沈烈——!”渊五发出一声怒吼,那怒吼声中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他望向大营西侧那道正在横冲直撞的金色身影,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的光芒,“你竟然——你竟然从背后偷袭我!”
“渊五!”沈烈的声音在晨光中响起,如同一声惊雷,穿透了战场上的混乱,直达渊五的耳中,“你输了!”
渊五握紧白色长刀,也不顾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向沈烈的方向猛冲而去!他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尸体和血泊中,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晨光中回荡,如同一个被激怒的猛兽,在战场上狂奔,向着他的目标,猛扑而去!
沈烈也看到了渊五,他迎着渊五的方向,同样猛冲而去!两人在晨光中快速接近,如同两枚被射出的箭矢,在战场上碰撞!
十丈!五丈!一丈!
两柄刀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金属碰撞声在晨光中炸开,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生疼,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
渊五的刀势极其凌厉,虽然他已经失去了一只手臂,但他的刀法并没有因此变慢,反而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凶猛,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架势,每一刀都斩向沈烈的要害,仿佛要用这一刀,就将沈烈彻底斩杀。
沈烈没有退缩,他迎着渊五的刀锋,同样挥出虎啸刀,每一刀都与渊五的刀锋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花,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在晨光中回荡,如同一曲被谱写在这片战场上的死亡乐章。
两人在混乱的战场上激战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渊五的刀势开始变慢,他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左臂的伤口在流血,鲜血顺着绷带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沈烈看出了渊五的破绽,在渊五挥出第三十七刀时,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虎啸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直斩渊五的胸口!渊五急忙横刀格挡,但沈烈的刀势太快,他的格挡慢了半拍,虎啸刀的刀锋划过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色铠甲。
渊五吃痛,后退了半步,望向沈烈,那双黑色的眼睛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你——你不可能战胜我的!”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如同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我是渊五!我是渊二麾下七兄弟中最擅长战斗的!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你已经输了。”沈烈握着虎啸刀,目光锁定在渊五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宣告判决般的平静,“渊五,放下刀,我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渊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如同在嘲笑一个孩子天真的想法,“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杀了渊二,杀了渊一,摧毁了鬼面军,摧毁了殷墟,你怎么可能放过我?”
“我不需要你相信。”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通牒般的平静,“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投降,或者死,你自己选。”
渊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握着白色长刀的手,任由那柄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晨光中回荡。
“我投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如同在承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实般的疲惫,“你赢了。”
沈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原地,握着虎啸刀,望向渊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做出的最后决断般的冷静:“传令下去,收编俘虏,清点战利品,准备返回疏勒城。”
“是!”赵风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沈烈站在原地,望向远方,那里,是疏勒城的方向,是玉门关的方向,是大夏的方向,是中原的方向。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战场上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般的决断:“渊五,你跟我走,回疏勒城。”
渊五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跟在沈烈身后,一步步向疏勒城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萨珊军大营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在晨光中升腾,如同一根黑色的柱子,直插天空,在宣告着这场战斗的结束,也宣告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沈烈知道,渊二留下的意志,还没有完全被清除。
那些意志,正在西域的某个角落,等待着被唤醒,被释放,被用来对付他。
沈烈回到疏勒城时,已经是三日后。
城墙上那面“夏”字旗在午后的阳光下猎猎作响,旗杆上的桐油已经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如同一根被岁月打磨过的铁柱,在城墙上矗立,在风中纹丝不动。城门两侧的守军看到沈烈归来,立刻挺直腰板,举起长矛,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敬畏和信任。
沈烈没有直接回都护府,而是先去了城西的校场。校场上,两千八百名士兵正在列队操练,刀剑碰撞声和战鼓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混合着士兵们整齐的喊杀声,形成一股肃杀的氛围。
石开站在校场中央,手中握着一杆赤焰无双戟,正在指挥士兵们进行阵型变换训练。看到沈烈走来,他立刻将长戟交给身边的亲兵,快步迎上前来。
“将军,您回来了。”石开抱拳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渊五被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疏勒城。现在城内军民士气高涨,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本地贵族,也都派人送来了慰问信和粮草。”
“粮草?”沈烈停下脚步,望向石开,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哪来的粮草?”
“车犁国和楼兰国的第二批援军粮草,今日清晨已经送到了。”石开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车犁国送来了八百石粮食,楼兰国送来了五百石粮食,还有一些布匹和药材。末将已经安排人将粮草入库,按照将军的吩咐,优先供应伤员和守军。”
沈烈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走到校场边缘,望向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某种预感触动般的光芒。
“石开,你跟我来。”他转身,向都护府的方向走去。
都护府大堂内,沈烈站在地图前,望着那张从疏勒城一直延伸到玉门关的西域地图。地图上那些密道的标记,已经被全部划掉了,渊五的标记,也被划掉了,但此刻,地图上又多了一个新的标记——那个标记,在疏勒城以东约五里处,是一座小镇,名叫“自新集”。
“自新集。”沈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般的平静,“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自新集,是渊二在疏勒城以东设置的一个据点。”石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汇报情报般的平静,“那个据点,表面上是渊二安置西域战俘的安置点,但实际上,是渊二用来训练死士的秘密基地。渊二在那里留下了大量的兵器、甲胄和军需物资,还有一批没有被我们发现的死士。”
“那个据点的存粮,足够一支五千人的军队,支撑三个月。”
沈烈沉默了。他站在地图前,望着自新集的位置,那双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极其锐利的、如同被刀锋磨砺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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