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
花宴注意到她的异样,见她盯着画卷出神,关心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
云珩舒展了一下胳膊,“反正我已经不对蛊月的长相抱有期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当下的难题。”
涂明疏见状,把画卷合上,放进盒子,然后放到了桌子上。
“阿珩想到办法了?”
谢长离抬眸看过来:“你还是不想放弃。”
“不破不立,越是混乱,越要走不寻常路。”
云珩望向窗边,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涂明疏皱眉:“你想怎么做?”
“找人散播神谕,就说,神灵只收诚心,不收命,然后让各部落的大祭司出面,组织祈福仪式,先把恐慌的情绪引到别出去。”
“未必有人信。”花宴的语气里带着顾虑。
“神谕之物降世,不得不信。”云珩看他一眼,“舆情的事,得用舆情来挡。”
她转而看向谢长离:“替我去影阁一趟,让司琊多准备一些神谕之物。我等会儿再去问几个病人。”
“……知道了。”谢长离有些不情愿。
但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最起码,她不会想着用自己血祭去引那个伪神出来。
谢长离身形一动,消失在竹屋里。
他走后,云珩又安排花宴和涂明疏,去通知狼族、极北、貘族、羽族这些与狐族相对较好的大祭司,一起组织祈福仪式。
大部落带头行事,小部落才会跟着效仿,才能更快稳住整个灵息大陆。
离开竹屋,云珩才发现狐族变了很多。
灰蒙蒙的天压得极低,寒风卷着沙尘掠过街道,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死寂,像是世界毁灭的前兆。
街上没了小贩,好多铺子都关了门。云来楼即使开着,也没几个食客。
云珩把几个伙计聚到一起,结清了这个月的工钱。
唐秋水虽有顾虑,却也知道事态严重,点了点头,接过工钱便去安排伙计们收拾东西。
云珩刚把店里的账本全部收进储存戒,脑海里就突然响起系统激动又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啊!我想起来了珩姐!我终于想起来了!】
云珩脚步一顿,在心里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别慌,慢慢说。」
【就是那些兽人病逝的原因!】系统在脑海里上下晃着,语气急切又兴奋。
【我们系统诞生后,都会经历一个月的训练学习,才能正式接手任务,我当时在训练室里,见过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情况!】
「说重点。」云珩语气平静,心里却早已泛起波澜。
系统连忙收敛情绪,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训练师说过,小世界的地脉生机一旦消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生灵,就会慢慢失去生存环境,就连吃进嘴里的东西、吸入的空气,都会慢慢变成夺命毒药。】
【就算这个世界有气运之女、天道之子,生存的根基没了,照样会走向世界毁灭。】
【所以我们被特意叮嘱,绝对不能用夺取地脉生机的手段,来协助宿主完成任务,否则我们也会彻底消亡!】
云珩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恍然大悟。
难怪病逝者周边的环境都在恶化,原来根是有人在暗中夺取地脉生机。
这才是所有兽人无故病逝的根源!
【还有一件事……】系统的声音变得迟疑起来。
【珩姐,我调出这个世界的地脉参数,发现圣殿的位置正是地脉的核心枢纽。】
它操作了一番,把屏幕地图展现到了云珩面前。
圣殿所在的位置亮起一个刺目的红点,周围的能量脉络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大陆。
【珩姐你看,这些红色的线就是地脉能量的流动方向。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循环往复的,但现在……】
系统顿了顿,用虚线标出了原本的路径。
【所有能量都在往圣殿的方向倒流。圣殿就像一个巨大的抽水泵,把整个大陆的生机都抽过去了。】
云珩盯着那张图,脑子里飞速转着。
「监管者从以前就开始夺取地脉生机?」
【我不知道……但作为地脉的核心枢纽,可以吸收这个世界存在的任何能量。】系统磕磕巴巴地回答。
直到现在它才明白,监管者在秘密做着背叛总部的事,而它在助纣为虐。
更可怕的是,它不知道以前的九个任务世界,是否存在这样的事。
云珩站在空荡荡的云来楼门口,寒风灌进领口,她却感觉不到冷。
事情比她想得严重多了。
「统子哥,眼下的情况,你觉得最多可以撑多久?」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听起来不算短,可放在整个灵息大陆上,不过是杯水车薪。
地脉生机被夺,不是靠几个大夫、几服药就能救回来的,但他们的性命却拴在同一根绳子上。
她枉有溯月弓。
云珩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怒意压下去。
「毁掉圣殿,杀了监管者,是不是就能恢复地脉生机?」
【不是的珩姐,最重要的是毁掉储存容器。】
系统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根据我的了解,监管者大概率把002当作了容器。】
说到此处,它的声音轻松了些。
【珩姐,除了总部,系统只能由系统杀死。到时候,我一定出力!】
「好……」
云珩点了点头。
与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还是得先杀了监管者。
至于更换的循环任务,爱谁做谁做。
看来刚才突然涌出的念头,得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了。
——
亥时,竹屋。
几个人神色各异地围坐在一起,桌上放着一枚坠子,紫色的流纹正在慢慢变淡。
云珩把系统说的话挑能说的部分转述了一遍——地脉生机被夺,世界在慢慢死去,最多撑一年。
她没有提系统的存在,只说是从可靠的消息来源得知的。
“病是地脉夺取的结果,不是原因。解决方法也有,不过……”
云珩说到一半,目光扫过暗暗较劲的六个人,拍了下桌子:“喂,我把司琊喊来,不是让你们大眼瞪小眼的!”
“阿珩,在你去找司琊的时候,花宴和谢长离已经说过了。”
折玉抬眸,声音里透着一股熟稔:“你想做的事,不难猜。”
云珩挑了挑眉:“计划呢?这可是一项瞒天过海的大工程。”
“祈福仪式不能取消,这是明。”司琊说。
云珩转头:“你监视我。”
司琊没有否认:“卿卿,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出事了。”
云珩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紧接着,她指尖凝出一把冰刃,看得众人心头一紧。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司琊的监视惹恼了,要对司琊出手。可下一秒,众人却满脸震惊。
只见云珩划伤了自己的掌心,伸手捂住了司琊的嘴巴。
准确来说,是将自己流血的掌心,凑到司琊唇边,喂他喝自己的血。
他们听见她说:“我不知道我的血能不能提升你的灵赋,但是司琊,你可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