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猪在饮用了混有种猪黑血的井水后,全都重新变回了人。
最后只剩下了那么两头黑猪,正是之前冲撞栏杆,用猪蹄在地上给和尚写字的那两头黑猪。
眼见着其他黑猪又变回成了二人,这两头猪也急忙上前,喝了石槽当中的井水。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破裂的猪皮里坐了起来。
这二人,正是之前趁夜偷窥二娘割肉的武大和武二兄弟两个。
他们两个的身上,也都沾着黏稠的黑色液体,但相比于一脸茫然的其他人,他们的目光明显清明了许多。
兄弟二人先是坐在地上,休息了片刻,也似乎正在恢复自己作为人的人性。
“咳咳咳……”
接着,武二想要从肮脏泥泞的地上站起来,只不过这才刚抬腰,就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
在吐出那些恶心的黑液后,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尽管他的双腿还在发软,膝盖一弯,差点又跪下去,可他硬是咬紧牙关,站稳了自己的身体。
作为哥哥的武大,要比他慢上一步,不过却也在片刻之后站了起来。
他们兄弟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猪棚,绕过那些还在泥地上打滚的倒霉的们,“噗通”一声,跪在了和尚的面前。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武大一个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声音嘶哑道。
虽说男人膝下有黄金,又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中真是万分感激。
除了向眼前这位恩人和尚磕头外,也找不到其他什么感谢的办法了。
“若不是大师您的话,恐怕我们兄弟俩……”
“这辈子也都无法重新变回人了!”
武大的言语中,明显夹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说实话,他真的不敢想下去,要是没有眼前这位大师的话,自己和弟弟恐怕都要被大卸八块,成为包子馅了!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一旁的弟弟武二也跟着磕头。
额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他与哥哥一样,眼泪鼻涕混着一脸的脏污淌下来,满怀感激道:“大师,您简直就是我们兄弟……不,是我们众人的再生父母啊!”
“南无释迦摩尼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药师佛……”
和尚习惯地念了三声佛号后,笑呵呵地弯下腰来,一手一个,把二人搀了起来。
“起来起来,地上脏!”
“你们能恢复过来就好!”
他拍了拍武大和武二的肩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娘,随口问了一句:“其他人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二娘闻言,惨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过呢,这却是一抹尴尬的笑容。
她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答道:“刚……刚变成黑猪的人,快的话三五天,就能完全恢复人身和神智。”
“至于其他人嘛,那……那就不好说了。”
“变猪时间越长的,恢复得也就越慢……”
“少则十天半月,多则……多则数月甚至半年。”
“如像那些人变猪太久,神智已经涣散了的,即便身体变回来了,脑子怕是短时间内也……也清醒不了。”
和尚听完后,淡淡一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他身前的武大和武二,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二娘身上。
兄弟二人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亏得他们之前还喜欢眼前这妇人,却不想这最毒的,也正是这妇人的心!
要不是今天恰好遇见了这位大师的话,他们兄弟两个早就被这毒妇所害了!
想到这里,武二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对着二娘怒目而视,似乎有杀人报仇的意思。
“别……别……”
二娘一眼就看见了武二那握紧的拳头,又瞥见了武大沉下来的脸色,心中惧怕不已。
她心知,这两个镖师都是身强力壮的练家子,自己如今左臂已经断了,别说两个大男人了,就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都能把她按在地上。
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慌忙转脸看向和尚,眼神里全是哀求。
“咳咳!”
和尚见状,则是咳嗽了一声。
随后,他朝武大武二摆了摆手:“二位施主,不如先去照顾一下那些可怜人吧。”
“他们刚变回来,身子弱,需要喂些水和食物……”
武大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胸中熊熊燃烧的怒气压了下去。
“遵命,大师!”
他冲着和尚点了点头后,便拉着武二转身走回了猪棚。
武二临走之前,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二娘一眼,那眼神比刀子还要锋利。
“咱们先回去,看看张青施主吧!”
和尚转头对二娘说了一句后,便转身往回走。
“是!”
二娘垂着脑袋,捂着断臂,跟在其身后。
二人再度穿过月洞门和甬道,又回到了那间散发着淡淡恶臭味的房子里。
只是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二人一猴都愣了一下。
原因无他,只因那张方桌上,已经没有了某个重要人物的踪影!
桌子上,那只粗瓷大碗还在,碗底残留着几滴黑色的猪血。
可原本趴在桌上的张青,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和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竟然让张施主给跑了?!”
显然,他没有料到张青这头小猪竟会主动逃走!
估计对方也知道,以其所作所为的话,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二娘闻言,心里则是“咯噔”一下,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门口。
她可太清楚和尚说这句话时,语气里那层淡淡的冷意,是意味着什么了。
对于她和张青二人,这个和尚必然是动了杀心!
“大……大师……”
二娘的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门框边上。
她右手撑着地面,带着哭腔道:“求您饶命!”
“我知道我做过很多坏事,可我也是被逼的……”
“求您看在我配合的份上,留我一条命吧!”
和尚闻言,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白净的面容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平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施主这些年作恶太多,手上的人命债,总归是要还的!”
“见你方才还算配合,贫僧便少让你受些痛苦吧……”
说罢,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打了一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