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吗?”
几乎在黑衣中年男子出现的瞬间,顾渊陡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射出,牢牢锁定在了黑衣中年男子身上。
这一睁眼,让原本正准备出手的黑衣中年男子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早就发现我了?”
他没想到,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竟然能在他如此完美的隐匿下提前察觉!
顾渊缓缓起身,悬停于空,紫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目光在黑衣中年男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对方黑袍胸口处的血色骷髅头标志上。
那骷髅头栩栩如生,眼窝处仿佛有鲜血在缓缓流动,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血骷髅?”顾渊眉头一挑,“南天疆域三大杀手组织之一,以手段狠辣、行事隐秘着称。看你这标志的样式,应该是一星杀手,对应一炁仙王层次。”
他在归元仙宗内门书楼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血骷髅的介绍,虽然只是简略提及,但也足够他认出这个组织的标志和一些基本特征。
“见识不错。”黑衣中年男子冷冷地盯着顾渊,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意,“既然知道血骷髅,那就该明白,今天你必死无疑。”
顾渊却似乎没听到他的威胁,而是直接问道:“池瑜呢?”
黑衣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池瑜?哈哈哈……小子,你还真以为我们抓了那个叫池瑜的女人?”
顾渊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衣中年男子讥讽道,“那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只是为了引你离开归元仙宗,独自前来的幌子!”
他上下打量着顾渊,眼中满是戏谑:“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归元仙宗新晋真传,不足百岁就领悟双重奥义的天才,竟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为了一个女人,就敢独自赴约……啧啧,真是让人感动啊。”
顾渊闻言,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幌子?
也就是说,池瑜并不在他们手中?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们不知道池瑜的下落?”
“当然不知道!”黑衣中年男子嗤笑道,“我们血骷髅只负责杀人,不负责找人。那个池瑜,不过是组织情报部门查到的、与你关系密切的一个人名罢了。没想到,还真管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不得不说,组织的情报工作确实厉害。连这种细节都能查到,还精准地把握了你的心理。”
顾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确实松了口气。只要池瑜没有落入这些人手中,其他的都好说。
“好了,废话少说。”黑衣中年男子收敛了笑容,灰白的眸子中杀意凛然,“该送你上路了。记住,下辈子别再这么天真了,为了一个女人就……”
“等等。”顾渊忽然打断他,“我还有个问题。”
“嗯?”黑衣中年男子皱眉,“死到临头了,问题还这么多?”
“是谁在血骷髅下单杀我?”顾渊平静地问道,“据我所知,要在你们组织下单,需要不小的代价和门路。一般人,恐怕连门都摸不到吧?”
黑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知道得不少。不过……血骷髅有血骷髅的规矩,雇主的身份,我们是不会泄露的。”
“是吗?”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想死个明白呢。”
“带着好奇和遗憾去死吧。”黑衣中年男子不再多言,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轰——”
一炁仙王的威压彻底释放,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荡。
他身体周围的虚空仿佛化作了水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那是水系法则的波动!
“水之元素……”顾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下一刻,黑衣中年男子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顾渊身前,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拳头上缠绕着浓郁的水蓝色仙元,水之元素融入其中,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仿佛有一条水龙在咆哮!
速度之快,威势之强,远超寻常的一炁仙王初期!
显然,他虽然嘴上轻视顾渊,但一出手就是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这就是杀手的风格——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顾渊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吓呆了一般。
黑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拳势已出,无法收回。
“死吧!”他低喝一声,拳头狠狠砸向顾渊的脑门!
然而,下一刻。
黑衣中年男子目光凝固,脸色大变!
他这蕴含水系法则多种奥义、足以轰杀寻常一炁仙王的一拳,竟然被眼前这个紫衣青年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实实在在地用一只手掌,抓住了他的拳头!
“怎么可能?!”中年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刚才,他虽然对顾渊的镇定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想到郑泽噬传来的消息,宗门内所有仙王以上强者均在驻地,无人外出。
再加上对顾渊背景的判断,一个飞升者,即便是转世重修且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仙人,如今也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层次,能有多大能耐?
可此刻,他骇然发现,自己施展水系法则的多种奥义,仙元力疯狂涌动,水之元素、冰封奥义、穿透奥义三者合一,竟然都无法撼动顾渊抓住他拳头的那只手分毫!
那只手稳如磐石,土黄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顾渊一脸随意,任由对方拳头上的水之元素躁动、冰寒之力蔓延、穿透之力肆虐,他却巍然不动。
“就这点本事?”顾渊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中年男子脸色涨红,拼命运转仙元,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根本无法抽回。
“你……你到底……”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惊骇。
“哼!”顾渊不耐烦地一抬手。
“咔嚓!”
一声脆响,中年男子的手臂竟然被硬生生从肩膀上拉扯下来!
鲜血喷溅,断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下方的湖泊,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湖面迅速被染红,血色如花朵般绽放。
“啊——!”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急退,与顾渊拉开距离。
他捂着断臂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仙元力?!”中年男子声音颤抖,“这……这根本不是混元大罗金仙该有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了。
刚才顾渊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接住他的拳头,靠的并不是什么精妙的法则运用,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那是远超一炁仙王,甚至可能达到仙皇层次的恐怖仙元力!
“土系法则的基础奥义土之元素,配合堪比仙皇的仙元力……”中年男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我……我根本不是对手!”
他想起了顾渊不久前进过南天古境下境的事情。
当时顾渊应该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这才过去了多久?就算突破到一炁仙君,仙元力也不可能暴涨到这种程度!
除非……
“仙符!或者是消耗型的皇品仙器!”中年男子恍然大悟,“你一定是借助了某种外力,才能暂时拥有仙皇层次的仙元力!”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转世仙人,前世如果是强大的仙皇强者,完全有可能留下这种保命手段。
虽然这种手段的力量会随着使用而消耗,但在力量耗尽之前,要杀他这个一炁仙王,简直易如反掌!
“逃!必须逃走!”
中年男子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逃,速度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想走?”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晚了。”
他抬手一挥,融入土之元素的仙元力呼啸而出,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囚笼,将中年男子笼罩其中。
这囚笼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引力却恐怖无比。
磐龙岩狱!
虽然顾渊对土系法则的引力空间奥义领悟还只是皮毛,但凭借堪比仙皇的仙元力施展出来,威力依然惊人。
“轰!”
中年男子撞在囚笼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反弹回来,重重摔在囚笼底部。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连直起腰都困难。
磐龙岩狱之内,重力场域扭曲,空气仿佛都凝成了粘稠的实体。
中年男子怒吼连连,周身水蓝色仙元澎湃冲击,试图撕裂这土黄色的牢笼。
一道道蕴含冰封、穿透奥义的水箭、冰锥狠狠撞击在囚笼壁上,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淡淡的涟漪,旋即被更强大的土系仙元力抚平、吞噬。
这囚笼,非但坚固无匹,更蕴含着持续增强、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引力,将他死死压制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脊背越来越弯。
“该死……这是什么怪物!”他双目赤红,血丝密布,心中悔恨交加。
情报严重失误!
这哪里是什么侥幸领悟双重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
这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拥有着足以碾压寻常一炁仙王的恐怖力量!
他甚至怀疑,这股力量是否真的源自消耗性仙符或皇品仙器,因为对方施展得太过从容,仙元波动稳若磐石,毫无虚浮之感。
但此刻,已无暇细究。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湖水,一寸寸漫过他的头顶。
“说出雇主,我可饶你一命。”顾渊冰冷的声音穿透囚笼,清晰传入他耳中。
中年男子动作一滞,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饶我一命?哈哈哈……血骷髅的规矩,任务失败,本就只有死路一条!出卖雇主?更是死路中的死路,还会连累所有与我有关之人!小子,你太小看血骷髅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爆!”
一声低吼,他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水蓝色仙元力猛然间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方式疯狂内缩、凝聚,核心处绽放出刺目欲盲的湛蓝色光芒,一股毁灭性的波动骤然扩散!
“自爆?”顾渊眉头一皱,心念电转间,非但没有撤去磐龙岩狱,反而瞬间将囚笼的禁锢之力提升到极致,同时身形暴退!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草原,夜空仿佛被撕裂。
巨大的土黄色囚笼在内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剧烈膨胀、变形,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最终轰然炸碎!
狂暴的水系能量混杂着血肉碎片,如同蓝色的风暴席卷而出,将下方平静的湖泊彻底搅得天翻地覆,巨浪滔天,水柱冲起数百丈高,方圆数十里的草原被肆虐的能量余波夷为平地,草屑泥土漫天飞舞。
顾渊已在爆炸前退至安全距离,周身萦绕着凝实的土黄色光罩,将冲击波轻松挡下。
他目光锐利,神识扫过爆炸中心。
血雾弥漫,碎骨残渣被抛洒得到处都是。
那中年杀手已然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然而,在爆炸中心稍外围的水面上,两件物品却完好无损地悬浮着。
一枚样式古朴的暗金色纳戒,以及一件水蓝色的贴身软甲。
软甲表面有血色骷髅头标志,此刻光芒黯淡,但显然材质非凡,在主人自爆的威力下竟丝毫无损,只是失去了仙元支撑。
顾渊伸手虚抓,两件物品便飞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纳戒,迅速扫过。
纳戒空间不小,里面存放着不少仙晶)、一些疗伤和恢复仙元的丹药、几件品阶不错的攻击性王品仙器、一些记载着水系法则感悟或刺杀技巧的玉简,以及……一个单独放置的、以特殊禁制封存的玉盒。
顾渊心中微动,暂时没有去强行破解那玉盒的禁制,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物品上。
他仔细搜寻,并未发现任何可以直接指向雇主身份的信物、契约或传讯记录。
血骷髅的杀手行事果然谨慎,与雇主联系的“血魂珠”似乎是单向且可能被远程销毁或失效的,并未留在纳戒中。
“果然,血骷髅口碑极佳,杀手宁肯自爆也不愿泄露雇主信息。”顾渊低声自语,并无太多意外。
这种顶尖杀手组织,对杀手的控制和对客户隐私的保护必然极其严格。
他将目光投向那水蓝色软甲和纳戒中的资源,尤其是那个单独封存的玉盒。
“刺杀我这么一个‘混元大罗金仙’,血骷髅开价必然不菲。玄幽府境内,能请动他们,且舍得付出如此代价的……”顾渊眼神渐冷,“上品仙晶,甚至极品仙晶,对血骷髅这等组织而言恐怕只是寻常报酬,未必看得上眼。更可能,是以某种对仙王乃至仙皇都有吸引力的特殊宝物作为定金或报酬。”
他念头飞转,结合自身处境,嫌疑最大的目标逐渐清晰:“我刚入归元仙宗,便占了真传席位。宗主亲传三弟子郑泽噬,原本是最有希望晋升真传的人选之一。从我入门伊始,他便对我敌意深重,嫉妒几乎不加掩饰。而且,他出身似乎不错,在宗内也有些关系网……他最有动机,也最有可能接触到血骷髅的门路。”
顾渊回想起在书楼时,郑泽噬那充满怨毒的眼神,以及后来几次偶遇时对方表面客气实则冰冷的姿态。
若真是郑泽噬,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只是猜测,还需证据。”顾渊握紧了手中的纳戒和软甲,“这纳戒中的东西,尤其是那个玉盒,或许能提供线索。即便不能直接证明是郑泽噬,只要证明下单者是归元仙宗内部之人,或者与玄幽府境内某些势力有关,宗主……应该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相信孙道然的智慧和对宗门利益的看重。
自己展现出的潜力,足以让孙道然在他和一个心怀叵测、不惜勾结外部杀手组织残害同门真传的弟子之间做出选择。
毕竟,残害同门,尤其是真传弟子,在任何宗门都是大忌。
“此地不宜久留,爆炸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修士探查。”
顾渊不再犹豫,将纳戒和软甲收起,周身火红色光芒一闪,融入了初步领悟的“掠之奥义”,身化一道近乎透明的流火,以远超来时数倍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朝着归元仙宗驻地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几乎在顾渊离开后不久。
遥远的南天疆域某处,一座终年笼罩在血色迷雾中的隐秘山脉深处。
血骷髅组织总部,一座通体由暗红色晶石构筑的大殿内。
一盏悬浮在半空、燃烧着幽幽魂火的命灯,“噗”地一声,骤然熄灭。
负责看守命灯的灰袍老者霍然睁眼,手指掐诀,一点灵光从熄灭的命灯中飞出,落入他掌心,化作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念信息:
“目标顾渊,混元大罗金仙,疑似拥有可临时赋予仙皇层次仙元力之高等仙符或消耗型皇品仙器,战力评估严重错误。任务失败,我已自爆。情报有误,请组织核查。”
灰袍老者面色微变,迅速将这缕神念和命灯编号记录,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大殿深处。
不多时,这条任务失败且涉及情报严重失误的消息,便沿着血骷髅内部严密的渠道传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