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叹道:“云霄子真人道心通明,勇猛精进,令人钦佩。”
“江小友此番重现九州,莫非也是从……”
清虚真人面露探究之色,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好奇。
消失十载,归来时修为深不可测,手段通玄。
除了那传说中汇聚了九州乃至诸天万界顶尖强者、蕴含无限机缘与危机的世外天,清虚真人想不出还有何处能造就如此人物。
江河投去一个肯定的目光,坦然道:“此番正是自世外天往返归来。于彼处潜修数载,略有所得,亦听闻了九州突生妖鬼之祸,生灵涂炭,故星夜兼程,赶来略尽绵薄之力。”
“况且,此番归来,除了应对妖鬼,九州之内,亦有些故人旧地,还需再去拜会一番,了结些未尽因果。”
清虚真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追问世外天细节,转而问道:“江道友如今修为,想必已非昔日可比?不知……”
当年江河离任时,便已是宗师境中的佼佼者。
如今以其天资机缘,突破神通境应是水到渠成,甚至可能……更高?
江河坦然回答,并无隐瞒:“托世外天机缘与些许苦功,如今已达神通境圆满,距离那涅盘之境,亦只差临门一脚。”
七阶涅盘的破境关窍、精气神三宝圆满交融之要诀。
早已在他心中推演了无数遍,清晰无比。
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尝试冲击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涅盘境界。
清虚真人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但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惊异。
神通境圆满他见过不少,甚至亲手指点过数位。
可眼前的江河,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看似平静无波的气息下,仿佛潜藏着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一股连他这个真正的涅盘境武尊,都隐隐感到心悸与威胁的恐怖力量!
这绝非寻常神通境圆满所能拥有!
压下心中波澜,清虚真人语气愈发郑重:“江道友,既然归来,又逢此劫,不知对当前扬州这糜烂局势,可有何高见良策?”
江河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那巨大的沙盘。
其上代表东海防线与沦陷区域的血色标记触目惊心。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穿透沙盘,看到那真实战场上尸山血海的惨烈,听到那无数生灵在妖鬼利爪下的绝望哀嚎。
“高见不敢当。”
江河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不过,江某既为此间故人,又曾蒙受皇恩,忝居要职,自当略尽绵力。关于这妖鬼之祸……”
“那边对此类阴秽之物,有些许见解。”
“那边?”
清虚真人神色微动,手中五指下意识地掐算起来,
试图推演天机。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仿佛被一层浓重的迷雾与凛冽的杀机所笼罩。
以他涅盘境的修为,竟也难窥分毫,只觉心悸不已。
他心中了然。
江河口中那边,指的恐怕就是那神秘莫测的世外天了。
清虚真人对世外天亦是向往已久。
原本计划等真武山再培养出一位足以接替掌教之位的武尊级数后,便前往探索,寻求更高道境。
可眼前这妖鬼之祸,却是他无论如何推演,都未能提前察觉的惊天变数。
“那边……是怎么说的?”清虚真人压下心中好奇,追问道。
“自有缘法。”
“自有缘法?”
清虚真人闻言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苦笑,摇头叹道,“好一个自有缘法。这妖鬼之祸,渊源极深,牵扯上古秘辛,其诡异莫测、侵蚀转化之能,堪称未知恐怖,恐怖如斯。”
“这缘法二字,未免太过缥缈……”
“但我等九州人族,又何须紧张?”
江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自信与睥睨。
“我等九州武者,修气血,炼体魄,战天斗地,意志如铁,又何须害怕这些魑魅魍魉,阴秽死物?!”
“这个……江大人,话虽如此,可现实残酷啊。”
司马防忍不住苦涩开口。
他是亲身感受过那恐怖的。
“我扬州遭此大劫数月以来,沿海百姓死伤流离,何止百万之巨!便是我等武者,折损亦极为惨重,不知多少宗门菁英、军中好儿郎,葬身妖鬼之口。”
“甚至……甚至如本官这般,也险些被那无孔不入的阴秽之气侵蚀心神,沦为不人不鬼、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心有余悸,脸色发白。
说实话,若非清虚真人坐镇,若非心中还存着一丝家族基业难舍的执念。
面对这似乎永无止境、越打越强的妖鬼狂潮,他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过事不可为,当寻退路的念头。
九州广袤,总能找到一方暂时安宁的净土。
“那妖鬼最可怕之处,便是能轻易污染、放大生灵内心的负面情绪,使其迅速堕落入魔,丧失神智,沦为它们的爪牙傀儡!”
司马防补充道,这几乎是所有前线幸存者的共识。
“哈哈哈哈!”
江河闻言,却发出一阵清朗长笑,“此事易尔!尔等所虑,不过是未能寻得对症之法,以硬碰硬,自然损失惨重,徒增恐惧。”
他目光如电,扫过清虚真人与司马防:“今日,江某便让诸位亲眼一观,何为克敌之道!”
“我当出手,镇压此间一切妖鬼!”
“这……”
清虚真人脸色骤变,忍不住出言劝阻,“江小友!切莫意气用事!你虽神通不凡,但眼下妖鬼势大,无穷无尽,更有诡异精英潜藏,便是贫道这等涅盘境,亦需谨慎周旋,不敢言能镇压一切。”
他担心江河年轻气盛,小觑了妖鬼的恐怖。
万一折损在此,将是九州难以承受的损失。
“无妨。”
江河却只是淡淡一笑,对着清虚真人与司马防道,“真人且放宽心。”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右手袖袍朝着厅中虚空,轻轻一挥。
下一刻——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置换感瞬间袭来。
清虚真人与司马防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仿佛跌入了一个飞速旋转的万花筒。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震天的喊杀、凄厉的妖鬼嘶鸣,还有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阴冷腐朽的味道!
仅仅一个恍惚,甚至不到十分之一个呼吸!
景象骤然清晰、稳固!
清虚真人与司马防,竟已不在那守卫森严、阵法重重的扬州州牧府议事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