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秣陵天气渐渐凉了。
但在国内互联网的圈子里，气氛却热得发烫。
甚至透着一股极度的焦躁。
经过几个月的封闭打磨，几轮小范围的灰度测试。
张明团队的“抖音”，正式版本全渠道上线。
没有海外版tiktok初期，那种粗糙感。
国内版一上线，直接祭出了张明团队打磨已久的杀手锏——精准推荐算法。
数据，好得令人发指。
用户只要点开App，手指轻轻上滑。就像是被施了某种无法抗拒的魔法。
系统会根据用户停留的时间、点赞的频率，在几秒钟内精准描绘出用户画像。
然后源源不断地投喂用户最想看的内容。
根本停不下来。
后台监控数据显示，用户平均停留时长不仅打破了行业记录，甚至直接碾压了同期的所有头部社交软件。
日活数据的增长曲线，几乎是垂直向上的。
这恐怖的增速，瞬间引起了bAt的极度警觉。
巨头们不是瞎子，他们敏锐地嗅到了颠覆的危机。
反击来得极快，且毫不留情。
企鹅率先发难。以“防诱导分享”等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在旗下社交软件，全面封杀了分享链接。
切断了抖音最大的社交裂变通道。
紧接着另外两家大厂，也开始在各自掌控的应用商店和流量端口，对抖音进行隐性的限流和宣发排挤。
他们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壁垒，将这个还没长大的怪胎，活活憋死在摇篮里。
……
面对巨头铁壁般的封杀。抖音的新增用户数，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放缓。
张明急了。
他连夜订了机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飞到了秣陵。直接冲进了王敢的办公室。
“王董，情况不太妙。”
张明坐在沙发上，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大厂的围剿太狠了，企鹅切断了微信的接口，我们现在拉新成本成倍往上涨。
照这个速度，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一亿日活的生死线。”
张明看着王敢，提出了他苦思冥想的“突围方案”。
“王董，我想借鉴一下tiktok在北美的打法。”
张明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狠辣。
“北美那边，是靠搞臭那个女歌手，引发病毒式传播才彻底引爆的。”
“我们国内，也可以复制这个路径。”
张明压低声音，“我们可以暗中挑几个自带争议的公众人物。
推波助澜，人为制造对立和黑料。
用极端的情绪对立，强行撕开大厂的流量封锁。只要爆点足够大，用户自然会涌进来吃瓜。”
王敢坐在老板椅上，静静地听完张明的计划。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砰。”
王敢把钢笔扔在桌上。一声脆响，打断了张明的滔滔不绝。
“胡闹！”
王敢盯着张明，毫不留情地呵斥。
“张明。你是不是觉得，在北美赢了一场，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王敢的声音冰冷。
“你别被北美的成功，蒙蔽了双眼。”
“那里是美国，是资本主义的跑马场。
那里越乱越有流量。
你在那里怎么搞黑料、怎么搞对立，都没人管你。”
王敢走到张明面前，目光如炬。
“但这里，是国内！”
“我们有我们的底线，有我们的红线。”
王敢敲着桌子，一字一顿。
“你想在国内靠搞黑料、搞擦边起家？
信不信明天上午，监管部门的一纸公文，就能让你彻底下架，全网封杀？
到时候我投进去的几十亿，全得打水漂！”
张明被训得脸色一白。
他刚才确实是被大厂的封杀逼急了，有些病急乱投医。
“做大做强，必须遵循主流价值观。这是在国内做生意的铁律。”
王敢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别去搞那些旁门左道。”
“你最大的武器是什么？是你手里的算法！”
“大厂现在还在搞什么？还在搞人工编辑推荐，还在搞版块排位！
那都是上个世纪的bbS老古董玩法！”
王敢展现出重生者的绝对自信。
“相信我。在信息分发领域，你的推荐算法就是天下第一。”
“只要有足够的数据喂养，它能碾压一切人工干预。
大厂的那些陈规陋习，在你的算法面前不堪一击。”
张明愣住了。
他虽然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但也绝不敢说出天下第一这种狂话。
但看着王敢眼睛，听着他笃定的语气。
张明心里那点焦虑，竟然被这种强大的信任，硬生生地驱散了大半。
他甚至被老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董，算法我绝对有信心。”
张明搓了搓手，“可是大厂把流量入口掐死了。没有新数据喂养，算法再好也是无源之水啊。”
王敢笑了。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你大老远跑来一趟，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王敢看着张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大厂封杀流量？那我们就用最古老的办法去拉新。
古法嘛！谁不会？咱们用最古老的的。
绕开他们的线上壁垒，直接去线下抢人。”
张明有些疑惑：“线下地推？那成本太高了吧？”
“不，不是地推。”
王敢放下了茶杯，抛出了前世拼夕夕最经典，也最无解的拉新杀招。
“室女座旗下的谷神星餐饮。
这大半年按照我的指示，在全国各地建了一大批生鲜仓储和冷链物流网。”
王敢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
“现在这些基础设施，刚好派上用场。”
“回去让你的团队，做个活动方案。”
“内嵌一个小游戏，比如种果树。
用户只要每天签到、看视频、或者拉新用户下载注册。就能获得水滴。”
“等果树长大了，我们就免费给用户送一箱真实的水果。”
张明瞪大了眼睛。
“这……这成本……”
“成本你不用管。
物流、仓储、水果采购，我让谷神星那边先给你兜底。
全部走室女座的内部账，先算企业拆借吧。”
王敢不在意这点小钱。
“咱们老百姓。从一二线城市的白领，到三四线乡镇的大妈。
没有人，能拒绝免费的鸡蛋和水果。”
“哪怕只是一箱几块钱的苹果，也足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骚扰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去下载你的App。”
王敢握紧拳头。
“就用这一招，用这种最土最古老的‘利益裂变’。”
“把大厂引以为傲的流量封锁网，给我撕个粉碎。”
……
张明坐在沙发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被这个“古法+新酒”的降维打击方案，彻底震撼了。
用最顶级的算法，去配合最接地气、甚至有些“土味”的物质诱惑。
这种跨界联动的化学反应，绝对是核爆级别的。
“我明白了，王董！”
张明猛地站起身，仿佛都燃烧了起来。
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带着满腔的狂热，和王敢赐下的“锦囊”。张明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他要赶最近的一班飞机，连夜把方案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