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果树，领免费水果。”
活动页面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土气。
但就是这几个字。配合着首页上那些诱人的实物图——四川的丑橘、陕西的红心猕猴桃、山东的苹果。
瞬间引爆了整个下沉市场。
活动在抖音全量上线的第一天。
谷神星餐饮遍布全国的冷链仓储网，开始疯狂运转。
王敢的预言，精准地兑现了。
在中国，没有人能拒绝免费的鸡蛋和水果。
下沉市场的威力，彻底爆发。
原本对短视频毫无兴趣，连App怎么下载都不太清楚的中老年群体。
为了贪图那一箱免费送到家的水果，爆发出惊人的学习能力和社交能量。
他们开始疯狂地在微信群、家族群里拉人头。
一条条砍一刀、帮点一下的链接，像病毒一样在社交网络里蔓延。
大厂在应用商店和社交接口设下的壁垒。
在“占便宜”的人民战争汪洋大海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
防线形同虚设。
抖音的后台数据，迎来了指数级大爆炸。
新增用户数，每天都在刷新互联网的历史记录，服务器几度预警。
张明和他的算法团队，日夜连轴转。死死盯在电脑前，拼命接住这波泼天的流量富贵。
……
人拉来了，怎么留住？
这就到了张明的绝活时间。
用户为了攒积分、浇水领水果。不得不每天打开App，完成几分钟的观看任务。
但张明的算法，没有让他们觉得这几分钟是枯燥的折磨。
算法像一个懂人性的老妖精，它潜伏在后台。
只需短短几次滑动，几次停留。算法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摸透每一个新用户的喜好。
然后，开始疯狂投喂。
秣陵，某大学男生宿舍。
男生原本只是为了帮老妈完成任务，不情不愿地下载了抖音。
他百无聊赖地刷了几个视频。
在某个穿着瑜伽裤、跟着音乐扭胯的女孩视频上，多停留了两秒。
还顺手点了个赞。
算法瞬间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下一秒男生的屏幕上，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满屏全是各种擦边跳舞、变装的大长腿美女。白丝、黑丝、JK制服。
眼花缭乱。
男生鼻血差点喷出来，眼睛都直了。
他哪还有心思管老妈的水果，从此沉迷其中。
不仅自己天天熬夜刷，还把各种擦边视频转发到舍友群里。
“兄弟们，快来看！这App太懂我了！”
整个宿舍沦陷。
……
同一时间，某老旧小区。
陈大妈为了拿到那箱免费的猕猴桃，每天按时打卡。
她刷视频的速度很慢。
老花眼盯着屏幕，遇到那种教人做菜、或者讲家长里短的视频，就停下来看一会儿。
算法立刻调整了推荐权重。
第二天，陈大妈的首页变了。
“老中医揭秘长寿秘方”
“震惊！这十种食物千万不能混着吃”
“不看后悔一辈子！洋葱炒鸡蛋的致命危害”。
陈大妈看得一愣一愣的，深信不疑。
她不仅自己照做。
还每天把这些伪科学的养生视频，转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现在的科技真发达。这手机比电视好看多了，教人防病呢！”
陈大妈逢人便夸。
……
不同的人群，不同的诉求。
但最终殊途同归。
他们都被抖音那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地黏在了屏幕前。在不知不觉中，贡献着惊人的日活和停留数据。
……
王敢正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海外投资部的简报。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王敢拿起手机一看，直接无语了。
全是老妈发来的微信。
满屏的抖音“种果树”拉新链接，不仅私发给了他，还扔在了只有几个至亲的家族小群里。
紧接着，是一条接一条的语音轰炸。
“儿子！快帮妈点一下链接！”
“就差你这一个新用户了。只要你点一下，妈的那箱特级智利车厘子就能发货了！”
“快点啊！倒计时快结束了！”
王敢哭笑不得。
他堂堂室女座集团的大老板，手握几百亿美金现金的千亿神豪。
他亲妈居然为了自己公司，搞的一箱几十块钱的免费水果。
在这里疯狂拉人头。
王敢本想直接给老妈打个电话，让她别费这劲了。
他可以派人去最好的超市，买一卡车顶级车厘子拉到别墅来。
或者直接给张明打个电话，让后台直接改数据。
但想了想，王敢还是忍住了。
他没有给老妈开后门。
老太太不缺钱。
她要的不是水果，她享受的就是这种市井参与感。
是跟街坊邻居一起薅羊毛、占便宜的乐趣。
王敢笑了笑。
他长按老妈发来的链接，复制。
点开置顶的“室女座集团核心高管群”。
把链接扔了进去。
王敢发了个最高额度的拼手气红包。
附带一句话。
“都帮老太太点一下。”
大老板发话，群里瞬间炸了。
平时西装革履、动辄经手几亿项目的各大分公司总裁、总监。
抢红包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两百块钱的红包，不到三秒被秒空。
然后，群里齐刷刷地排起了队。
“收到，老板！”
“已经帮阿姨助力成功！”
“祝阿姨早日吃上车厘子！”
紫金山庄的另一栋别墅里。
王妈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瞬间拉满的任务进度条，和那个“恭喜您，水果已发货”的提示。
乐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儿子有办法。”老太太满意地收起手机，去厨房看炖的汤了。
……
晚上。
王敢陪父母一起吃饭。
饭桌上，王父喝了两杯茅台，脸色有些红润。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看了看王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儿子。”王父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
“眼看再过一个月，又快过年了。今年……咱们回老家过年不？”
王敢停下筷子，看了老爹一眼。
去年他怕麻烦带着家人去的三亚过的年。
虽然奢华到了极点。但在老一辈人心里，那终究不是自己的根。
没那个年味儿。
“怎么？想老家了？”王敢随口问道。
王父叹了口气。
“这几天老家的村长、你大伯，还有县里那几个领导。天天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王父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和想显摆的虚荣。
“前年你回去，不仅把祖坟和祠堂修得漂漂亮亮。
还投了那个几万亩的农业项目。
连你那个老丈人的组装厂也建起来了，让老家那么多人跟着沾了光。”
王父砸吧了一下嘴。
“大家都记着你的好呢。今年村里人天天念叨，都期盼着咱们一家，能再回去热闹热闹。”
衣锦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是中国男人骨子里，永远无法割舍的情结。
王父在省城虽然住着大别墅，有专人伺候。
但周围都是非富即贵，谁也不认识谁。
哪有回村里，被全村老少爷们众星捧月地围着叫“王老爷子”来得痛快。
王敢看着老爹满脸期盼的模样。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的业务布局。
海外的资金已经潜伏。国内的抖音已经走上正轨。打车和外卖的补贴大战也进入了相持阶段。
年底这阵子，确实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坐镇的大事了。
王敢点了点头。
“行，今年回村过年。”王敢答应得很痛快。
听到儿子点头。王父乐得像个得了玩具的孩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太好了！”
王父激动得端起酒杯，自己干了一口。
“我明天就打电话给村长！让他找人把咱们王家大宅，里里外外提前打扫干净！把地暖烧起来！”
王父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今年咱们一家人，风风光光地回去过个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