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对……
毒蝎的瞳孔骤然一缩，视线落在他们衣袍上的宗门纹饰上，老大，是落云宗的人！
赤面虎的脸在火光中更红了，他盯着来人，冷哼一声：落云宗还真敢派人来送死？就凭你们两个？
还有我们。
石晏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紧接着，冥离、冥烬、方羽、王大壮、林小凡、周宁、宋青瑶等人鱼贯而入，在璇炀和云舒婉两侧列开。
蓝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矿洞中汇成一片，年轻的面孔上或多或少带着紧张，但没有人后退。
赤面虎眯起眼睛，粗粗一扫，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云舒婉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腔：赤面虎，你作恶多端的日子，到头了。
“老大，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干就完了！赤面虎猛地一跺脚，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老子还没尝过落云宗女弟子的滋味呢，上！
话音未落，他率先掠出，身形如同一头暴起的猛虎，直奔云舒婉而去。
身后的七人紧随其后，刀光剑影在火把的光芒下交织成一片。
云舒婉没有后退，灵剑横撩，迎了上去。
剑锋与赤面虎的刀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石交鸣，火花四溅。
按计划行事！
云舒婉的声音在碰撞的间隙中传出。
璇炀的身形已经动了。
他的目标是毒蝎——但在那之前，他伸手拦住了准备上前接敌的冥离，目光沉稳地看了她一眼：毒蝎交给我，你们去对付那两个头目。
冥离与他对视了一瞬，没有多言，点了点头，转身与冥烬一道迎向那两名灵师境三重的头目。
石晏清等人则对上剩下的四名化灵境野修。
一时间，矿洞内灵力碰撞的爆鸣声此起彼伏，刀剑交击的火星在昏暗中不断绽开又熄灭。
赤面虎的攻势极其凶悍。
他的刀法没有什么花哨，每一招都大开大合，裹挟着凌厉的刀鸣与破空声，一刀落下，岩壁上便多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的拳头同样可怕——一拳砸在空处，拳风竟将火把吹得剧烈摇晃。
但云舒婉没有硬接。
她利用矿洞内不算宽敞的地形，以灵动的身法在赤面虎的攻势之间穿插闪避。
剑势不快，却每一剑都刺在对方难以发力之处。
赤面虎越打越烦躁，他的蛮力在这片有限的空间里反而成了掣肘，好几次大刀挥出去被岩壁挡住，回拉的间隙便被云舒婉抓住，剑尖如毒蛇般在他臂上留下一道血口。
另一边，璇炀与毒蝎的对峙则走向了更诡谲的方向。
毒蝎的武器是小臂上的袖箭与藏在指间的淬毒钢针，每一步都阴险毒辣。
他刻意将战场拉离人群——正合璇炀的意。
璇炀摸出三枚黑丸，甩手掷出。
黑丸落地炸开，灰色的浓烟迅速弥散，将这一片区域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
毒蝎瞳孔骤缩，脚步急停，袖箭连发三支射入烟雾中，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而璇炀的精神力已经在他与烟雾之间铺开了一张无形的网。
每一根丝线都纤细到肉眼难见，却精准地覆盖了毒蝎可能移动的每一寸区域。
毒蝎每一次迈步，都会触发一根丝线——璇炀便根据丝线传来的微弱震颤，准确判断出他的位置。
残影步发动。
刀光从侧后方的死角出现，无声无息。
毒蝎本能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软甲划过，留下一道深痕。
他惊出一身冷汗，袖箭朝着刀来的方向疯狂射出，却只命中了空处。
不到五十息，毒蝎已经被逼到了烟雾区域的边缘。
他身上多了四五道刀伤，深浅不一，最重的一刀在他左臂上开了条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的气息已经乱了。
狼狈地跌出烟雾，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便看到了另一侧的情况，瞳孔猛然一缩。
石晏清所在的那片战场，战局正在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迅速倾斜。
符箓在这种封闭环境中的作用被成倍放大。
石晏清右手一扬，三张冰系符箓同时飞出，在半空化作三道尖锐的冰箭，拖着寒气射向三名野修。
一人闪避不及，冰箭正中肩头，整条手臂瞬间覆上一层白霜，动作立刻迟滞下来。
石晏清没有停，又是两张符箓抛出——冰墙在两名野修身后升起，封死了他们后退的路线。
其他弟子趁机一拥而上，迅速将几人压制。
冥离和冥烬那边同样顺利。
冥离的拳头又快又准，冥烬的拳头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那两名灵师境头目被打得连连后退，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毒蝎的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那个灵师境一重的小子只是个凑数的，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下，借用那烟雾能有这般威胁。
这样的打法跟他的路子何其相似——利用地形和工具制造局部优势，避免正面硬碰。
还有那个符师，更是难缠！
若再让他这样从容地逐个击破，今天这里就要被一锅端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大喝一声：蠢货！先别管其他人，联手宰了那个符师！
这一声吼得又急又响，在矿洞中回荡了好几息，连赤面虎都被引得朝这边瞥了一眼。
石晏清刚捏住下一张符箓的手微微一顿，指节紧了紧。
话音刚落，混战中的局势便如被搅动的沸水，瞬间变了流向。
石晏清被那一声厉喝点中了要害，剩下的四名野修几乎同时将目光锁在他身上。
其中一人更是疯了一般扑上来，刀刀直取要害，将他缠得死死的，接连几张符箓都没能拉开距离。
云舒婉余光一掠而过，身形在追击赤面虎的间隙中忽然一转，侧翼切入，随手一道灵光打出，不偏不倚击在那名野修的刀背上，震得他虎口发麻，踉跄着退开半步。
她做完这一下，甚至没有减速，脚步已经重新跟上赤面虎的背影，仿佛只是顺手拂开了一片落叶。
石晏清愣了一下，随即冲着那道已经掠远的身影喊了一声：多谢师姐——
云舒婉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灵剑已经再次递向赤面虎的后颈。
另一侧，璇炀的身影已如猎豹般逼近毒蝎。
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弧，拔刀斩再次出手，径直削向对方的头颅。
滚——！
冰冷的杀意贴着后颈掠过，毒蝎本身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人，这一瞬的反应几乎出自本能——浑身灵力骤然爆发，灵师境四重的威压猛地向外震荡开来，他回身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墨绿色的灵力，与璇炀的刀锋狠狠撞在一起。
镗——！
一声刺耳的爆鸣在矿洞中炸开，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将两人之间的碎石卷得四散飞溅。
璇炀的身形向后滑出数步，脚跟在岩面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他稳住身形，手腕微微活动了一下，虎口处传来一阵发麻的酸胀。
灵力强度上的差距太过明显——这就是横亘在他面前的三重境界之差。
但璇炀的目光依旧沉静如深潭。
他有信心，只要对方露出一丝破绽，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松懈，他就能把局面翻过来。
小子，还真当我怕你不成？毒蝎冷哼一声，退了两步站定。
如今场地开阔，他的暗器不再受限，加上境界压了对方足足三重，光靠灵力碾压都能把对方耗死，想到这里，他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再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够填。
再来。
璇炀面色平静，只吐出两个字，提刀再进。
找死！
这一次毒蝎没有再退避，正面迎上。
掌风凌厉，每一次与刀锋碰撞，他都毫无保留地催动灵力，那股墨绿色的能量一层又一层地透过刀身传导过来，隔着璇炀体表的护体灵力，依旧如细针般扎入四肢百骸。
几个回合下来，璇炀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动作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他主动拉开距离，刀尖斜指地面，借这短暂的空档调整呼吸。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毒蝎见他后撤，嘴角扯出一抹得意。
他修炼的功法本带毒性，灵力交锋时那股侵蚀之力会悄然渗透，短时间内察觉不到，可一旦累积到某个阈值，对手的动作就会越来越迟缓，灵力运转也会逐渐滞涩。
璇炀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将方才的交手迅速过了一遍——毒蝎的战斗风格与他相近，都主打出其不意，但在这个环境下两人都受到地形限制，难以将偷袭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对方的境界虽高，近身搏杀的经验却算不上顶尖，每次被逼近时，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套路：爆发灵力，用那一套并不精熟的掌法或爪法应对，然后仗着功法的毒性拖入消耗战。
既然摸清，下一次接触，就可以结束。
璇炀收刀入鞘，将刀柄斜扣在腰侧，身形缓缓下沉，重心压至脚尖。
整个人的气息从方才的游移不定骤然收束，像一张弓被缓缓拉满。
毒蝎见他摆出这副姿态，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小子自始至终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那双眼里的锐光太过刺人，盯得他心里莫名发虚。
他强压下那股不适，手掌一翻，墨绿色的灵力凝聚而上，化作一只半透明的巨爪，将整只手笼罩其中。
他抬起另一只手，朝战场方向打了个手势——那是让人过来策应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