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傀儡不过一尺来长,似乎是以某种极细的金属丝线编织而成,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
龙首微昂,龙爪蜷曲,仿佛随时会苏醒过来。
它被嵌在匾额的夹层中。
若非有“阴阳法目”这种特殊的瞳术,就算修为再高,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叶凡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跟着沙映海走进殿内,神识却一直留意着那块匾额。
叶凡一边扫视着四周,一边随口问道:
“沙兄,你们‘天工门’以机关傀儡术闻名,却一直未曾见有人炼制龙形傀儡?
这是为何?
难道是那东西炼制难度极大?”
沙映海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龙形傀儡?
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他走到殿内一张长桌前,随手拿起一枚玉简。
却没有看,只是拿在手里转了转,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天工门’炼制的机关傀儡形状千奇百怪,很多形状早已被人研究透彻。
可唯有‘龙形’和‘凤形’炼制成功的极少。
大约一万多年前,门内曾出过一位极有天赋的弟子,名叫陆长风。
他天资聪颖,对机关傀儡术的领悟远超同辈,尤其擅长仿生傀儡的炼制。
据说他曾经有幸从一远古洞府中得到过一幅‘百龙出海图’。
他对画苦思三年,竟真的炼制出了一具龙形傀儡。”
沙映海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惋惜:
“传说那傀儡通体以‘天星铁’和‘玄玉髓’为主要材质。
内部镶嵌了三千六百枚符文核心,威力极大!
甚至可以模拟真龙的部分神通。
大小变幻,喷云吐雾,鳞甲开合。
据说那傀儡一式神龙摆尾就可击碎万斤巨石。”
叶凡听得心中一动,问道:
“那傀儡后来如何了?”
沙映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陆长风靠此龙形傀儡冠绝同门,一时风光无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因为那傀儡太过惊艳,引来了同门师兄弟的嫉妒与忌惮。
有人联手针对他设了一个毒辣的布局。
他们将一种能引动情欲的春药偷偷下在了他师母的茶中,骗其师母饮下。
又假传消息给他,骗他师母中毒引他前去师母的住处。
他到时,师母药性已然发作,已然无法自持,若不交合则师母性命不保。
于是陆长风无奈,为救师母两人发生了不可挽回之事。
而那帮设局之人,又刻意引他师父回返,正巧撞见他和师母那一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他师父哪知此中情由?
盛怒之下要清理门户。
他想要辩解,却被那欺骗他的几名弟子联手诬蔑,真话无人信。
师父大怒之下出手将他击伤。
他重伤逃走,东躲西藏却未能逃出宗门,最终在众人围剿下自绝而亡。
可奇怪的是,他死后,众人在他的储物戒中并未找到那具龙形傀儡。
那龙形傀儡就此失踪,再也没有出现过。”
叶凡听到此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向门外那块匾额。
那块匾额里藏着的龙形傀儡,尺寸、材质、工艺,都极为精妙,竟然不下于墨奇前辈的寄身傀儡。
难道……?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状似无意地开口说道:
“那个陆长风,生前就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吗?
比如……道侣或者情人?”
沙映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却没有多问,只是笑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都过去一万多年的事了,谁还记得那些。
宗门后来也寻找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那龙形傀儡。
那炼制之法也就此失传了。”
叶凡没有再追问。
他笑了笑,将话题岔开,继续跟着沙映海在殿内走动。
出殿时神识却在那块匾额上又停了一瞬,暗暗记下了大殿的位置。
傍晚时分,沙映海因为有事要处理,先行离去。
沙映雪便陪着叶凡在附近散步,两人正沿着山间小径慢慢走着。
晚风拂过林梢,送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沙映雪走在他身侧,今日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
裙摆曳地,发间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她走得很慢,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像是在看什么怕被发现的秘密。
“叶郎!我那几个闺蜜,你还记得她们么?”
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轻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叶凡微微一怔,看了她一眼,微笑道:
“怎么?她们知道我来了?”
沙映雪轻轻“嗯”了一声,说道:
“我和大哥带你闲逛的时候,被她们中有人看到了。
她们说,上次被你诊疗后效果绝佳,想今晚好好款待你一番。”
沙映雪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叶凡笑了笑,道:
“她们想怎么款待我?”
沙映雪轻轻咬了咬唇,道:
“她们说,今晚在听云阁备了一桌酒席,想请你过去聚一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沈碧君也在。
她还特意跟我说,你上次答应了,让你一定要去。”
叶凡听到“沈碧君”这个名字,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个风姿绰约的身影。
上次在天工门,他帮她调理过肩颈的暗伤。
她当时就表现得很热情。
如今听说他来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
“既然是你的闺蜜们盛情相邀,我自然要去。”
沙映雪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当晚,“听云阁”内灯火通明,纱帘低垂,几盏灵烛在案上摇曳生姿。
沈碧君身穿一身绯红长裙,紧紧裹住她那成熟诱人的身体。
领口极低,两侧饱满的弧度都溢了出来。
中间一道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
她正端着酒盏和另外两个女子说笑着。
看到叶凡进来,她立刻放下酒盏,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声音酥软得像是沾了蜜糖:
“叶丹师,你可算是来了!
我们几个等你好久了。”
另外两个女子也站起身。
其中一个是叶凡也见过面的高挑女子,穿着鹅黄长裙,名唤苏锦。
另一个叶凡倒是头一回见。
她面容娇俏,身段玲珑,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短襦长裙,显得格外灵秀。
她们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热情。
酒席上,推杯换盏,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沈碧君坐在叶凡身边,时不时给他斟酒。
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逗。
苏锦则坐在对面,一双眼睛带着笑,目光时不时在他脸上流连。
偶尔插上几句话,声音清脆悦耳。
那名藕荷色衣裙的女子叫柳莺,话不多。
却总在叶凡看过去时,抿嘴一笑,目光低垂,带着几分羞怯。
酒过三巡,沈碧君终于说出了正题。
她端着酒杯,倚在桌边,目光在叶凡脸上转了一圈,笑道:
“叶丹师,上次你给我调理过后,我这肩颈再没疼过,真是神效。
只不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几日又有些乏了,不知你还能不能再帮我看看?”
苏锦立刻接口道:
“是啊是啊!叶丹师,我们也想请你调理一下。
你医术那么好,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柳莺也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期待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