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春丽被张荣英咬牙切齿一顿骂,骂的脸皮子都在烧,她又羞又愧,缓缓藏在李金强身后,压抑的呜鸣声从嘴角溢出来。
李金强连忙打圆场,“嫂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春丽,春丽她说错话了,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她没有坏心思,她就是着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李保全也跟着道歉,“对对对,是我妈说错话了,平日我奶都是我妈照看,她跟奶感情好,听到奶出事了,连我姐那里都没管了,马上就过来了,她就是一时太心急了。”
张荣英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钱春丽。
她目光锐利的扫向李金强父子,“怎么?我还得谢谢你们呗?谢谢你们一直照看老太太。”
说到这里,张荣英猛的加快语气,“人是你们照看的,但老太太能自理,基本不用你们操心伺候,就每顿饭多副碗筷,更别说老太太在你们家帮你们操持了十几年,之前偏心偏的甚至偷我娘家带来的东西给你们呢,你俩孩子不都是老太太带大的吗?”
“ 这一年四季的衣服,谁买的?是我吧?这头疼脑热吃药看医生的花费是谁出的?花八块我们给十块,我们没让你们担过分毫吧?”
李金强被喷的低下了头。
张荣英继续道, “因为老太太住你们家,端午节的鸭,中秋节的鸡和月饼,过年的年菜,我们只送的老太太单一份吗?
过年的猪肉我们一送就是十斤,我就问你们一句,老太太能吃多少?更别说每个月还有另外20块的伙食费,我们可都是提前半年一交的。
因为一老太太丢你家养,就算没把你们全家养起来,至少也不用你们出一毫一厘吧?还口口声声你们照顾了十几年,这话说出来,你们要脸吗?
来,要不服,你们也算算,你们一年到头在老太太身上花了多少?”
李金强李保全涨红着脸都低着头不说话了,钱春丽的抽泣声也小了。
李金民拉了拉张荣的手臂,语气带着一丝祈求,“荣英,别说了,妈出了这种事,大家心里都不好受,都少说两句吧。”
张荣英缓缓吐出一口浑气,面无表情的剐了李金强几人一眼,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现场气氛沉重的吓人,大家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发出点声音引发张荣英爆炸。
从五点半到七点多,抢救室的门才打开。
外面的人一咕噜全都围了上去。
“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我奶没事吧?”
“是啊,就,就冷到了发热,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
身穿白大褂带着眼镜的医生疲惫的摘掉了口罩,“老人家昏迷并非发热直接导致的,而是脑血管急性闭塞所致。”
张荣英心里猛的往下坠,“中风了?她一直身体都好好的,上蹿下跳的厉害,咋就中风了?”
医生很耐心的解释道,“寒冷刺激是一个因素,它会使血管收缩血压骤升,对于老年人本就硬化的脑血管易造成血栓形成。
再一个,情绪上也是一个因素,紧张害怕会激活交感神经,导致心率加快,进一步加重血管负担,成为了脑血管事件的“导火线”,还好你们送来的比较及时,没有错过黄金救治时间,要不然,这后果可大了。”
医生话落下,李金民哑着声音问道,“那,医生,我妈后面,后面能好吗?”
医生摇摇头,“老太太年纪也这么大了,想要完全恢复基本不可能的,好好养着,不要再受刺激了........”
精气十足的李老太,因为这一场闹,彻底倒下了。
一只手像个鸡爪子似的垂着不能动,一只脚也走不了了,甚至说话都含糊不清。
她倒是心态好,安慰李保国,她年纪大了,早晚有这一天,没关系。
知道张荣英在抢救室门口大骂钱春丽后,还让李保国去给张荣英李金民做工作,深怕大房夫妻俩会因此怨上小儿子一家。
李保国受李老太的委托,只能硬着头皮找到张荣英。
“妈,我上海那边也忙着,很多事情,我明儿就得走了,家里我帮不上啥忙,奶这边......要辛苦你们在家里的了........”
李金民叹了口气,“你去吧,别耽搁工作了,你在家也帮不上啥忙。”
李保国继续道,“奶这件事罪魁祸首是谢家,说我迁怒也好,说我冷血不顾及亲戚也罢,谢建国那边我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我已经让于队长他们把谢建国授意保卫科抓我们去关禁闭罚站、把奶奶害成这样放大了好几倍,全都做成材料送到了他们厂的厂党委和保卫科去了。”
想起李老太小小缩在病床上的样子,李保国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语气带着冷意,“我也动用了些人情关系,我压死他,就算弄不掉他的工作,他这个队长也到头了,我必须要他背个大处分,要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并且,就算他在保卫科当个普通小职员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盯死他,只要有机会,我就弄他,就算我们被带去保卫科不是他直接授意,这事我也只能怪到他头上。”
说着,李保国抬起头看向张荣英夫妻,“这事我没让别人知道,就跟你俩通个气,至于李保翠跟二叔家以后会不会发现是我干的,我不在意,他们对这件事会有什么看法,我也不在意,我奶不能白白遭这一场罪。”
李金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扭头看向张荣英。
张荣英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表态。
李老太最疼的就是李保国跟李保全,第二就是李保翠,现在看来,李保国倒是没算白疼。
自己的儿子,自己多少也了解,李保国现在心里这么大的气,更多是因为李老太出事了,他又不在宝岭,必须得回上海处理工作。
心里多少也带着愧疚,生怕李老太啥时候就没了,他啥都没有做。
这事说完后,李保国开始了李老太的托付。
“奶心态挺好的,但现在她担心的就是你们因为她怪上二叔一家,其实这事真说起来,二叔家里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