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见吐奶,也是一时无措,口里直叫孙寒风来医治。
奶娘继续科谱:
“最要紧的是,灵儿这般频繁吐奶,吃得少留得更少,这两日肉眼可见没怎么长肉,面色也比往日苍白些许。若是长久如此,孩童脾胃受损,日后运化无力,轻则日渐消瘦、精神萎靡,重则容易染上风寒杂症。”
秦云立在一旁,看着襁褓里那团软肉儿,心下焦急,乱了方寸。
等孙寒风来了,连忙询问。
她本就不通育儿琐事,此刻听着奶娘细说利害,只觉得满心忐忑,也彻底知晓风险。
这看似寻常的吐奶小事,若是放任不管,竟会耽误了孩子的身子根基。
这孩子帮她的守了万年的塔,许诺的好处一点没给,还被无诛和尚杀了,她好不容易才将他轮回重塑,可不能出意外。
孙寒风来了。
孙寒风快步入内,指尖轻搭在灵儿细嫩的手腕上。
他俯身细看孩子面色、舌苔,拨开襁褓观察气息起伏,片刻后从容起身,对着神色局促的秦云轻声开口:
“师父,无妨,灵儿并无风寒病痛,只是典型的乳积溢奶,并非顽疾。”
他细细解释缘由:
“孩童脏腑娇嫩,脾胃运化之力极弱,奶娘近日喂哺过勤、奶量偏多,小儿胃腑充盈不及消化,乳汁停滞胃脘,气机不畅、胃气上逆,便会频频吐奶。
加之方才喂奶后即刻让孩子平躺卧睡,奶水未能顺降,淤积翻涌,这才一日数次溢奶,并非体虚受损。”
随后孙寒风道出调理之法,温和细致:
“无需用药,只需温和调护即可。日后每次喂完奶,需竖抱灵儿一刻钟,轻拍后背助其排出腹内浊气,待胃气平复,再缓缓平放安睡。
若积食稍重,可取少许温和的健脾消食草药煮水,以棉签蘸取少量擦拭口舌,温润脾胃、疏导积乳,不伤稚子根本。”
他又郑重叮嘱奶娘各项禁忌与注意事项:
“喂哺切记少食多餐,不可见孩子吮奶便一味多喂,间隔时辰需均匀固定。
喂奶时把控节奏,勿让孩童吮吸过急,避免吞入过多空气。
平日要护住孩子胸腹,不可受风着凉,寒气入腹也会加重胃气紊乱。
奶娘需时刻留意孩子状态,吐奶后及时清理擦拭,切勿让奶渍残留口鼻,避免呛咳窒息。
只要严格按此法养护,三日之内积食自消,吐奶症状便可彻底痊愈,不会伤及脾胃根基。”
奶娘连忙躬身应下,谨记所有规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秦云也长舒一口气,彻底褪去了方才的慌乱焦虑。
“孙寒风,你去整理一下女子生理知识,及婴幼儿成长时会犯的一些病状,记住,这些女人们都得给我学会这些基本常识。”
家里还有十几位极阴体质的女子,秦云不但要让她们学会功法自保,还要学会简单医术。
毕竟这时代女子医师很少,虽有专科妇人的男医师,但对于这世道对女子的束缚,许多女子羞于启齿一些病痛,活活医死的不计其数。
秦云很快就收到功德转了进来,她以为是赈济的效果,却不知道,这是这十几个女子的感恩之心。
要知道,便是这些医疗知识,这些女子也是不懂的,在九阴血阵中,就九阴道人对这些女子做下的阴杂事,许多女子都犯有不可言说的隐病。
孙寒风这几年修行医术,自然什么人都治疗,因拥有仙相,凡人的五脏六腑他基本上能看得出来。
女子羞耻于口,但红楼楚馆中得病也不少,她们不怕羞耻,敢于直述病症,甚至让他看。
别说孙寒风,还真是胆大包天,就敢直视这些病状,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也不在乎男女避嫌之事。
自然,修仙者自有邈视凡人如蝼蚁一般的感觉,就算看过了,也不会起什么龌龊之心。
他的炼气三层已达到巅峰,医术和炼丹术也日渐增长。
“公子,我是苗落花,救我!”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微弱求救信号。
这是秦云给每个回去的女子发的传音符,只要烧了,就能带来女子的声音。
“是苗落花!快,秦炯,西南方,苗家村,将苗落花救回。”
秦云本想自己去救,又想到应该让徒弟秦炯去历练下。
……
暮色沉沉,西南远山的山林间阴风阵阵。
秦炯使灵猴疾行步,花了一日行了近千里才入了苗家村,他身形如一道残影,进到了村子里。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便冲破层层迷雾障区,才见得一座死气沉沉的山村。
村口的空地上火光熊熊,干柴堆叠成高高的柴垛,刺眼的火光映亮了一张张狰狞愚昧而兴奋的人脸。
这时的苗落花已经被粗糙的麻俺捆绑着,她使劲的挣扎着,口里发出不甘的怒吼。
“我父亲是百夫长,你们这么对待他的女儿,可知道后果。”
在柴垛中央,苗落花发丝凌乱散落,凌乱的衣衫沾满尘土与挣扎中划伤的细碎血痕。
她白皙的脸颊污迹斑斑,她气愤却无力挣扎,半吊子功夫根本就挣脱不出这些荒蛮男子们的臂膀。
几个粗壮的汉子推着她,走向火堆,其中一个汉子还猥琐的抓着她乌黑的麻花辫。
口里喃喃自语:“妖女,你若求饶,便放了你,我有法会让你洗涤你污秽小灵魂。”
她浑身颤抖,眼底蓄满愤怒和绝望的泪水,单薄的身子被夜风与火光炙得瑟瑟发抖,口中微弱地呢喃求救。
四周围满了苗家村的村民,他们冷漠而无视这一切,这种情况不是一次发生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他们眼中充斥着迷信的戾气。
那似乎属于祭祀的村长公子站在一群仆从前大声宣布着
“苗落花沾染阴晦之气,不守贞洁,祸害村运!今日必须焚死祭天,方能保村寨平安!”
为首的老者手持拐杖,叫吹起牛角,悠扬而宏远,夹着他的厉声呵斥,宣布着族规,语气不容置喙。
苗落花被捆绑在一个大桩子上,四周堆积如山的木柴。
几名村民手持火把,准备去点柴垛,火光摇曳中,眼看就要引燃堆底的干柴,烈火便会将苗落花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少年身影破空而至!
“谁敢动她!”
秦炯一声清喝震彻全场,周身灵气骤然迸发,如一种狂风席卷四方。
围堵的村民瞬间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火把尽数被风吹灭。
他快步上前,手指轻拂,紧捆着苗落花的麻绳应声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