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澄找到阮妍双时,她正在h市大学的心理学系图书馆里。
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与曾经那个楚楚可怜的白富美形象判若两人。
她看见傅景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傅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好久不见。”
两人在校园的咖啡厅里坐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阮妍双手里握着一杯美式咖啡,那苦涩的液体被她小口啜饮,像是在品味某种人生的滋味。
“你知道她在哪儿?”傅景澄开门见山,那幽深的眼眸里盛着不容置疑的执念。
阮妍双放下杯子,目光与他相接:“我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话像是一把刀,猝不及防地刺入。
傅景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因为……我爱她。”
“爱?”阮妍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自嘲,“傅总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在游戏里,你是霍司震,是一品将军,可以带兵围了许府,可以将她从许青衣手里抢回来,可现实中呢?”
“你让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等了无数个日夜,等到她心灰意冷,等到她……”她顿了顿,那未尽的话语像是一个耳光,“等到她宁愿选择顾安,也不愿意再等你。”
傅景澄的面色惨白。
他知道阮妍双说得对,他知道自己在现实里的缺席比游戏里的霸道更加致命。
他想起黎南霜最后在游戏里看向他的眼神,那种控制不住的恐慌感再次席卷了他。
“我错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待她,不该因为家族的压力而退缩,不该……”他顿了顿,冷冽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该让她觉得,她不值得被爱。”
阮妍双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被她认为拥有他就等同为拥有胜利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到她跟傅景澄相处的每个瞬间,想起她为了胜利而必须争取他的喜爱的那种恶心感,想起她从未真正动心却不得不虚与委蛇的每一个瞬间。
“傅景澄,”她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你知道我为什么救她吗?”
傅景澄如实摇头。
“因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阮妍双坦然道,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解脱和释然,“只是把你当做为了胜利而必须要争取的一枚筹码,云承天要我接近你,要我用婚姻绑定南耀,要我……”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要我成为云家向上攀登的工具。”
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那些年轻的面容上带着她从未拥有过的纯真:“推她下悬崖的那一刻,我看见的是我自己,被利用,被抛弃,被当成棋子随意摆布。”
“起初我以为赢得你就能赢得一切,就能摆脱云家的控制,可原来……我只是在重复同样的循环。”
傅景澄沉默地听着。
“我救她,”阮妍双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盛着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是因为我想打破这个循环,想证明我可以选择不做云家的棋子,可以选择……成为一个人。”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推到傅景澄面前。
那上面写着一个地址,位于地中海沿岸的某个小镇,白色的房屋,蓝色的海域,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境。
“她在那里,”阮妍双的声音很轻,像在呢喃,“和顾安在一起,她现在应该过得很安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但……大概是和许允承一样的理由吧,我也想知道她的答案。”
“她的答案,只有她本人能给。”
她顿了顿,看着傅景澄骤然收紧的手指,忽然笑了:“但不要指望她会轻易原谅你,顾安……顾安给了她你给不了的东西,无条件的接纳,无条件的保护,无条件的……”她斟酌着措辞,“安全感。”
傅景澄攥紧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他知道阮妍双说得对,知道自己此去可能面临的拒绝,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足以让一个人彻底改变。
可他也知道,他必须去。
他必须告诉她,他错了。
他必须告诉她,他改变了。
他必须告诉她,无论她选择什么,他都……尊重。
“谢谢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阮小姐。”
阮妍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一个终于被卸下的重担:“不用谢,也请帮我转告,如果她恢复好了,我也想去见她,不是为了伤害,是为了……”
她顿了顿,未尽的话语像是一个承诺,“为了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