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十二点半了，他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刚才被这堆要命的账本炸得头都晕了，眼前这两个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他舒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江倒海的念头强行压下去，站起身来：“走吧，先吃饭，等吃完再继续聊。”
三人走出书房，大家都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王书红嘴角弯起甜美的笑容，声音脆生生的：“表哥，沈越同志，你们谈完了？快过来坐！”
王秉义的大儿子王书行和大儿媳妇也回来了，看到两人出来，王书行主动走了过来，伸出手：“你就是江宁表弟吧？爸常提起你，总算见着面了。”
“嗯，是我。”江宁伸手握了一下，“书行哥好，这是我朋友，沈越。”
“欢迎欢迎，沈同志也坐吧！”大嫂热情地招呼着，“菜都要凉了，我们边吃边说！”一边说一边把碗筷摆好，又转身去拿了一碟蘸料放在旁边。
一家人围坐在宽大的饭桌旁。桌上红烧肉、糖醋鱼、正中间还摆着一大锅酱骨头，再加上炒青菜、凉拌黄瓜，算是很丰盛的家宴。
王书红给江宁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沈越倒了一杯米酒，舅妈招呼着大家动筷子，小军已经抓着一根酱骨头啃上了，满嘴是油。
吃完饭，江宁和沈越跟着王秉义又进书房聊了一会儿，把剩下的事敲定了，就起身告辞了。
车出了林市市区，上了公路，两边的白桦林一望无际，银白色的树皮在阳光下泛着光，风一吹，叶子哗哗响。
江宁把窗户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说不出的好闻。
沈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嘴角弯着，偏过头看了江宁一眼，笑道：“之前没有这个账本的时候，你是不是打算先斩后奏？”
“看出来了？”江宁没有否认，他确实有过这个想法，要是他早早的把要接近李可欣的事说了，沈越不会同意，家里那边也一样。
他是打算等木已成舟，再告诉他们。到那时候，再反对也来不及了。
不过现在有了账本，很多事情都更加名正言顺起来，就连沈越这边也一样，他现在跟着李鹤洲处理一些私事，不用再担心被波及到。
沈越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人做事从来都是想好了才开口的，你以为在跟你商量，其实人家已经把路都走完了。
“你这个表舅很不一样。”他说。
刚才他们要走的时候，王秉义又叮嘱了他们一些细节，从怎么联系人到怎么传递消息，每一步都交代得很清楚。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做派，是真的在替他们想，替他们把后面的事捋顺，这个人确实正直，并且爱护小辈。
江宁笑了笑，没说话，目光继续落在窗外那片白桦林上。
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沈越放慢了车速，公路旁边有一条土路，他把车拐进去，开了100多米，停在一片空地上。
“前面有个湖，风景挺不错的。时间还早，我带你转转吧。”
江宁看了他一眼。“行啊。”把安全带解开，推开车门。
两人下了车，沿着一条小路走了几分钟，一个不大的湖出现在眼前，水是蓝绿色的，清得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
湖边是一片草坡，草长得很密，但是不高，草里还点缀着一些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
江宁深呼吸了一口，空气里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很好闻，像是把一整片湖的呼吸都吸进了肺里，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