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内，我跪在的地上，对每一个前来吊唁的人磕头。
程艾薇赶了过来，我还是给她发了信息，外婆走了，这善意的谎言也就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了，叶豪孟语还有老张舒姐也都来了，陪着我守灵。
明天就是告别仪式了，最后一晚，我站在灵堂外抽着烟，叶豪走到我身边陪着我。
“你说，我是不是挺失败的。”我问道。
“你？失败？你要是失败，我们可就啥也不是了。”
“你们明明跟我一样大，都有了稳定的事业和美满的小家庭，我呢，啥也没有。”
叶豪搭上我的肩膀，说道：“哥们，要说事业，你比我们做的大多了，要说爱情，你回头看看，你是没有爱情吗？你是不知道怎么选。”
“要是我早点选就好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生老病死是没办法的，人总是会有遗憾的，我相信外婆是想让你好好的过剩下的日子的，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烟抽完。
一早，车队上路，我举着外婆的遗像坐在第一辆车上，天很冷，比我想象的要冷。到了告别厅外，我的心情愈发沉重，走进去的那一刻，看见外婆就静静的躺在那，家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我只剩两行清泪流下，跪在的地上磕了个头，想站起来时却怎么也起不来，若不是叶豪和老张将我架了出去，我就想这么跪着，不起来。
将骨灰安葬好后，外公将我拉到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镯子，塞到我手里，说是外婆临走前交代过，把这个给她未来的孙媳妇。
外婆还留给了我两百三十四块钱，小时候，无论我是去外婆家还是外婆来我家，临走前总会塞给我几百块钱，一直到我长大这个习惯还一直保留，我不知道这笔钱外婆攒了多久，但我知道，这是外婆最后一次宠溺我了。
而我，也该长大了。
............
家里的事情解决后，我也该回去面对自己的生活了，程艾薇的律所已经正式接受了楼羽灵的委托，而楼羽灵，想跟我聊一聊。
地点选在了大顺的咖啡店，我早早的就在那等待了，等着楼羽灵来。
当楼羽灵坐到了我对面时，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她，是老板，还是一个她的朋友，亦或者，是以一个阻止者的身份。
“你瘦了。”我说道。
“可能是工作的太累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
我喝了口茶，想不到该说什么，楼羽灵接着说道：“南哥，我会胜诉吗？”
“可能吧，但我还是希望......”
楼羽灵打断道：“我不会撤诉的，虽然我知道，楼宇奥做的事情不对，但既然我看到了，我就必须为我的家庭，还有很多个像我一样的家庭发声。”
“羽灵，你很勇敢，比我要勇敢的多，也有可能是你还没长大，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这里面的一些事情，我不是小孩子，但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
“但......这个人不一定非要是你啊。”
“就是因为人人都这么想，才不会有人站出来，这些事情才尘封了这么久。”
我叹了口气，看着楼羽灵，好似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消磨了我的少年心气和锋芒毕露，是生活吗？不完全是，还有利益，我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该想到的，那个深渊，一步步的走近，到最后深陷其中，原以为自己有着脱身的方法，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我早就逃不出去了，就算勉强挣脱，也是满是泥泞，不再干净如初。
“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吧。”我缓缓开口道。
“南哥，我知道我在和什么人对抗，如果，我日后出了些什么事，你能帮我照顾好我的弟弟吗？”
“瞎说什么呢，不会出事的。”
“如果我真的能胜诉，我想拿着我挣的钱，换个大点的房子，带我爸和宇奥出去旅游，就去那些我去过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还要继续在你这工作，当初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这个案子，是程艾薇亲自负责吧。”
“嗯，艾薇姐说她会帮我的。”
“那就好。”
“你和艾薇姐，是不是......有些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
“好想看到你谈恋爱啊，不知道你恋爱时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想看到我恋爱？”
“因为我总觉得你每天闷闷不乐的，或许爱情能带给你一些快乐。”
“但愿吧，不过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没有那个心思和时间，你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我不急，什么时候楼宇奥上大学了，我再考虑自己的问题。”
“挺好的。”
“南哥，那我就先走了。”
“嗯，慢点。”
“拜拜。”
我看着楼羽灵走出店门，心里既矛盾又害怕，我是不是应该再规劝她几句的，甚至是让她放弃上诉的想法，但这样，就违背了一开始我对她的诺言，其实现在也有所背离。
所有的东西都杂糅在一起，让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顾虑的太多，所想的太多，连做出一个正确决定都显得格外艰难。
楼羽灵的勇气，比我要多得多，知道自己将要和这座城市的阴暗面去对抗，还如此的义无反顾，揭开一座城市的伤疤，直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曾想过，但从未做过，我一直执着于所谓的计划，但却忘了自己是否有执行的力量。
如今，一个年纪比我要小的女孩，没有后台，只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走在一条满是荆棘的路，我应该帮她，可伸不出手，说到底，我还是自私了，我也想看看她能走到哪里。
我所能做的，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给予她帮助，既然她没有后台，那我就是她的后台，很多被伤害的老百姓就是她的后台，为正义添一份力，是我的责任。
往前走吧，大胆的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