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的头发是湿的，顾允用术法一卷就干了
我特地换了一件红色的衣服，这件衣服很像我当年的战袍，仙气飘飘，我想让他们看见当年意气风发的我
换完衣服，自己尝试扎头发，没搞成功，最后还是季宸帮我弄的
看着镜子里帅气的半扎马尾，有些疑惑的问
“你为什么会这个？”
顾允活了几千年了，知道很正常
季宸轻咳了一声
“没事的时候，有想过你长发的样子，研究过一些”
我压了压嘴角，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假装很随意应了一声
“哦”
顾允从知道苍龙就在外面之后，时不时的就自顾自的轻啧一声
估计他们俩之间的恩怨还挺大的
到时候我还得在中间拉着点
半小时之后，有人送来了一个青花瓷小瓷瓶
顾允将那个小瓷瓶递给了我
“里面有3颗丹药，你想送给谁都可以”
我接过瓷瓶，激动的在顾允的嘴上亲了一口
“等会你情人要杀我，你会不会帮我？”
顾允拉过我瘪嘴问
我忙点了点头
“苍龙不会杀你，再说你这么厉害，他也杀不了你”
顾允笑了一声
“不一样，我四千年的修为在修炼者七百年修为面前，不值一提，当年他还小，现在，我不是他的对手”
修炼者对妖邪有天生的压制作用，就像蚂蚁活得再久，还是会被大象给踩死的
“就因为当年打了一架吗？”
我感觉他们之间，不像是这么简单
顾允理了理我的衣服，微微挑眉说
“当年他宗门被灭，有我一份”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季宸倒是没什么反应，估计早就猜到了
这件事，不是小事，这种恨不是三言两语的劝说就能放下的
顾允见我愣在那里，朝我浅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提醒我出发
“走吧……”
我忙拉住了他
“别去，这件事……”
我话还没说完，顾允就打断了我的话
“这件事，总要解决，我不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需要躲躲藏藏，也不想，你为难其中，就算他杀了我，我也应该死在你的眼泪当中，没有你，长生与我而言，无意义”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朝我浅笑，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我拉着他又忙摇了摇头
“别去……”
他们两个要真必须死一个，我选择谁呢？
我压根做不了这个选择
顾允抱住了我
“你不想我死……就够了”
脖子一疼，什么也不知道了
“老方！老方！！！你快醒醒！！”
老程的声音忽远忽近
“你们赶紧把他弄醒啊！”
仙引的声音里藏着着急
我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脖子，轻嘶了一声
“凌麟！你快醒醒！！！再不醒，顾允就要死了！”
“我”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猛的坐了起来
顾允……
苍龙……
老程和方安正看着我，没看见其他人
我们现在的位置，似乎就是之前遇到封笙的地方
仙引跳到了我的肩膀上，催促着我
“总算醒了，快去看看顾允吧，他要被苍龙打死了”
我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喝退老程和这个方安，自己飞快爬上了山坡
顾允身上全是血，跪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流血
封笙用灵气与苍龙对抗着，季宸江渊凤凰阿允殷凛，全被苍龙用术法困在了结界里，他们的喊叫声都被隔开了，像开了静音模式
“滚开！”
苍龙朝封笙吼道
他的眼里全是恨意
“阿卿不希望他死，我就……不能让他死”
封笙艰难的说
“要不是他当年拖住了我，我宗门一百多条人命，不至于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做！！你让我怎么做！！！”
“换成阿麟，他能原谅他吗？他能吗！！！”
苍龙红着眼朝封笙吼道
封笙的修为不敌苍龙，被苍龙的术法给震飞了出去，同样封在了结界当中
苍龙正要对顾允下死手，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挡在了顾允的面前
苍龙瞬间停了手，眼里满是惊诧，接着是失望
“你护着他……你护着他是吗？”
我蠕动了一下咽喉，硬挤了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你跟他之间的恩怨，不用以我为考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吗？”
“可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能不能别让他死那么快，给我一点道别的时间好吗？给我一点道别的时间……就一点，行吗？”
我劝不了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该为我牺牲
苍龙将我搂在了怀里，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眼泪很冰冷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让我放了他，可我放了他，我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兄弟，对不起……对不起……阿麟，对不起，我可以接受其他人，我不可以让你，接受他，不可以……”
我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我明白”
苍龙黑气化刃，直插顾允胸膛，他的邪丹在那，破了他的邪丹，顾允活不了多久
顾允的闷哼声响起，他的吐血的声震的我胸膛发疼
“你跟他之间，恩怨已清了，对吧？”
我红着眼问苍龙
苍龙搂着我十分用力
“是……”
我点了着头，轻拍了拍苍龙的后背，声音发了颤
“好……”
“好……”
“我去跟他道别……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求你给我点时间”
苍龙点了点头，他一松手，我就踉跄的红着眼爬到了顾允的身边
苍龙不像看我这样，背对着我仰头，他也痛苦，我明白
顾允跪在那，缓缓抬头看向了我，半跪在了他的面前，他努力朝我挤了个笑容，吃力地伸手擦我眼角的泪水
“娇……娇气，别……别哭，不疼……”
“阿麟……认识你，我很……很高兴，你……你有……有喜欢过我吗？如果……如果我没有……没有强迫你，你会愿意……愿意接纳我吗……”
我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冰凉，脸色苍白，手指因为血液变得黏腻
我朝他笑了一下
“喜欢，你没有……强迫我，那天……是我自愿”
顾允点了点头
“如果有来生，换你……爱……爱我，恨太痛苦了，浪费了……好多年……”
他的声音很轻，缓缓倒在了地上，已经闭了眼，他快要死了
我看了一眼季宸他们，他们看着我的眼里全是惊恐不安
他们拍打着结界，似乎在喊我的名字
苍龙背对着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
可我知道，他们喊的是
方安……
不要……
我朝他们笑了一下，瞬间拔了十步，猛的直插我的胸膛
我的邪丹在这里，用我的邪丹，替了顾允的邪丹，顾允就能活
这颗邪丹刚好吸收了虫草，顾允是邪，可以立马融合……
疼……
真的好疼……
顾允在被那个我伤邪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鲜血染红了我的战衣，颜色更艳丽了
为了不被苍龙阻止，我一点闷哼声都没有发出，忍着剧痛，硬生生的掏出了邪丹
手抖的将邪丹塞进了顾允的嘴里
殷凛大概是吓得心脏骤停，直接晕了过去
季宸他们全跪在了地上，崩溃的大喊
而我们这的世界，是寂静的，寂静的只有风声
苍龙意识到不对劲，转身看向了我，惊恐的瞪大了眼
“阿麟！！！”
他想朝我过来，腿却软了，摔倒在了地上，继续朝我爬来
我看着顾允的脸色重新有了血色，笑了一下，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苍龙没有错，他的宗门之仇，那种恨意，顾允不死一次，恨难消
可顾允对我有恩，我得报恩
这样，就两全了
苍龙消了恨，我……报了恩
我就该这样，穿着战衣，手握十步，死在……该死的地方
六年前我就该死了
不……七年前了
今天，按人间的日子算，大年三十了
“过……年……了”
我自顾自的笑了一下，缓缓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