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没了邪丹，你就魂飞魄散了
哪来的来生
我这么娇气，承受不住这种思念的痛苦
请允许我自私一些
让你来承担吧
……
……
“你不是很厉害吗！！！你给他搞个邪丹回来！！你给他搞个邪丹回来！！”
“要不是你非得杀顾允，阿麟会剖丹吗！！会剖丹吗！！！你不知道他走的有多难吗！！！你不知道他有多想摆脱依附别人的局面吗？！”
“六百年过去了，你就那么放不下你的恨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顾允拖着你，你他妈也死了在那群人的手里了！！”
殷凛歇斯底里的吼声，忽远忽近
有人握着我的手，好烫，眼泪也好烫
应该是季宸吧……
“凌麟有了邪丹也没用了，他是人，剖了邪丹，以后再有邪丹也无法融合了”
仙引这话说的唯唯诺诺
我的眼皮很重，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却无法睁眼
“我就不该放任他这样接近你们……”
凤凰的声音里藏着极强的愤怒
人突然被拉了一下，又被众多手按了回去
“别带走他……别带走他……我求你，别带走他，别删了他的记忆”
“我错了……”
“我错了……”
“我错了……”
一具身体死死的抱住了我
苍龙声音发着颤，重复着说话，显得很呆滞
声音越来越远
……
……
“小方，你说老方啥时候能醒啊？都五天了”
老程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眼睛还是睁不开
“我不知道，我感觉，是他自己不想醒，也许他不想面对接下去的局面”
方安长叹了口气
我心说神特么的不想醒，我是真醒不来，我巴不得赶紧醒
“我就说吧，让他不要跟姓季的小子玩，不听，现在好了，伤心又伤身的，他们镇邪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那个老妈的声音响起
她也长叹了口气
这事跟季宸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
不过当老妈的都这样
“我可以看看阿麟吗？”
顾允轻声问，声音有些远
叫我阿麟的，肯定是这个世界的顾允
“看什么看，不都是你们把他搞成这样，还有脸来，滚蛋”
我老妈骂了一声
顾允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顾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可以让我看看方安吗？”
叫我方安的肯定是我们那个世界的顾允
“你来也一样，全他妈滚蛋”
我妈又骂了一声
声音再次远去
……
……
“方安的经脉已经毁了，又没了邪丹，还能重塑吗？”
江渊轻问
“他已经……走不了任何修炼之路了”
封笙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开了口
用我的修炼之路，换顾允的一条命，值了……
这样也挺好，完全走不了这条路了，也就不走了
那个少年，终究是回不来了
这场对决，终究是那些人赢了
我输了，无法再爬回去了
其实我七年前就已经输了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柳暗花明
总以为苦尽会甘来，现在才明白，命就是命，命盘早定，无法改变
我想，如果是小说里的男主，这时候，必然会出现主角光环，突降奇遇，修复经脉，重回巅峰
可实际上，我只是这个世界上普普通通的过客，世界不会因我而改变
我就是历史洪流下微不足道的尘埃，极其微小，无法改变世界的运行规则
我做的那些逆天改命之事，最后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呈现在我的身上
这叫天道
天道，是无法躲开的
万邪符的损失，我终究也是躲不过的
以后，也许会越来越痴呆吧
想着，我缓缓睁了眼
印入我眼眸的是一堆人的身影
“方安”“阿麟”
声音里是欣喜，是自责，是痛苦……
瘦了，都瘦了……
“别提从前，就从现在往下走，好吗？别伤感，我不想看到谁的眼里藏着眼泪”
“我知道你们都有话跟我说，一个个来，排队说话，算我任性了”
他们还没开口，我就先开了口
长时间没说话了，嗓子很哑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仰了一下脑袋，挤了笑容，又都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凤凰喂我喝了水，大家才出了门
这个房间我熟悉，是我以前住的房间
“我睡了几天了”
仙引蹲在床头看着我，并没有离开，我盯着天花板茫然的问
“马上十天了，你再不醒，他们就没个人样了”
仙引叹了口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阿麟……”
凤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看向了门的方向，仙引就当起了语音播报器
“进”
凤凰轻握住了我的手，声音哽咽
“阿麟……”
他立马又调整了一下状态，朝我浅笑
“等你好了，我们回古寨？”
我握着他的手轻摇了摇头
“凤凰……我不想，离开他们”
凤凰低着头，似乎在缓情绪，又朝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阿麟说到哪，我们就到哪”
我缓缓伸手轻触凤凰的脸
“你瘦了，不好好吃饭，总是让你担心我，对不起”
凤凰轻摇着头，重新握住了我的手腕
“阿麟好好的，比吃什么饭都好，走不了修炼的路子就不走了，哥哥带你玩蛊，好不好”
我朝他浅笑了一下
“好，不是哥哥，是爱人……”
凤凰红着眼，在我额头轻吻了一口
“好，是爱人……”
凤凰走后，进来的是江渊
我朝江渊的脖子伸了手
江渊弯腰，让我抱着，却不敢贴在我身上，他怕压到我的伤口
江渊伸手摸着我的脑袋，脖子与我的脖子贴合在了一起
“小方安……”
“阿渊会不会怪我这样做”
我脑袋埋在他脖子里轻声问
江渊在我耳朵上轻吻了一口
“怎么会，你有你的难处，阿渊理解，不论你做了什么，阿渊都会陪着你，一直在你身边”
“等你好了，我们回杭州，回去养鸡养鸭，大家都住一起，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忙问
“都住一起，全都住一起？”
江渊轻嗯了一声
“顾允送你的庄园够大，装下我们这些人，不成问题，到时候再扩建一些，把我们的办事处都搬那去，换个名，就叫万宗门怎么样，你给我们当宗主”
我懵逼了好一会，指着自己的鼻子说
“给你们当宗主？我？”
“这感情好啊，他们都得归你管，你这位宗主虽然没了修为，但你有人啊，谁都不敢惹你”
仙引跳到了江渊的后背上对我说
我脑子里想着了一下那个场景，突然觉得有点意思，忙问
“他们都同意了？”
江渊又轻嗯了一声
“嗯，是我们商量后的结果，如果你想跟凤凰回古寨，我们……也不会拦着你，如果你不想回古寨，我们就回杭州”
“回杭州，回杭州，霄泽，温老师，老程都可以一起？所有人都可以一起生活？”
我又再次确认
“是，只要你想，都可以”
江渊朝我浅笑
我一激动，想爬起来，伤口的拉扯感让我皱眉轻嘶了一声
“嘶”
江渊忙往我身后垫了垫枕头，把我扶靠了起来
“你的伤口太深了，苍龙的生肌术只是让你表面的伤口愈合了，内里还没好完全”
我嘿嘿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渊见我开了笑脸，眼里终于是放心了下来
殷凛来的时候，给我带了雪梨红枣汤，还放了红糖
“你妈说补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殷凛勺了一口，吹了吹，才喂到了我的嘴边
我喝了一小口，很甜
殷凛的身上和头发上都有雪花，那些雪花因为热量，缓慢融化
我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水渍
“外面下雪了？”
房间的窗帘关着，看不见外面
“偶尔飘那么几片，你喜欢看雪，等你好了，我们可以去雪乡旅游”
殷凛又舀了一口汤给我
“旅游？纯玩啊？”
我喝着汤诧异的问
殷凛用指腹擦了擦我嘴角的汤水，浅笑了一下
“嗯，纯玩，什么也不干，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出去玩一阵子，我们得学会生活，不能总这么被命运推着走”
我忙点了点头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拍很多照片”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对，拍很多，开心的照片”
我朝他嘿嘿一笑，搂上了他的脖子
他忙将汤碗放在了床头柜上，轻轻回搂住了我，
“别烫着”
“阿凛……你们对我真好”
我在他脸上蹭了蹭
他这段时间都没有打理自己，胡子有点扎我的脸
“阿麟，你差点就把我给吓死了”
殷凛的声音里带着后怕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保证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殷凛说我发誓堪比放屁，没什么信誉含量
殷凛喂完了梨汤，嗓子润了很多，说话也利索了
殷凛走后，仙引跳到了我的被子上，睁大着眼，恳求我说出去玩的时候带上它，说它也想看看风景，它已经被季宸关了十多年了
顾允进来的时候，嫌仙引太吵，把它给丢出了房门外
接着才来轻轻抱住了我
“阿允……”
我抱着他呢喃轻唤
“你叫我阿允，叫他也是阿允，我该怎么分辨”
顾允瘪嘴说
“那我叫你……阿允哥哥？”
我试探的问
“我不当哥哥”
顾允轻挑了一下我的下巴
“直接喊老公那多不好”
我小声嘀咕
顾允笑了一声
“也不是不行，喊他阿顾，喊我阿允，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他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接受我跟这个顾允的事了
我有些尴尬的低了头
“阿允……我”
顾允摸了摸我的脑袋，又笑了一下
“明知道会死，也要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直面问题，不逃避，抗的起事，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把你困在身边，是个男人，配得上我的小方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住他，把眼泪鼻涕蹭他衣服上
顾允也不嫌弃，拿了纸巾帮我擦鼻子
“但我的小方安，更是个男子汉，让人敬佩”
我抬了头小声说
“有吗？我总觉得我好像有些不像男人，爱跟你们撒娇，爱粘人，没有正常男人是这样的”
顾允轻摇了一下脑袋
“这是爱人之间相处的模式而已，有山靠山，无山你就是他人的靠山”
“人的性格有千万，你只是相比于其他男人更加细腻，更加温柔，也更加美丽帅气，哪里不像个男人？”
“我的小方安，是有铮铮傲骨的大男人”
他把我给夸美了，我擦了擦鼻涕，笑了一下，顾允看着我，宠溺的笑了一声
“苍龙这件事，大部分的人，会道德绑架，会让人妥协，其实我们也会这样，或者，牺牲一方，可你没有，你理解苍龙的痛苦，也没有辜负顾允的爱，你值得所有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