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维呵呵一笑,又恢复到了之前刚来的状态:“听说那个医生是熊先生的私人关系?”
不明白这老头要问什么,但熊光明还是点头:“对,是我的一个亲戚。如果您哪里还不舒服可以随时找我,或者让宾馆的工作人员带您直接去也可以。”
“我还没有付诊金。把钱给你可以吗?”
“太客气了!您可帮了我们的大忙,区区一些诊金就算了。”
“不不不,我不习惯欠人情,这些是无价的。”
说着,戴维在纸上又写了一串数字推了过去。
熊光明眼睛一缩,价格直接减了三分之二,老头这诊金可真不少给!
“呵呵,这个价格满意吗?当然了,剩下的钱我的银行可以贷给你们,利息肯定会让你们满意,十年怎么样?二十年也可以,但利息会稍微高一点点,呵呵。”
艹,白他妈高兴了,就说这帮资本家没这么大方吧。那也挺划算的,中国的发展速度没有人比熊光明更清楚了。
当晚十点,熊光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戴维画的示意图复印件,他已经盯着它看了两个小时。
之前的会议有些草率了,不能怪史密斯,是自己还没有了解清楚。
他拿起桌上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接通的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中国地图上,那些等待设备的工厂像一个个光点,在他脑海中闪烁。
电话接通了。
“长老,我是熊光明。关于与美国方面接触的事,有了新的进展。我需要当面汇报。。。。是的,这次有了详细的方案,之前是我了解的不够全面。。。。我明白风险。。。。好,明早八点。”
汇报是在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会议室进行的。房间里除了熊光明和大长老,还有三位领导,主管工业的副长老,外贸部长,以及一位熊光明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他来自国家安全系统的中年男子。
中调部并入总参情报部后,多了不少生面孔,除了偶尔列会见到的那几个人还熟悉点,其他部门并没有接触。
“光明同志,你的汇报材料我们都看过了。”副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戴维绘制的交易结构图:“这个三层隔离的设计,从技术角度看,可行吗?”
熊光明坐得笔直:“我咨询了我们局里懂国际金融的两位同志,也查阅了香港现行的公司法和金融监管条例。从纯商业规则上说,这个架构是可行的。香港作为英国殖民地,其公司注册制度允许股东信息保密,资金流动相对自由。而美国方面,只要收购主体表面上是香港的国际资本,且有美国本土合作伙伴作为前台,通过审查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大长老淡淡的说:“在细细的讲讲风险。”
熊光明深吸一口气:“最大的风险有三个。第一,资金路径过长,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第二,美国方面的政治审查,虽然戴维表示可以疏通,以洛克菲勒的实力风险很小,但的确存在不确定性。第三,技术转移过程中如果暴露真实意图,不仅交易会失败,还可能引发外交纠纷。”
外贸部长:“需要多少资金。”
“初步估算,整个交易架构的搭建、收购款、工厂后续运营资金,加上技术转移的间接成本,大约需要六千万到六千五百万美元。”熊光明说出这个数字时,清楚地看到几位领导的眼神都凝固了。
会议室陷入沉默。
“国家去年的外汇储备总额是多少,你知道吗?”
熊光明硬着头皮说:“但如果成功,我们获得的不是几台机床,而是一整套先进机床的设计、制造工艺和数控技术。如果靠自主研发,可能需要十年,花费也不止这个数。”
副长老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如果我们不批准这个方案,光明同志,你有什么备选计划吗?”
“有!我们可以通过正规贸易渠道,尝试购买少量同类型机床,然后组织力量反向测绘、仿制。但这有三个问题:第一,能买到的肯定不是最先进的。第二,测绘仿制周期长,等我们吃透技术可能已经落后。第三,数量有限,无法形成规模化生产能力。”
“如果批准呢?你需要什么支持?”
熊光明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三方面的支持。第一,外汇额度授权,以及在使用上的灵活处置权。第二,一个精干的工作小组,成员需要包括了解国际金融、法律,相关技术和安全四个领域的专家。第三,长老院的授权。在出现意外情况时,需要最高层级的决策支持。”
几人交换了眼神,干了!总要走出这一步,这事要成了以后国家也有样板可以参照了。
安全领域的专家不用熊光明操心,其他方面给出了一份名单让他挑选。
一份一份的看着简历,发现马家哥俩也在里面,平常就瞎聊天了,也没怎么聊过工作方面的事,以为俩人就是给外交部翻译材料呢,合着这些年一直偷摸学国际金融和法律呢。
自从知道杰公子以后要往外贸部发展,那咱们哥仨必须得共同战斗,你俩也得积极进步,平时工作也会接触一些这方面的东西,所以俩人学起来并不算特别费劲。
既然有自己人,那就把马家哥俩调过来吧,正好俩人涉密级别也够了。
找好了人,工作小组就算定下来了。
戴维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亲自去了香港督办此事,花旗银行就是他们家的,办起来也方便。
香港本地注册代理陈先生和花旗银行有很多业务往来,正在跟戴维汇报。
“远东工业投资有限公司(FEIc)的注册今天已经完成。注册资本一百万港元,股东是三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信托基金。根据开曼法律,信托受益人的信息是保密的。”
“这三家信托的资金来源?”戴维问。”
陈先生微笑道:“已经安排妥当,一家由新加坡的华商注资,一家有科威特投资局的背景,第三家是苏黎世的一个家族信托。资金流经过三次跨境转换,最终以亚洲新兴市场投资基金的名义汇集到香港。”
戴维点点头,这个架构是他精心设计的,中东石油资本、瑞士私人银行、东南亚华商。这样的组合看起来完全合理,没有任何中国大陆的影子。
“美国那边的合作方找到了吗?”他转向从底特律飞来的律师汤姆。
“找到了一个理想人选,约翰森,中西部精密机床公司第三大股东,持股13%。他父亲是公司创始人之一,他对工厂有感情,不希望看到它破产清算。更重要的是~~”汤姆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
“他最近在闹离婚,急需现金。初步接触。约翰森先生表示,如果有合适的报价,他愿意牵头组织一个投资者团队收购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但他需要确保两点,第一,工厂不迁出密歇根州。第二,现有员工至少保留80%。如果能做到这两点,他愿意把占股降到10%以下,并说服当地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