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未歇,火光撕裂夜空。
杨过那道“全军突击”的命令话音刚落,赤色大旗便已如潮水般涌入东瀛军营。骑兵从两翼包抄,铁炮在后方轮番轰鸣,将幕府军的阵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刀光与火光交织,喊杀声与惨叫声混杂成一片,整片旷野如同翻涌的血海。
东瀛士兵虽人数众多,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合击打得措手不及。那些前一刻还在议论“佐助君必胜”的幕府武士们,此刻已乱作一团,有人拔刀迎战,有人掉头逃窜,更多的人在火光中茫然四顾,不知该往何处去。
高台之上,足利尊氏面色铁青,咬着牙拔出腰间太刀,朝身旁的几名亲信厉声喝道:“稳住阵脚!盾牌手列阵,弓箭手射住两翼!他们人不多,撑住第一波就好!”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从高台侧面掠起。
郭靖不知何时已欺近他身侧,右掌平平推出,掌风浑厚如潮,直取足利尊氏胸口。
足利尊氏仓促举刀格挡,太刀横在胸前,刀身与掌力一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涌来,脚下连退三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滑落。
“好掌力!”足利尊氏咬牙稳住身形,目光中闪过一丝凶光,“可你以为本将军就只有这点本事?”
他话音未落,身后黑暗中忽然射出三道黑影,快如鬼魅,直扑郭靖后心。
那是潜伏在高台阴影中的三名幕府死士,手持淬毒的短匕,从三个方向同时封死了郭靖的退路。
郭靖却连头都没回。
他左掌向后一拂,掌风如铁壁横亘,将那三柄短匕尽数荡开。
右掌顺势一转,一股柔韧的力道裹住足利尊氏握刀的手腕,借力一带,足利尊氏整个人被牵引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门户大开。
“得罪了。”郭靖低声道,左掌已拍在足利尊氏肩头。
足利尊氏闷哼一声,太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掌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撞在高台边缘的木栏上,发出“咔嚓”一声裂响,木栏断为两截,他半个身子悬空,狼狈不堪。
台下幕府武士们见状大惊,纷纷想要冲上台来救援,却被明军骑兵拦住,刀剑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而在这片混战之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东瀛军阵后方掠出。
那人身法极快,足不沾尘,如同一缕黑烟在火光与夜色之间穿梭。他没有去管高台上的足利尊氏,也没有理会那些溃散的幕府士兵,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杨过身上。
杨过正站在高台下方的一块巨石上,紫薇软剑在手,剑尖滴血,方才连斩三名试图偷袭他的东瀛百夫长。
他刚刚收剑回身,忽然觉得脊背一凉。
那是多年生死搏杀磨砺出的直觉。
有人正从背后逼近,速度极快。
杨过头也不回,左掌向后拍出,九阳真气灌注掌心,掌风如怒潮翻涌。
那道黑影却不闪不避,右手一探,五指如钩,竟硬生生接住了杨过这一掌。
“砰——”
一声闷响,气浪向四周炸开,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杨过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顺着掌心涌入,如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经脉,冷得他手臂微微一麻。
他猛地转身,紫薇软剑横在身前,目光冷冽如刀。
那道黑影也在三丈外站定。
那人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劲装,身形瘦削颀长,面上覆着一副狰狞的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泛着幽绿色的冷光,阴鸷如蛇,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怨毒与恨意。
杨过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张面具,这双眼睛,这股阴寒至极的内力。
“你是...鬼王?”杨过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居然还没死。”
那人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哑声道:“没错。杨过,你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杨过盯着他,心中飞速盘算。
当年在桃花岛外的东海上,他与鬼王拼死一战,最终两人一同坠入激流。
杨过被水流冲到了海岛,侥幸生还,而鬼王却消失在了海水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葬身鱼腹。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了此处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杨过问。
鬼王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方才接掌的右手五指:“你没死,我自然有活下来的办法。没想到你居然来犯东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杨过,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软剑,剑身漆黑如墨,在火光中不反一丝光。
剑尖微颤,散发出一股阴寒至极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当年东海一剑之仇,今日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鬼王身形暴起。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道黑色剑影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直取杨过咽喉。剑势阴诡狠辣,招招指向要害。
杨过不退反进,紫薇软剑迎上。
两柄软剑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杨过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顺着剑身涌来,手腕微微一麻。他手腕一振,九阳真气涌出,将那股寒气震散。
“寒冰真气?”杨过眉头微皱。
鬼王不答,剑势愈发凌厉。
那柄黑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时而刚猛如铁棍横扫,时而柔韧如毒蛇缠绕,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杨过防守的薄弱之处。
两人在高台下方缠斗,剑光交错,快如电光石火。
周围的混战仿佛都成了背景,没有人敢靠近这片区域。无论是明军士兵还是东瀛武士,都被两股激荡的内力逼得连连后退。
二十招过去,鬼王被逼退了七步。他的寒冰真气虽阴毒,但杨过的九阳真气正是其克星,每接一剑,他体内的寒气便消散一分,出剑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鬼王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咬了咬牙,剑势猛然一变,由快变慢,剑尖在身前划出一个诡异的圆弧,仿佛在虚空中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杨过,试试这一招!”
那黑剑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火光中闪烁着幽蓝的微光。地面上的血迹瞬间凝结成冰,草叶上挂满了白霜。
这一招,正是鬼王的压箱底功夫“寒冰地狱”。
以体内所有寒冰真气为引,化作铺天盖地的阴寒剑气,无差别地向四面八方轰击。中者立毙,绝无幸理。
杨过瞳孔一缩,却并未后退。
紫薇软剑在手中猛然一震,九阳真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灌注剑身。剑身上的紫光骤然暴涨,如同烈日当空,灼热的气浪将那些细密的冰晶尽数融化。
“九阳——”
杨过低喝一声,剑势如狂龙出海,直刺鬼王掌心。
这一剑,正是独孤九剑中“破气式”与九阳真气的融合。以剑为引,以阳破阴,精准地刺向鬼王寒冰真气的运转枢纽。
鬼王瞳孔骤缩,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紫薇软剑穿破那层阴寒剑气的屏障,直直刺入鬼王的掌心。剑尖透掌而出,鲜血喷涌,却瞬间被剑身上的九阳真气蒸发,化作一团猩红的雾气。
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那一剑的余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数丈才停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个贯穿的剑洞,鲜血汩汩而出,却已被九阳真气的余热烫得皮肉翻卷,焦黑如炭。
“你……这不可能……”鬼王的声音嘶哑而颤抖,“我的寒冰真气……怎么会……”
杨过收剑而立,紫薇软剑上的紫光渐渐收敛,恢复成那柄清冷如秋水的软剑。他低头看着瘫倒在地的鬼王,淡淡道:“你的寒冰真气确实厉害。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他缓步走上前,剑尖斜指地面,在鬼王面前站定。
鬼王抬起头,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恨、不甘。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可掌心的伤太重了,寒冰真气被九阳真气彻底击溃后,他连凝聚一丝内力都做不到。
“你杀了我吧。”鬼王哑声道,“死在你的剑下,总比死在那些无名小卒手里强。””
杨过手中紫薇软剑抬起,又落下。
剑光一闪。
鬼王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他的头缓缓垂下,整个人向前倾倒,面朝下砸在血泥之中,再没有动弹。
鬼王,终于死了。
杨过收剑入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尖,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消散的阴寒气息,在九阳真气的灼烧下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夜风之中。
身后,高台上的厮杀声仍在继续。
郭靖已将那三名幕府死士一一击退,正与足利尊氏缠斗。
足利尊氏虽已被夺了太刀,却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负隅顽抗,招式凌厉,显然也是身经百战之辈。
杨过纵身跃上高台,落在郭靖身侧。
足利尊氏看见杨过上来,面色骤变,手中的短刃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郭靖的右掌已到,掌风如潮,正中他胸口。
足利尊氏闷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高台中央的旗杆上。那根碗口粗的旗杆“咔嚓”一声断裂,大旗轰然倒下,将他的身影罩在旗面之下。
郭靖收掌而立,看着那面倒下的幕府旗帜,沉默了片刻,转身朝杨过点了点头。
杨过走到那面倒下的大旗前,弯腰捡起旗角,随手一掀。
旗面之下,足利尊氏已经没了气息,眼睛睁着,望着头顶那片被炮火映红的夜空,瞳孔涣散。
杨过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高台下方。
战场上的喊杀声正在渐渐稀落。明军骑兵已经穿透了幕府军的防线,将东瀛士兵分割成数块,逐一击溃。
那些大名们有的已经跪地投降,有的趁乱逃入了夜色之中,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杨过站在高台之上,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猎猎翻卷。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仍在厮杀的明军士兵,声音裹着内力远远送出:“足利尊氏已死!降者不杀!”
声音在旷野上回荡,传遍整片战场。
东瀛士兵们听见主帅已死的消息,军心彻底崩溃。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有人抱头蹲在墙角,还有人转身便逃,朝着夜色深处没命地狂奔。
那些仍在观望的大名们见状,纷纷放下手中的刀剑,跪倒在地,朝高台方向俯首叩拜。
杨过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那些跪伏的身影,又越过他们的头顶,望向东面那座在晨光中渐渐浮现的城池轮廓。
那是京都。
幕府的心脏,东瀛权力之巅。
杨过缓缓抬起右手,朝东方遥遥一指。
“传令全军——天亮之前,进驻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