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静得落针可闻,就连众人胸腔起伏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长桌前方,十三位鱼人高层惊坐而起,他们齐刷刷抬首,望着苏夜,眼底尽数炸开惊骇,一张张苍老的面容,带着惶恐。
死寂僵持足足百息之久。
端坐主位的鱼人族族长远百,硬生生压下心中翻涌的惊骇。
他指节攥紧,抵在长桌上,下压的力道使得桌子微微弯曲,抬眸直视苏夜,原本温润的碧色鱼瞳沉如寒渊,竭力稳住语调,一字一顿开口:“你想如何?”
话音落下,两侧十二位鱼人高层瞬间回神,齐齐挪动身形,发出整齐细碎的摩擦声,下意识向族长远百靠拢聚拢。
众人紧挨站位,身体紧绷,肌肉隐隐突显,周身气势多了压迫感
他们目光死死锁定场中苏夜,全员如临大敌,神经紧绷到极致。
没有人率先出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你说呢?”苏夜薄唇轻启,语调散漫慵懒,尾音裹挟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玩味。
他眸光淡淡扫过戒备的鱼人高层,视线掠过鱼人紧绷神色跟微微颤抖的双手,将他们竭力隐藏的姿态尽收眼底,眼底轻蔑不加掩饰。
远百心口一沉,面色愈发冷峻,深知硬碰硬毫无胜算,只能压下怒意,心平气和说道:“阁下,或许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但我们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与其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如何?”
这番话已是鱼人族极致退让,放下族群的尊严,低头求和。
“你想跟我做朋友?”
苏夜闻言,当即低嗤一声,嗤笑声清亮冰冷,响彻整座议事大厅。
下一秒,他散漫神色骤然收敛,眉眼覆上寒霜,周身气压陡然暴涨,陡然抬声大喝,声浪裹挟层层威压,狠狠碾压全场鱼人:“就凭你们对我身边下的手,足够你们死一万次了。做朋友?凭你们,可不配!”
一声质问,震得穹顶光球颤了颤,光影抖动。
“狂妄!!”
左侧第二位身披赤红战鳞的主战长老拍案而起,厚重深海骨桌轰然炸裂,碎屑四散飞溅。他双目赤红,脖颈鱼鳍剧烈张开,怒意直冲头顶,厉声呵斥:“休要欺人太甚!你不过孤身一人,仗着本源克制我族罢了!”
此话一出,接连数位高层纷纷附和,壮声造势。
一位执掌任务的青鳞长老眸色平静,站起身沉声陈述底线事实:“阁下,我们承认你的本源天赋克制吾族,可此地是我们的地盘,你孤身一人,耗不过我们。”
“不如各退一步,”负责族群外交的老者放缓语气,抛出折中条件,眼底藏着侥幸,“你就此离开这座深海据点,我鱼人族自此保证,永久不对你出手,互不侵犯。”
一时间,厅堂内此起彼伏响起劝说、呵斥、谈判之声,十二位高层各司话术,软硬兼施,试图打乱苏夜心神,寻找周旋余地。
唯有鱼人族长一言不发,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群高层嘴上狠话铿锵,底气却虚到了极致。声音尾音不自觉发颤,就连站立的双脚,都在微微后撤。
他们太清楚苏夜的恐怖了。
上一战,对方找到他们鱼人族,灭了他们一半人员,自身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手段被克,寻常手段拿他又没办法,这也导致鱼人一见到他,心底就发虚。
若非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族人数量众多,外加抱团壮胆,这群高层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峙的勇气。
他们本以为遁入中部地区,便可躲过一劫,休养生息伺机翻盘,万万没想到苏夜追猎而至,直接来到他们基地。
“说完了?”
苏夜眸光幽幽暗沉,漆黑眼底不起半点波澜,满堂软硬兼施的话术、威胁谈判,于他而言,如同蚊虫聒噪,不值一提。
他脚步轻抬,往前随性踏出一步。
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步,落地瞬间,磅礴无形的威压轰然炸开,覆盖了整座议事大厅。
十三位鱼人高层,身躯全部本能紧绷,条件反射般屈膝沉身,全力催动鳞甲与本源防御,摆出极致防御姿态。
刻在心底的恐惧,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鱼人族长心知肚明,高层所有强硬姿态,全都是虚张声势。
真开启死战,仅凭苏夜一人,便可碾压厅堂中的他们,将他们屠戮一空。
他们唯一的依仗,只是整座基地四万多鱼人,耗也要耗死他们。
蚂蚁咬死大象,很适合他们当前的情况,只不过,他们做为蚂蚁咬不动这头大象。
看透众人心底的打算,苏夜眼底鄙夷之色愈发浓重,轻轻摇头,满是无趣。
下一瞬,他缓缓探出修长右手,五指舒展,隔空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嗡——
无形禁锢之力瞬间锁死整片空间。
厅堂之内,十三位鱼人高层身躯齐齐骤然僵住,脖颈、四肢、血脉全部被禁锢封死,体内力量瞬间停滞凝固。
他们眼皮无法转动,口舌无法开合,甚至连指尖都不能微动,彻底沦为待宰囚徒。
极致骇然瞬间爬满每一张鱼人面容,碧色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心底只剩同一个念头。
苏夜的实力,又变强了!
此前对战他们,苏夜能对付他们,但也需要出手,耗费一两招才可以拿下鱼人。
如今不过抬手一抓,便能直接禁锢全部高层,连一丝反抗余地都不给。
此刻想要抹杀他们,当真比人捏死一只蝼蚁还要简单。
无边绝望如水底寒冰,浸透所有人心神,不少高层眼底泛起无力血色,瞳孔无神,仿佛认命一般。
苏夜垂眸看着众人百态,怯懦、恐惧、不甘、绝望尽数映入眼帘,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这笑意温和,眉眼温润,可眼底深处,却是冰封万里的漠然,没有半分人情味。
他心神一念,空间之力裹挟十三道僵直人影,连同自身一同消解。
下一秒,议事大厅空空荡荡,只有碎裂的长桌一角,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