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妖族代表团“拜师学艺”引发的混乱,在陆炎那一勺定乾坤的威慑和后续妥善安排下,终于平息下来。厨房虽更显拥挤,却也多了几分“三界大融合”的热闹生气。牛魔王用蛮力配合沙和尚的刀工,成功将那块“玄铁犀牛角”研磨成了可用于增鲜提味的“妖铁骨粉”;红孩儿在灶神指导下,第一次用温控精确的“温煦道火”烤出了外焦里嫩、香气扑鼻的“三昧蜜汁烤翅”(原料是自带的一种火雀翅膀);蜘蛛精姐妹跟着送子娘娘,用她们特有的柔韧蛛丝配合灵植汁液,编织出了自带保鲜功能的“蛛网食盒”,引发众神围观;连黄风怪的“清洁旋风”,都在厕神指导下,升级成了可定向清除异味、不扰灰尘的“净味清风”……
陆炎一边处理那些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妖族特产”,一边完善“协理神司”架构,还得抽空给妖怪学员们上“安全操作规范”和“食材处理基础”课,忙得脚不沾地。小家伙成了他的“助教”,负责用敏锐的嗅觉和直觉,预警某些处理过程中可能突然爆发的危险气息。
就在这紧张充实的日子里,天庭的正式批文终于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太白金星,而是一位骑着仙鹤、手持金卷的传旨仙官。仙官在厨房门口(不敢轻易踏入这气息过于复杂之地)展开金卷,声音清越地宣读:
“奉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法旨:察下界‘太一膳府’之主陆炎,德艺双馨,擅调和之道,通烹饪之妙。前助孟婆安轮回,后纳诸神转职司,更导群妖向善业,于三界安定、民生教化颇有裨益。特恩准于‘太一膳府’下设‘诸天庖厨协理神司’,暂隶食神府辖制,司掌诸天与庖厨相关之神职引导、技艺研习、特异食材处理及跨界宴饮调和诸事。赐‘协理神司’令牌一面,神司官印一方,许其于三十三天外‘诸天墟市’暂设分号一处,以广其道,以验其效。望尔等勤勉行事,莫负天恩。钦此!”
宣旨完毕,仙官将金卷、一面刻有“协理神司”四字的紫金令牌、一方小巧的青色官印(印纽是口小锅造型)交给陆炎,又补充道:“玉帝陛下口谕,那‘诸天墟市’乃是诸天万界商贩、旅人、闲散修士乃至某些不服管束的‘特殊存在’自发聚集交易之所,龙蛇混杂,管理不易。陆府君去那里设分号,既是机遇,也是考验。望好自为之。”
说完,仙官便驾鹤离去,留下厨房内外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灶神激动得老泪纵横,捧着那“协理神司”令牌的手都在抖,“咱们……咱们有正式编制了!虽然是编外协理,但也是天庭认可的!”
“还有分店!三十三天外的‘诸天墟市’!”财神两眼放光,“那里可都是高端客户……不,是潜在的有缘人!咱们的‘和气生财酥’一定能打开销路!”
“官印!咱们也有官印了!”土地公抚摸着那口小锅造型的印纽,感觉自己的“地气温和”之道得到了官方认证。
连牛魔王都摸着脑袋咧嘴笑:“嘿嘿,俺老牛也算是‘协理神司’的……嗯,临时工?反正跟天庭沾边了!以后回火焰山吹牛都有资本了!”
红孩儿则更关心实际问题:“分店开张,是不是需要更多烤串?我得多准备点‘三昧蜜汁’!”
陆炎握着温润的官印和令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从最初一个只想安稳做饭的厨房,到如今被天庭正式承认、拥有跨三界业务的“协理神司”,这条路走得可谓跌宕起伏。如今,更是要把分店开到三十三天外那传说中的“诸天墟市”去!
“诸天墟市”,他略有耳闻。那是超出三十三天管辖范围的一片奇异虚空地带,由无数破碎的世界泡、时空裂隙、古老遗迹和后天开辟的交易平台构成。那里没有固定的统治者,只有一些强大的存在维持着基本的“交易秩序”。来自洪荒遗族、其他宇宙的旅人、乃至某些不可名状的存在,都可能在那里出现,交易着诸天万界最稀奇古怪的货物,也潜藏着难以想象的机遇与风险。
玉帝把分店设在那里,一方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和考验,另一方面,恐怕也有借“美食”这个相对温和的媒介,去接触、观察甚至影响那片“法外之地”的意图。
“压力不小啊。”陆炎苦笑,但眼中也燃起斗志。开分店,意味着更大的舞台,更丰富的食材来源,更广阔的“客户”群体,当然,也意味着更多、更离谱的麻烦。
“好了,诸位!”陆炎拍了拍手,压下众人的兴奋,“天庭认可,是荣誉,更是责任!当务之急,是筹备‘诸天墟市’分号的开张事宜!选址、人手、物资、主打菜品、安保……千头万绪!”
他迅速召开“协理神司第一次全体扩大会议”(与会者包括所有神仙员工、妖怪学员、器灵代表以及小家伙和那颗混沌巨蛋——被搬到会场中央旁听)。经过激烈(且时常跑题)的讨论,初步方案出炉:
分号名称:沿用“太一膳府”招牌,加挂“墟市分号”小匾。
选址:由陆炎亲自前往“诸天墟市”考察,选择一处相对稳定、客流适中、安全性较高的“浮岛”或“平台”。
人手:首批派遣精干队伍。店长兼主厨:陆炎亲自坐镇初期。副店长兼外联:食神(从天庭食神府借调,他对墟市较熟)。核心员工:灶神(火候总控)、沙和尚(后厨主力兼安保)、红孩儿(烧烤专精)、蜘蛛精姐妹(前台接待兼灵植处理)、牛魔王(重型食材处理兼威慑)、黄风怪(清洁与通风)。其他神仙和妖怪轮流值班或作为后备。小家伙作为“吉祥物兼质检员”随行。混沌巨蛋留守主店(蛋壳上被陆炎画了个临时的小型防护阵法)。
主打菜品:分为“经典复刻”(如温煦安神羹、和气生财酥)、“特色创新”(如三昧蜜汁烤串、蛛网保鲜拼盘)、“跨界融合”(尝试用墟市特产研发的新菜)以及“定制宴席”(接受高端预订)四大类。
物资运输:利用“协理神司”令牌和官印,可申请开通一条临时稳定的、从主厨房到分号的“小型跨界物资传送通道”,由怨鸹时钟和滤布在主店这边协调维护。
安保措施:除了沙和尚、牛魔王等武力担当,陆炎决定将“八卦琉璃定海勺”和“太一膳府印”(分身投影)带去分店镇场,并与墟市中已知的几位“秩序维护者”(食神提供情报)打好招呼。
方案既定,立刻分头准备!主厨房这边,日夜赶工,预制大量易于保存和传送的半成品、调料包。分店那边,陆炎带着食神和沙和尚(扛着行李和锅具),通过天庭提供的临时通道,第一次踏入了“诸天墟市”。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陆炎也感到震撼。
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无垠的、色彩变幻的虚空背景。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岛屿”:有的像倒悬的山峰,草木从“山顶”向下生长;有的如同晶莹的水晶簇,内部光影流动;有的是残破的宫殿或巨舰残骸;更有甚者,就是一团不断蠕动、散发出诱人香气或恐怖气息的云雾!
这些“岛屿”之间,由光芒构成的桥梁、旋转的符文阶梯、甚至直接是空间涟漪连接着,构成了错综复杂的“街道”。形形色色的“行人”穿梭其间:有驾着法宝遁光的修士,有骑着奇珍异兽的骑士,有浑身笼罩在光芒或阴影中的神秘存在,有机械与血肉结合的造物,也有纯粹由元素或意念构成的生灵……奇装异服,千奇百怪,气息强弱不等,但都遵循着某种“交易第一,不动干戈”的潜在规则。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能量波动、信息流、以及无数种语言和意念的碎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鉴定物品的嗡鸣、乃至某些不可名状的“交易仪式”产生的低语,混杂成一片奇特的“墟市交响乐”。
“乖乖……这地方,比俺老沙当年流沙河的水族市场热闹一万倍!”沙和尚扛着行李,看得眼花缭乱。
食神倒是轻车熟路,指着远处一座相对规整、由白玉铺就、形似大碗的浮岛:“那边是‘聚珍坊’,多是些有名有号的大商会,规矩多,租金贵。咱们初期,不如选那边——”他指向另一片区域,那里漂浮着许多较小的、形状各异的“摊位岛”,有的像荷叶,有的像蘑菇,有的干脆就是一块平整的陨石。“‘万灵集’,散户和小本经营者的地盘,流动性大,鱼龙混杂,但机会也多,租金便宜。”
陆炎观察片刻,选定了“万灵集”边缘一处相对独立、形似半片巨大贝壳的乳白色浮岛。此岛面积适中,自带一层柔和的天然结界(可加强),位置不算最热闹但也非偏僻,更妙的是,岛心有一口不断涌出清冽泉水的“小眼”(疑似某处灵泉分支),正好可用于烹饪。
交付租金(用几罐特制“安神羹”和“生财酥”抵付),办理简单的“摊位登记”(登记名:“太一膳府-墟市分号”,经营类别:“跨界餐饮、食材处理、情感慰藉、危机调解……”,后面是陆炎自己加的,登记处的光球闪烁了几下,居然通过了),挂上招牌,布置简单的灶台、桌椅(从主店传送来),“太一膳府”在三十三天外的分号,就算正式开张了!
起初,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万灵集”每天新开张又倒闭的摊位太多了。只有少数好奇或饥肠辘辘的路人,被那独特的、混合了烟火气与清灵道韵的香气吸引,试探着点了一两份吃食。
然而,美食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当“温煦安神羹”安抚了一位因交易失败而差点心魔爆发的异界修士;“和气生财酥”让一对为了某件法宝归属吵得面红耳赤的精灵兄妹握手言和,并成功达成了新的交易;红孩儿的“三昧蜜汁烤串”以其狂野又精致的风味,征服了几位来自“熔岩世界”的挑剔顾客;蜘蛛精姐妹用蛛网食盒打包的“灵植拼盘”,因其绝佳的保鲜效果和美观造型,成为许多女性(或雌性)顾客的心头好……
“太一膳府”的名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前来光顾的客人越来越多,种族和来历也越来越离谱:有来品尝“乡愁”的星空旅者,有想用“愤怒情绪”换取“勇气浓汤”的深渊战士,有带着自家星球特产(一种会唱歌的蘑菇)来求鉴定和烹饪方案的植物领主,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晦涩、疑似古老存在的顾客,默默点了一桌菜,吃完后留下几块蕴含大道碎片的“石头”当饭钱……
分店生意火爆,但也引来了麻烦。
首先是同行竞争。附近几家餐饮摊位(卖“虚空蠕虫刺身”的、售“元素能量块”的、提供“记忆碎片品尝服务”的)生意受到冲击,老板们联合起来,先是派人捣乱(比如故意在饭点释放恶臭或噪音),被牛魔王瞪眼吓退;后又试图在食材供应上卡脖子,却发现“太一膳府”的原料很多来自自家跨界定点传送,根本不受影响。
接着是地头蛇。墟市中有几个小帮派,专门向新来的、生意好的摊位收“保护费”。这天,三个气息阴冷、形态模糊(似人非人,似影非影)的家伙来到店前,为首的直接将一把闪烁着不祥黑光的匕首插在柜台上,嘶哑道:“新来的,懂规矩不?每月三十块标准灵晶,或者等值的‘好东西’,保你平安。”
正在前台算账的蜘蛛精大姐(人称蛛大)抬起复眼,柔声细语:“客官,我们这儿是吃饭的地方,不卖兵器。若要吃饭,里面请;若没事,请别妨碍做生意。”
“找死!”那黑影怒喝,伸手就抓向蛛大。旁边正在擦桌子的沙和尚见状,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抹布(浸了特制清洁液)就甩了过去!抹布带着一股“净化污秽”的道韵,抽在那黑影手上,顿时冒起一股青烟,黑影惨叫一声缩回手。
另外两个黑影见状,立刻化作黑雾扑上!店里正在吃烤串的红孩儿眼睛一亮:“打架?我来!”张口就是一道压缩版的“三昧真火”喷出!火焰呈亮白色,温度极高却控制精准,只灼烧黑雾,不伤及店内分毫。两个黑影被烧得吱哇乱叫,黑雾消散大半,露出里面两个干瘪的、仿佛被吸干能量的类人形体。
牛魔王也从后厨拎着杀牛刀晃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和凶悍的妖气让三个地头蛇吓得魂飞魄散(如果他们有魂的话),连滚爬爬地跑了,连那把黑光匕首都忘了拿。
陆炎从后厨走出,捡起那把匕首看了看,摇摇头:“材质尚可,但淬炼时用了太多怨魂和污秽能量,废了。”随手将其扔进一个专门处理“危险垃圾”的封魔箱(厕神和黄风怪联合研发)。
这场小小的冲突,不仅没吓跑顾客,反而让“太一膳府”的名声更响——这家店不仅东西好吃,背景似乎也很硬,连地头蛇都敢打!
然而,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一日,一位特殊的顾客上门。他(或它)笼罩在一袭不断流淌着星光、仿佛将一片微型宇宙穿在身上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到一种浩瀚、古老、略带疲惫的意志。
他没有点菜,只是“站”在店门口(没有脚,似乎悬浮),向店内传递了一道意念:
“听闻此处,可调和万味,可解千愁。吾有一‘味’,积压万古,苦涩难当,愿以此‘味’,换君一勺能‘淡之’、‘化之’之汤。”
接着,一点微弱却沉重到让整个贝壳浮岛都微微一沉的“光”,飘向陆炎。那“光”中,蕴含着无尽的时光流逝带来的沧桑、无数文明兴衰沉淀的悲凉、以及某种……对“存在意义”的终极迷茫与倦怠。
这不是一般的情绪或执念,这是一位不知活了多少纪元、见证了多少兴亡的古老存在,其核心意识中沉淀的“存在之味”!
这“味”,太重,太深,太复杂!寻常的“安魂”、“疏导”手段根本无用!一个处理不好,别说化开这“味”,陆炎自己都可能被这无尽的沧桑与迷茫同化,陷入永恒的存在主义危机!
店内外,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顾客和员工都感觉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味道”,屏息看着陆炎。
陆炎看着那点微光,神色凝重。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开店以来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机遇。
他沉默片刻,缓缓走回灶台,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厨具或神通,只是拿起了那柄最朴实、跟随他最久的玄铁炒勺(从主店带来备用),舀起一勺岛心灵泉的清水。
他将那点沉重的“光”,小心引入勺中清水。清水瞬间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色泽暗沉。
陆炎没有急着加热或添加任何调料。他只是闭上了眼,将自身意识沉入那勺“水”中,去感受,去理解,去共鸣那万古的沧桑与迷茫。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他开始……哼起一首曲子。
不是仙乐,不是佛音,而是他记忆中,身为凡人时,母亲在灶台边哼唱的、哄他入睡的、最简单朴实的童谣。旋律轻柔,带着人间的烟火,生命的温暖,日常的琐碎与希望。
同时,他手腕极其轻微、富有韵律地晃动炒勺,让勺中的“水”随着童谣的节奏,缓缓旋转。没有用火,没有用法力,只是用“韵律”和“共鸣”。
奇迹发生了。
勺中那暗沉如水的“存在之味”,在那简单温暖的童谣韵律与轻柔旋转中,开始一点点“化开”。沉重的沧桑感并未消失,却仿佛融入了更广阔的、充满生机流动的“时间之河”;无尽的迷茫并未解答,却仿佛被那人间烟火的温暖所包裹,变得可以承受、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最终,那勺“水”变得清澈透明,却不再普通,而是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了万古沧桑与当下温情的奇特道韵。
陆炎将这一勺“化味清心露”,轻轻倒入一个普通的瓷碗,推到那星光斗篷顾客面前。
那顾客沉默良久,伸出(或凝聚出)一只由星光构成的手,端起瓷碗,将其中“露水”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那不断流淌的星光斗篷,似乎稍微凝滞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流动,但那种浩瀚的疲惫感,似乎淡去了一丝。他放下瓷碗,没有说谢谢,只是留下了一小片仿佛由凝固的星辰尘埃构成的“薄片”,便悄然消失。
陆炎拿起那片“星辰薄片”,立刻感应到其中蕴含的、关于“时间”、“文明”、“星空”的浩瀚知识与微弱权柄碎片。这是无价之宝。
店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来自哪个世界,都深深折服于陆炎那化至繁为至简、以人间温情化解万古沧桑的“厨道”!
“太一膳府-墟市分号”的名声,从此真正响彻“诸天墟市”,甚至开始朝着更遥远的未知领域传播。
陆炎看着手中温润的官印和热闹的店铺,知道这分店,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而他也明白,在这诸天万界交汇的墟市,像今天这样的挑战,或许只是开始。
但,那又如何?
他有他的勺,他的火,他的歌,还有这群越来越靠谱的“员工”和“学员”。
以及,永远对未知美味和有趣“食客”的好奇与期待。
“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客人,带着什么样的‘味道’和故事上门呢?”陆炎擦拭着炒勺,望向店外那光怪陆离、无边无际的墟市虚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此刻,主店的混沌巨蛋似乎感应到什么,蛋壳上的纹路微微发亮,仿佛也在为分店的“传奇”而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