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羲和驾星辉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锅散发着诡异香气的“洪荒万妖调和汤”。汤被解除“定身”状态后,依旧在锅里微微咕嘟着,五色神光内敛,地火水风虚影也沉入汤底,只是那股混合了不周山厚重、星辰清冽、混沌玄妙以及“佛系”妖魂“鲜味”的奇特气息,愈发醇厚勾人,又带着一丝令人心里没底的“未知”。
逍遥食仙围着锅转了三圈,鼻子抽动得像只觅食的老鼠,眼神既渴望又纠结:“陆小友,这汤……老夫纵横诸天食界无数载,当真从未闻过如此……复杂之味!说香吧,确实勾魂夺魄;说怪吧,又让人心里直打鼓。你……真打算自己尝?”
陆炎正指挥着众员工收拾残局——修补被鲲鹏威压震裂的浮岛结界,整理被妖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桌椅,安抚受惊的顾客(虽然大部分早就跑了)。闻言,他放下手中的“定海勺”(勺身裂痕已修复,光华温润),走到锅边,用长柄汤勺缓缓搅动了一下汤底。
汤汁呈现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沌色泽,看似浑浊,细看却有星辉点点、符文隐现。汤中浸泡的那些被“万念调和粉”腌制过、又被熬煮许久的妖魂虚影,此刻已彻底“融化”在汤里,不见形体,只余一丝丝极其淡薄、却异常精纯的“魂之灵韵”与“战意余烬”在汤中流转。那块被挖下的“洪荒息壤”也完全化开,与混沌菇、天河星沙等辅料水乳交融。
“为什么不尝?”陆炎舀起一小勺,举到眼前观察,“顶级食材(虽然是强挖的),顶级辅料(大部分是压箱底的),顶级火候(差点把命搭上),还经过了上古妖后‘羲和’的星光‘认证’(虽然只是看了一眼)……这汤的‘出身’和‘经历’,恐怕诸天万界都找不出第二份了。若不尝尝,岂非暴殄天物,也对不起我这差点被拆了的店。”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这汤的原理,说白了就是“一锅超级能量与意念大乱炖”,还加入了针对魂体的“强力安抚剂”,效果根本无法预料。直接喝?万一喝下去,能量撑爆了怎么办?或者被里面的“佛系”妖魂意念影响了,从此变得无欲无求、只想找棵菩提树打坐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之际,脚边传来“咿呀”一声。小家伙不知何时溜了过来,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汤勺,小鼻子一耸一耸,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它刚才虽然也吓得够呛,但此刻美食当前,恐惧似乎被食欲压倒了。
“你想喝?”陆炎低头看着它。
小家伙猛点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眼神充满渴望。
陆炎想了想,用勺子尖蘸了极其微小的一滴汤汁,递到小家伙嘴边。小家伙毫不犹豫地舔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它。
一秒,两秒,三秒……
小家伙咂咂嘴,眼神先是有点迷茫,然后骤然亮了起来!浑身原本就柔顺光亮的绒毛,此刻仿佛镀上了一层极其淡薄的混沌星辉,显得更加神异!它“咿呀”欢叫一声,猛地跳起来,动作竟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然后精准地落在陆炎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看样子……没毒?而且似乎有点好处?”逍遥食仙眼睛一亮。
陆炎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家伙,确认它气息平稳,灵力活跃,神魂稳固,甚至灵智都好像清晰了一丝,这才稍稍放心。
但小家伙体型小,承受力有限,这一滴的效果,不足以判断整锅汤对更强大存在的效果。
“还是得找个……嗯,‘合适’的试验对象。”陆炎摸着下巴,目光在店内众员工和逍遥食仙身上扫过。
众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纷纷后退。沙和尚低头假装擦桌子,牛魔王望天吹口哨,红孩儿躲到灶神身后,蜘蛛精姐妹们抱成一团,连逍遥食仙都干笑着摆手:“陆小友,老夫年纪大了,肠胃不好,这等‘大补’之物,怕是消受不起……”
就在这寻找“小白鼠”的尴尬时刻,店门口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个熟悉又带着点焦急的声音传来:
“陆爱卿!陆爱卿在否?大事不好!”
只见身着常服(但仍掩不住一身帝王气)、脸色略带惊慌的昊天上帝,也就是玉帝,竟然亲自(似乎是投影或分身)从涟漪中挤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脸苦相的太白金星。
玉帝一进店,也顾不上端架子了,急匆匆道:“陆爱卿,你这里方才是否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冲突和上古气息爆发?天庭观星台和巡天鉴都感应到了,似是……上古妖师鲲鹏和妖后羲和的气息先后在此出现?没打起来吧?没把墟市拆了吧?”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打量四周,看到一片狼藉但还算完整的店铺,以及那口醒目的大锅,稍微松了口气。
陆炎等人连忙行礼。陆炎苦笑道:“回陛下,确是鲲鹏前辈来过,是为了……讨一笔上古旧债。多亏羲和前辈及时出现,调解了一番,现已无事。”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玉帝拍着胸口,“吓死朕了!鲲鹏那老家伙,醒了就闹事!羲和……她也醒了?唉,多事之秋啊……”他目光这才落到那口大锅上,鼻子下意识地抽了抽,“咦?这锅汤……味道好生奇特!似乎蕴含着……洪荒本源?星辰之力?还有……一种让朕心神宁静的韵味?陆爱卿,这是你新研制的菜品?”
陆炎心中一动,看着眼前这位“自动上门”、实力高深(至少这投影不弱)、且身为三界至尊、理论上气运悠长、抗性应该很强的“完美试验对象”,脸上露出了诚挚(甚至带着点殷勤)的笑容:
“陛下圣明!此汤名为‘洪荒万妖调和汤’,乃是微臣方才……嗯,在应对突发状况时,灵感迸发,以数种罕有奇材精心熬制而成。有安神定魄、调和阴阳、滋养本源、启迪智慧之效。方才羲和前辈路过,也曾驻足品鉴,并出言称赞。”
他特意强调了“羲和称赞”,又隐去了汤里用不周山碎片和万妖魂当原料的“细节”。
“哦?羲和都称赞?”玉帝眼睛一亮,身为天帝,他对这种能“调和”、“安神”、“启迪智慧”的高端汤品天然感兴趣,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惊吓,正需要压压惊。“爱卿果然厨艺通神,化危机为佳肴!此汤……可能让朕品尝一二?”
“陛下愿品尝,乃微臣之幸!”陆炎立刻盛了一小碗(比给小家伙那滴多,但比正常一碗少),双手奉上,“此汤能量精纯,效力温和但持久,陛下浅尝辄止,感受其妙即可。”
玉帝接过玉碗,看着碗中混沌星辉流转、异香扑鼻的汤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那“羲和称赞”和诱人香气打消了。他身为天帝,什么琼浆玉液、龙肝凤髓没吃过?但这汤的气息,确实前所未见。他轻轻吹了吹,然后,在众人(尤其是陆炎)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汤入口,玉帝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冲击!
首先,是难以言喻的醇厚与鲜美,仿佛浓缩了洪荒大地的厚重、星空的浩瀚、混沌的玄妙;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滋润着他的四肢百骸、元神法体;更奇特的是,汤中那股被“万念调和粉”彻底“腌制”过的、温和到近乎“佛系”的妖魂灵韵与“战意余烬”,化作丝丝清凉宁静之意,直冲他的紫府灵台!
玉帝只觉得长久以来因处理三界繁杂事务(尤其是最近神仙下岗再就业、地府堵桥、墟市开分店等一系列破事)而积累的疲惫、焦躁、头大如斗的负面情绪,如同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轻轻地抚平、安抚、甚至……暂时剥离了?!
一种久违的、近乎“四大皆空”、“无忧无虑”的平静与祥和感,涌上心头。他甚至觉得自己念头通达,思维清晰,看待问题的角度都变得……有点“超然物外”了。
“妙……妙啊!”玉帝放下碗,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顿悟后的贤者表情”,眼神清澈(甚至有点空灵),“此汤,当真神妙无比!朕只觉身心涤荡,烦忧尽去,灵台空明,仿佛……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紫霄宫听道时的纯粹心境!陆爱卿,你立大功了!此汤,当为天庭特供御用安神汤!”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规划:“此汤量产如何?可能每日供应凌霄殿?不,先供应瑶池!王母近日也为诸多琐事烦心……对了,定价几何?朕绝不亏待爱卿!”
陆炎看着玉帝那明显“汤后综合症”——极度宁静、思维跳脱、甚至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真状态,心里暗叫一声“药劲好像有点大”!这汤里的“佛系”调和力,对玉帝这种日理万机、心神耗损严重的大佬,效果似乎好得……过头了?
“呃,陛下,此汤用料极其罕见,炼制过程……也颇为特殊,量产恐怕不易。”陆炎小心翼翼地说,“至于供应……或许可作为陛下特别倦怠时的‘急救品’,不宜日常饮用。”他真怕玉帝天天喝,最后喝成一位“无为而治”、啥事都不想管的“佛系天帝”,那天庭非乱套不可。
“嗯,爱卿所言有理,是朕心急了。”玉帝从那种超然状态中稍微回神,但依旧心情极好,看陆炎的眼神简直像看绝世珍宝,“爱卿且慢慢研究,朕不催你。对了,方才你说鲲鹏来讨旧债?可是那‘屠巫剑’材料的旧账?此事朕也略有耳闻,没想到这老家伙还真找来了。无妨,既然羲和出面,此事暂且了结。爱卿你专心经营店铺,研习厨艺,若有任何难处,尽管上报天庭!”
他又勉励了众人几句,心情愉悦地带着太白金星(后者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那锅汤和玉帝的状态)离开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陆炎,那汤记得给他留点,他回头派人来取。
送走玉帝,店内一片寂静。
逍遥食仙咽了口唾沫,敬畏地看着那锅汤:“陆小友……你这汤,连玉帝喝了都……都那样了?这效果,是不是太猛了点?”
陆炎揉了揉眉心:“好像……是有点猛过头了。主要是那‘万念调和粉’,本来是用来处理心魔和狂暴情绪的,我为了‘腌制’妖魂,撒得太多了点,可能跟洪荒本源一结合,产生了某种……超级强效的‘心灵净化兼贤者时间催化剂’?”
他看向锅里剩下的汤,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这汤,看来不能随便给人喝了。喝多了,怕不是要集体‘立地成佛(贤)’,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但这么一大锅“绝世奇汤”,倒掉也太浪费了,而且里面蕴含的能量和材料都是顶级的。
“有了!”陆炎灵光一闪,“不能直接喝,我们可以二次加工!把它当作‘终极高汤底料’或者‘超级调味精华’来用!”
他立刻指挥起来:“灶神,控制最小文火,保持汤体活性但不沸腾!滤布,全力过滤,分离出最纯粹的‘汤之精华’和相对沉淀的‘料之残渣’!龙王,准备大量稀释用的‘天河晨露’!其他人,准备各种辅料!”
众员工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滤布将一锅汤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大约一碗量的、色泽纯净如混沌初开时第一缕光、异香扑鼻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的“汤精”;另一部分则是大部分汤汁和所有固体沉淀,虽然能量依旧磅礴,但气息温和敦厚了许多,姑且称为“汤渣”。
陆炎先将“汤精”小心封存在一个特制的“静心玉髓瓶”中,贴上标签:“羲和认证·玉帝点赞·超级贤者时间浓缩精华(慎用)”。
然后,他处理“汤渣”。将其与大量“天河晨露”混合稀释,又加入各种滋补温和的灵植药材(如宁神花、养魂草等),重新慢火熬制成一大锅新的、香气醇厚平和、色泽如琥珀的“安神养元百补汤”。这次,他亲自尝了一小口。
嗯,味道醇美,能量温和滋养,安神效果显着但不过分,喝了只会觉得舒服想睡一觉,不会立刻进入“四大皆空”状态。完美!
“这个,可以作为我们店新的‘镇店安神汤’,限量供应,专治各种心烦意乱、元神疲惫。”陆炎宣布。
接着,他又用少量“汤精”,分别调制出“悟道茶加强版”(一滴兑一壶)、“勇气浓汤pro max”(稀释后加入)、“灵感爆发点心秘制酱”等系列衍生品,都严格限制了用量和效果。
一场危机,最终变成了一场意外的“产品升级”和“帝王级代言”(虽然代言人当时状态有点怪)。
看着焕然一新、多了好几种“特效”菜品的菜单,以及那一小瓶被郑重收藏起来的“超级精华”,陆炎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事儿……差点被上古妖师拆店,结果因祸得福,开发出了连玉帝都‘上头’的独家秘方?”
“看来以后,不光要防着讨债的、踢馆的、评鉴的,还得小心别把自己店里的‘硬菜’,做成‘禁药’啊……”
他小心地收好那瓶“精华”,决定非必要时刻,绝不轻易动用。
毕竟,他可不想哪天,因为一碗汤,让整个天庭的神仙,都进入集体“贤者时间”。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