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清脆的“咔嚓”,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牵动了“太一膳府”分店后院所有目光。混沌巨蛋上的裂纹,以蛋壳顶端为中心,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细密的噼啪声不绝于耳。蛋壳内透出的光芒越来越盛,不再是单一的混沌色,而是混合了淡淡金辉、清蒙仙光、幽冥气息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原始生命律动。
小家伙急得上蹿下跳,围着巨蛋打转,嘴里“咿呀”叫着,既兴奋又紧张。陆炎退后一步,但目光紧紧锁住蛋壳,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正努力挣脱束缚,那股新生的、纯粹的、且与自己血脉相连(经过东皇意志净化定义)的孺慕与依赖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来。
灶神、食神、沙和尚、牛魔王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正在研究蟠桃酱配方的蜘蛛精姐妹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凑了过来。逍遥食仙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了,手里还抓着半根红孩儿出品的烤串,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老夫掐指一算,此子……嗯,此蛋不凡,定然不凡!”
“咔嚓嚓——!”
随着一声更响的碎裂声,一大块蛋壳猛地向上崩飞!紧接着,一个圆滚滚、毛茸茸、顶着半片蛋壳的小脑袋,猛地从缺口处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嗯,该怎么形容呢?
乍一看有点像放大版的狸猫,又有点幼年麒麟的憨态,耳朵尖尖,覆盖着细密的、呈现渐变混沌色泽的绒毛,从头顶的深灰色过渡到脸颊的浅银灰。一双大眼睛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湿漉漉、圆溜溜,此刻正好奇又带着点怯生生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它的鼻子小巧粉嫩,嘴巴……呃,好像比普通幼崽略大一点点,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看起来总像在笑,或者……馋?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半片还扣着的蛋壳,上面天然流转的混沌纹路,此刻正随着它的呼吸,明灭着温润的光泽,仿佛一顶独特的“混沌冠”。
“咿……呜?”小家伙(新生的)发出了第一声奶声奶气的呜咽,声音软糯,带着对新世界的试探。
“咿呀!”一直在旁边的小家伙(原来的,为了区分,暂且叫它毛团)立刻兴奋地回应,凑上前去,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新伙伴,然后用爪子轻轻帮它扒拉掉头顶剩下的蛋壳碎片。
新生的幼崽晃了晃脑袋,露出了完整的模样。它体型比毛团稍大一圈,但依然圆滚滚的,四肢短小却看着挺结实,一条尾巴不长,毛茸茸的,末梢带着一缕天生的金芒。通体覆盖着那身漂亮的渐变混沌绒毛,在墟市变幻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它先是看了看毛团,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亲近,然后目光转向了离得最近的陆炎。
当它的目光与陆炎接触的刹那,那股源自血脉(被净化定义过的)与灵魂的强烈孺慕与依赖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幼崽的眼睛瞬间变得更亮,它有些笨拙地用短小的四肢扒拉着蛋壳边缘,想要爬出来,却因为蛋壳内壁湿滑,“噗通”一声,整个圆滚滚的身子连同剩下的大半蛋壳,一起翻倒在了铺着软垫的“孵化台”上。
“呜……”它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但挣扎着从蛋壳碎片里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绒毛(溅起几点混沌光屑),然后,它就那么迈着还有些蹒跚的、摇摇晃晃的步伐,坚定不移地、目标明确地,朝着陆炎的方向,一步一踉跄地走了过去!
所有人(神、妖)都看着这一幕,屏息凝神。
幼崽走到陆炎脚边,仰起小脑袋,用那双湿漉漉、充满了全然信任与渴盼的黑曜石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然后,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陆炎的裤脚。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除了陆炎)都差点惊掉下巴的动作——它张开那张比寻常幼崽略大的嘴巴,发出了清晰无比的、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的音节:
“爹……爹!”
陆炎:“……”
众人:“!!!”
食神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地上:“开……开口就喊爹?!这灵智也开启得太快了吧?!”
逍遥食仙差点被烤串噎住:“咳咳!不愧是吸收了万界精华的蛋!破壳即通人言,还自带认亲功能?!”
牛魔王挠着牛角:“俺老牛当年出生,光会哞哞叫,过了几十年才会说话……”
红孩儿则是一脸羡慕:“哇!好聪明!比我还聪明!”
毛团则骄傲地挺起小胸脯,仿佛在说:“看!我教出来的(并没有)!”
陆炎也是愣了一瞬,但心中那股血脉相连的温暖与责任感瞬间涌起。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幼崽柔软温暖的头顶。幼崽立刻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主动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眼神里满是依恋。
“乖……”陆炎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以后,你就叫……‘团团’吧。”(毛团闻言,“咿呀”一声,表示这名字取得好,有品位!)
“团团?”幼崽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理解这个名字,然后欢快地用稚嫩的声音重复:“团……团!爹……爹!”还伸出小爪子,抱住了陆炎的一根手指。
萌化了!后院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众员工都围了上来,好奇又喜爱地打量着这个新成员。送子娘娘母性大发,恨不得立刻给它编个摇篮;财神琢磨着要不要给它挂个“招财进宝”的小金锁;文昌帝君已经在想启蒙读物了……
然而,就在这温馨感人的“认亲仪式”进行时,异变突生!
刚刚被众人暂时忽略的、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蛋壳碎片,忽然无风自动,齐齐震颤起来!每一片碎片上,原本温润的混沌纹路,陡然变得明亮而……饥渴?一股微弱却异常纯粹、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吞噬”欲望,从碎片中弥漫开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些蛋壳碎片竟然如同活物一般,“嗖嗖”飞起,朝着离得最近的、摆在旁边石桌上的一盘试验品“瑶池火灵晶糕”(用赏赐的次等蟠桃和火属性灵晶做的)扑了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
碎片如同贪婪的微型凶兽,瞬间将那一盘晶莹剔透、散发着火灵气息的糕点包裹、碾碎、吞噬!速度快得惊人!仅仅几个呼吸,一盘糕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渣都没剩!而那些蛋壳碎片,在“吃”掉糕点后,表面的混沌光泽似乎更凝实了一丝,然后才像心满意足般,纷纷落下,重新变回安静的碎片。
众人:“……”
陆炎看着怀中正用无辜大眼睛望着他的团团,又看了看地上那些“作案完毕”的蛋壳碎片,一个古老而凶名赫赫的名字,猛然划过脑海!
“这特性……吞噬万物,强化己身?还有这嘴型……难道……”
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测,吃饱喝足(?)的蛋壳碎片,忽然齐齐朝团团飞来,但不是攻击,而是贴附在了它圆滚滚的身体表面,尤其是背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闪烁着混沌光泽的天然甲胄虚影!同时,团团那原本憨态可掬、总像在笑的大嘴巴,在不自觉微张时,隐约可见口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象征“吞噬”与“空间”的先天道纹一闪而逝!
虽然形态大变,气息也纯净温和(被陆炎净化定义过),但这核心的“吞噬”本能,以及某些细微的特征……像极了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饕餮的幼崽!
“饕……饕餮幼崽?!”食神也反应过来了,声音都变了调,“那颗蛋……是饕餮蛋?!被陆府君您净化孵化,还认您当爹了?!”
此言一出,后院瞬间炸锅!
“啥?饕餮?!那个贪吃无厌、最后把自己都吃了的凶兽?!”牛魔王吓得后退半步。
“看着……挺可爱啊?跟传说中羊身人面、凶神恶煞的不一样啊?”红孩儿倒是胆大,凑近了仔细看。
“被陆老大净化过的,肯定不一样了!”沙和尚瓮声瓮气地维护。
“吞噬本能还在,但灵智纯净,且认主……不,认爹了。”逍遥食仙捻着胡须,眼睛放光,“妙啊!这可是独一无二的‘家养净化版小饕餮’!潜力无穷!”
团团似乎听懂了大家在讨论它,尤其是“饕餮”二字,让它有些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然后委屈巴巴地看向陆炎,小爪子抱得更紧了:“爹……饿……”
这一声“饿”,奶声奶气,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规则之力,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莫名涌现出一丝“该喂孩子了”的紧迫感,连带着自己都有点饿了。
陆炎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当初从四大凶兽围攻中“虎口夺蛋”,净化孕育出来的,还真是个饕餮崽!不过,看它这纯净的灵智和对自己的全然依赖,与传说中那贪婪暴虐的凶兽已然是天壤之别。吞噬本能或许还在,但或许可以引导向正途?比如……专业处理厨余垃圾?或者针对性吞噬某些有害能量?
当务之急,是它真的饿了。而且,看它刚才吞噬蛋壳(?)和灵晶糕的架势,以及身为饕餮(哪怕幼崽)的“威名”,寻常食物恐怕难以满足,或者……不够安全(万一它控制不住,把厨房吞了怎么办?)。
陆炎想了想,抱着团团走到那口之前炖“灵根养源·亘古回春汤”的八卦紫金炉旁。炉底还有一点点残留的、冷却凝固的汤膏,散发着精纯平和的灵韵。
“来,团团,尝尝这个。”陆炎用指尖挑起一点米粒大小的汤膏,递到团团嘴边。
团团的小鼻子抽了抽,黑曜石般的眼睛顿时亮得惊人!它毫不犹豫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将那一丁点汤膏卷入口中。
“吧唧吧唧……”它仔细地品了品,然后,整个圆滚滚的身子都幸福地颤抖了一下,眼睛眯成了月牙,发出满足至极的“呼噜”声,小尾巴摇得飞快!那层由蛋壳碎片形成的混沌甲胄虚影,也愉悦地闪烁了几下。
显然,这专门为蟠桃母树定制的、蕴含顶级生机与调和道韵的汤膏,非常对饕餮幼崽(净化版)的胃口!而且效力温和精纯,不至于引发暴食。
“看来,以后你的‘特制口粮’,就是这种风格的‘高浓缩调和能量膏’了。”陆炎松了口气,有办法喂饱就好。他转头对灶神和送子娘娘等人道:“麻烦大家,以后在研发新菜品或处理高端材料时,预留一小部分精华,用来给团团炼制‘宝宝营养膏’。配方……就参照‘亘古回春汤’的思路,以‘调和’与‘滋养’为主,压制其天生的‘暴戾吞噬欲’。”
“明白!”众员工齐声应道,看向团团的目光更加慈爱(且带着点研究新课题的兴奋)。这可是活的、家养的、可研究的饕餮幼崽啊!说出去都没人信!
毛团也凑过来,友好地蹭了蹭团团。团团对毛团也很亲近,两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很快玩到了一起,一个“咿呀”,一个“呜呜”,交流着只有它们懂的“婴语”。
一场“凶兽降世”的潜在危机,就这样在陆炎早有准备的净化、血脉相连的亲情以及一碗特制“宝宝汤膏”下,化为了温馨的“喜得贵子”(?)场面。
陆炎看着在毛团带领下,已经开始好奇地探索后院(并且对一株灵植流口水,被毛团及时拍开爪子)的团团,心中感慨万千。
“四大凶兽的饕餮,成了我儿子……这缘分,也是没谁了。”
“以后,除了要防讨债的、踢馆的、评鉴的、讹诈的,是不是还得防着其他三大凶兽,跑来认亲戚或者抢孩子?”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离谱的念头甩开。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给这个新儿子,上“人生”(?)第一堂正式的课。
比如:《论如何优雅且可持续地进食,避免吓跑顾客与吃垮自家店铺》。
或者:《吞噬本能的一百种厨房环保应用指南》。
任重而道远啊。
陆炎摸了摸怀中那瓶仅存的“羲和认证·玉帝点赞·超级贤者时间浓缩精华”,忽然觉得,这玩意以后可能不止是用来应对危机,说不定……还能当“熊孩子镇定剂”?
嗯,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