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辇车即将越过城墙线的瞬间。
“昂——!”
大乾城上空,那条原本懒洋洋盘踞在气运云海中的黑色国运玄龙,突然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降临。
“嗷呜……”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九条五爪金龙,瞬间像是遇见了天敌的蜥蜴,发出一声哀鸣,浑身鳞片炸起,竟然不受控制地当场腿软,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不好!”
夏云极脸色大变,造化境修为爆发,大手一挥,化作一片光幕托住了下坠的辇车,才避免了车毁人亡的狼狈。
但即便如此,辇车还是重重地砸在了城门外的广场上,激起漫天烟尘。
“大胆!”
年轻副使指着城头怒喝:“大夏使团驾到,尔等竟敢惊驾!这是对帝朝的宣战吗?!”
城楼之上,一位青年将领冷冷地看了下来。
“大乾城律法第一条:未经特许,擅闯空域者,杀无赦。”
“念尔等初犯,且是使节,死罪可免。”
“但想进城,就给老子下车,走进去。”
“你!”副使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大夏……”
“闭嘴。”
夏云极伸手拦住了副使。他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条重新闭上眼的黑色玄龙,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一瞬,连他这个造化境大能的神魂都感到了一阵刺痛。那条国运黑龙,不简单。
“入乡随俗。”夏云极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复了高傲的神色,“既然大乾不懂礼数,那本王便亲自去教教那位大乾国主,何为尊卑。”
……
半个时辰后。
大乾皇宫,太极殿。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九十九根通天彻地的盘龙黑柱,大殿内的地面并非铺着金砖,而是流动着如同星河般的混沌雾气。
夏云极带着副使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太安静了。
大殿两侧,站着大乾的文武百官。
武将一侧,以陈戈为首,煞气冲霄,每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文官一侧,以方云为首,虽然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子算计。
而最让夏云极感到压抑的,是丹陛之上,那张帝座。
他单手撑着下巴,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他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一个从未修行的凡人。
但夏云极的神识刚刚探过去,就仿佛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联系。
“咳咳。”
夏云极干咳两声,挺直了腰杆,拿出一份金色的卷轴,却并不跪拜,只是微微拱手:
“大夏帝朝使节,夏云极,奉吾皇之命,特来恭贺大乾晋升皇朝。”
说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对方的受宠若惊。按照惯例,下位皇朝见到上位帝朝的使者,国主必须降阶相迎,甚至要行半礼。
然而,大殿内一片死寂。
帝座上的杨毅,连眼皮都没抬。
夏云极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带上了一丝造化境的威压:
“大乾国主,吾皇有旨,鉴于大乾初立,不懂法度,特赐下《万国律》一卷。大乾需尊大夏为上邦,岁贡灵晶五亿,神药万株。”
“念。”
一个淡漠的字眼,突然打断了夏云极的话。
杨毅依旧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敲击着扶手。
“什么?”夏云极一愣。
“朕说,让你把那卷废纸上的内容,念完。”杨毅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废纸?!”副使大怒,指着杨毅喝道,“这是夏帝圣旨!见旨如见帝!大乾国主,你如此狂妄,就不怕我大夏千万大军压境,让你这新生的皇朝灰飞烟灭吗?!”
夏云极也没有阻止,反而冷笑看着杨毅,周身气势爆发,隐隐在大殿内凝聚出一尊火焰神祗的法相,试图给杨毅施压。
“大乾国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客?”
杨毅终于睁开了眼睛。
轰——!!!
在杨毅睁眼的这一刹那,夏云极和副使眼中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宇宙星空,是无数星辰生灭的轮回,是诸天万界在脚下燃烧的恐怖图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又仿佛被无限拉长。
夏云极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造化境修为,在这目光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雪花,正在飞速消融。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躯壳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置于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在他的头顶,一尊比整个祖源界还要庞大的金色身影正缓缓低头。那身影的一根手指,就比大夏帝朝所有的疆域加起来还要巨大。
那身影的面容,赫然是杨毅!
这是神话映照。
压制在半步神话大罗的一丝气息泄露,足以让低维生物看到世界的终极。
“蝼……蝼蚁……”
那巨大的身影发出一声叹息。
“噗通!”
现实世界中,太极殿内。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夏云极,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将那坚硬的混沌星辰石地面都砸出了两个坑。
他浑身被冷汗湿透,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牙齿剧烈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至于那个副使,早已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他的神魂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恐惧,直接自我封闭了。
“上……上尊……饶命……”
夏云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此时此刻,什么帝朝威严,什么造化境大能的尊严,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一件事:眼前这个人,不是人。
他是神。是比传说中的神朝之主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禁忌存在!
杨毅眼中的异象缓缓收敛,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大夏帝朝?”杨毅淡淡一笑,那是看待顽皮孩童的宽容笑容,“朕听说,你们想要朕纳贡?”
“不……不敢!绝无此事!”
夏云极疯狂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砰砰巨响,鲜血直流也不敢停,“是……是外臣失心疯了!大乾乃是天朝上国!那是……那是给上国的贺礼!对,是贺礼!”
“哦。”杨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既然是贺礼,那就留下吧。”
“朕乏了。”
杨毅挥了挥手。
“送客。”
“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夏云极如蒙大赦,顾不得擦脸上的血,一把抓起昏死的副使,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那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来时的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