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帮左岸发了诗歌,她有一天给静安打电话,笑着问:“啥时候喝你和顾泽的喜酒?”
静安也笑:“你想啥时候喝,我们就请你。”
左岸哈哈一笑:“我不在通榆了,去了省城,以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
左岸在省城的一家私立学校找到工作,还是老本行,教书。
静安也没有问太多。
左岸有博客,她告诉了静安。
静安去看过她的博客,发现左岸和省城的作家诗人经常来往,她拍了很多大家聚会的照片。
左岸,是一个善于交际的人。这一点,静安比不了。
不久之后,顾泽帮静安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楼房,就在报社后面。
这样的话,静安上班近,三两分钟就能走到。
屋子大,静安和冬儿一人一个房间。静安晚上写作,就不会再打扰冬儿。
静安也把放在母亲家里的冰箱,雇个三轮车拉回来。
看到三轮车夫背着冰箱上楼,满头大汗,静安同情这些打工者。
她也想到自己的将来。要是她没有写作这个技术活,将来真要是被常总辞退,她也一样要出苦力挣钱。
不能什么都靠顾泽。顾泽给静安的,是顾泽想给的,未必是静安想要的。
有一次夜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
顾泽说:“将来我手头宽裕,帮你整个房子。”
静安不敢奢望这件事成真。
她也知道顾泽的公司现在很艰难,领导还在里面关着。他们只能开基本工资。
一味地指着顾泽帮忙买楼,万一哪天顾泽不跟静安相处,那楼房自然泡汤。
就算顾泽跟静安一直这么好,可他没有经济能力呢?或者他有经济能力,不想买给她呢?
顾泽给她什么,她不拒绝,但也不会张口跟他要。
顾泽给她的很多了,她再要,怕顾泽认为她得寸进尺,是渔夫的老太婆。
静安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干,她是个勤快的女人,干活麻利,就是到工厂流水线做工,她也不会输给前三名。
她渐渐地坦然了。
剩下的,静安就要靠自己来努力,勤奋地写稿,达到她想要的生活。
顾泽还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今年过年,我们家族有聚会,我来接你。”
静安心里漾起一股暖流,她往顾泽的怀里靠了靠,嗯了一声。
但马上,她担心顾泽的儿子:“你儿子会不会不开心呢?”
顾泽笃定地说:“我来想办法——”
静安很期待这个春节。
报社后面只有几栋楼,其中有两栋是报社的家属楼,其他的是降雨基地的家属楼。
楼后面全是大片的平房。
这里过去叫八百间房,属于平民区。静安住进来之后,发现他们的院墙上,都用白灰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据说,明年这儿也要盖楼。要是能在这里买一个两室一厅,那该多好啊。
上班近,静安也喜欢挨着报社生活,她对报社很有感情。
单位的工资,还有徐记者和刘摄影给静安的润笔费,还不足以买楼。静安还要开辟其他路径。
除了给杂志写稿,没有更好的出路。
可是,给杂志写稿太难。她一连写了三四篇,一篇也没有动静。
别说没动静,有一天,邮箱里收到《家庭》编辑的回信。
编辑说:“你的稿件我看了,写得不错,但不太符合我们刊物要求,请您另投其他杂志吧。”
《家庭》是大刊,千字500元,多么让人心动的数字。
这是纪实杂志,里面都是纪实稿,有明星采访,有大腕的深情故事。每篇3500字。
静安现在还摸不透纪实稿,3500字的内容,她也写不出来。
她现在专门攻克字数700字左右的栏目。
《家庭》第一页是彩板,铜纸印刷。两张,对开,全是700字的文章,一共是四篇,图文并茂。
这个栏目叫“蜂蜜坊”,写夫妻恋人甜蜜的细节。
静安给编辑的那篇小文章,她觉得写得挺好,可被退稿了。
静安脑子里有反骨,即使是编辑说不好,她也不相信。
这篇稿子,静安咋看咋好,她觉得非常符合这个栏目的要求。
想了想,静安做了一个决定,她在网上又找到一个家庭的编辑,把稿子发到了这个编辑的邮箱。
这个编辑的名字叫“恰恰”。
静安这么做是不妥的。在一个杂志社,要求作者只能跟一位编辑,免得投稿重复,也免得编辑之间有矛盾。
但静安想,之前的编辑没要静安的稿子,也没有加静安的小企鹅,那说明她还不是那个编辑的作者。
她又找了一位编辑,也说得过去。
静安做事有时候欠考虑,但那时候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个普通的小作者,没有名气,没有熟人,全靠自己单枪匹马往前冲,摸石头过河,太难了,要是没有点冲劲,很难冲过去。
李宏伟从北京看病回来,葛涛请客,老谢去了,也给静安打了电话。
这友情已经有十多年,每年重要的节日,他们都会聚一聚。
这一次,还是去火锅城的二楼。
火锅城的玻璃门上,贴着红衣红裤的圣诞老人,门外的大树上,拉了彩灯。
一开门,门旁边还矗立着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小灯,还有各式各样的装饰品。
这个城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洋气起来,跟风要过圣诞节。
圣诞节是12月末,但现在刚进入11月,商铺就开始忙活起来,用这个由头来促销商品。
静安进门就往楼上走。
门口有一个假山,下面有水槽,水槽里有鱼。水从假山上面循环下来,很是壮观。
静安径直上楼,没看到水槽旁边蹲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在看鱼玩。
那人跟在静安身后上楼,笑着说:“你那两只大眼睛白长了,我这么大的活人你都没看见?”
静安笑,知道是葛涛。
葛涛往楼上走,眉宇间有点阴沉。
他低声地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小哥脑子里面长了个东西。”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静安停住脚步,等葛涛跟上来。
她心里惦记小哥:“长啥东西了?莫非,是瘤?”
葛涛跟上静安,两人并肩往楼上走:“还真让你猜着了。长了一个瘤子,这次是给他送行,杨晓芳明天领着他去北京做手术。”
静安心里咯噔一下:“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她听说如果是良性的,好像不用手术。要是恶性的,手术之后,也怕后遗症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