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斛振昌拍拍花瑜璇的胳膊,“大长公主啊,亦十分念叨你呢。”
“自是该去。”花瑜璇含笑道。
等祖孙俩到大长公主府时,大长公主已然候着了。
“这丫头回京了。”大长公主远远便指向了扶着斛振昌的花瑜璇,“方才有人说起你,我还不信呢。”
花瑜璇温温软软地解释:“昨儿抵京已是下午,事情多,我就想着一早去看阿爷。一大早过去江边,那也是为了能与阿爷一道来见阿奶。”
斛振昌哼声:“方才怎么没听你这般说?”
“阿爷,我到得早总归是事实。”
花瑜璇俏皮一笑,视线转向会客厅内的几案上,发现就在大长公主下首的座位上有两盏茶。
茶香飘着,水果点心搁着,显然方才有人来过,且很大可能还在,亦或刚走不久。
“这丫头的心里若敢没有我,我决计要置气的。”大长公主指向另一旁的位置,“你们就坐那吧。”
花瑜璇扶着阿爷落座,状似不经意地问:“阿奶家中有客人?”
“嗯,还真被你猜对了,太子与他的妹妹都在,此刻就在花园看孔雀开屏呢。”大长公主和蔼道,“丫头要不要去看?”
孙嬷嬷连忙解释:“小郡主离京后不久,邻国国主派人给公主送来几只孔雀。这孔雀啊,据说要看到极好看之人才肯开屏。”
“送来至今已有一个月有余,尚未开过屏。”大长公主摇首叹息。
“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就不去看了。”花瑜璇在阿爷的下首落座,微笑道,“阿奶近来可好?”
太子的妹妹便是嫡公主。
她此刻过去,讨人嫌不说,大抵会被莫名针对,毕竟嫡公主瞧上了裴池澈。
虽说即便没有她,嫡公主都不可能与裴池澈成夫妻,可皇家人不知缘故。
她若过去那对兄妹跟前,那对兄妹指不定刁难,还不如坐上片刻后,寻个什么借口先行离开吧。
“好,近来好。”大长公主看向了斛振昌,“国主孝顺,说孔雀能逗我开怀,可我到如今也没瞧见过。你想想法子让孔雀开屏,下药都成。”
斛振昌摇首:“哪有下药的法子,时机到了,亦或孔雀见到真美人了,准会开屏。再则这孔雀本就水土不服,还是别乱下药吧。”
“你这老头子,怎么说不理?”大长公主恼了。
斛振昌蹙眉:“你这老婆子,委实讲不理,还说旁人。”
大长公主恼了:“你是旁人?”
“不是旁人,那我是谁?”斛振昌眉梢微挑,“毫无名分嘛。”
他不过是她的旧相识罢了。
听到这样的说辞,花瑜璇掩唇低笑:“阿奶,我阿爷是在问您要名分呢。”
“听出来了。”大长公主喝了茶。
几十岁的人了,她竟然有些慌乱。
这老头怎么当着小辈如此问她,她不要脸面的吗?
花瑜璇打圆场:“阿奶,我从景南带了些特产来,方才让人拿去隔壁屋子了,我去取些来给您尝尝。”
“嗯,好。”大长公主这才笑,“还是丫头贴心,不像某个老东西。”
花瑜璇为给他们留空间,连忙步出会客厅,去了边上的屋子。
适才进来时,她身旁的人将礼物都堆放在了此屋。
就在她取特产时,听闻窗外传来说话声。
“皇兄,是我长得不够美么?孔雀竟不拿正眼瞧我。”
“自是美的,你也知道至今尚未开屏过,故而问题不在你,而在那只大鸟自身。”
“大鸟?”女子低笑,“皇兄可真会打比方。”
“下回它们若再不开屏,孤问姑祖母讨了去,杀了,炖了,吃了。”
“别,毕竟是姑祖母的孔雀。”女子似乎定住了脚步,“依我看定是我不够美,否则裴郎将怎么没瞧上我。”
男子的脚步挪动:“裴池澈有眼无珠罢了,亦或是沐阳王有什么威胁在。”
“沐阳王,即便花瑜璇是他的小郡主,可我是大兴的嫡公主。小小郡主如何与我嫡公主相比,我是真不明白,裴池澈竟然能为了她弃官位不要,也要追去景南。”
“他怎么可能不要官位?据闻今日他就去了羽林卫。”
话听到此处,花瑜璇自是明白过来,方才与大长公主说起她的便是他们兄妹。
不多时,窗外的说话声渐行渐远,显然那对兄妹已经进了会客厅。
花瑜璇刻意在屋子里多待了片刻,这才端着只锦盒过去。
既然躲不过,那便直面。
屋内的夏家兄妹看到莲步蹁跹而来的少女,皆缩了眼眸。
“她啊,就是沐阳王府的小郡主。”大长公主笑意慈爱,话显然是对花瑜璇说的,“丫头啊,给阿奶带了什么好吃的?”
“龙须糖。”花瑜璇快行几步,将锦盒呈至阿奶跟前。
一搁下锦盒,她便甚是有礼地朝夏家兄妹见礼:“太子殿下,公主。”
夏嘉实淡淡“嗯”了一声,并未说免礼。
花瑜璇直起了身,打开了锦盒。
夏寒雁沉喝一声:“大胆,龙须能做成糖不成?”
眼前的少女生得靡颜腻理,肌肤白得仿若散着光,那股嫩生生的劲,让同样是少女的她很是嫉恨。
一想到这女子便是裴池澈拒绝她的缘故,她便更恨。
恨不得此刻下令让宫女毁了她的脸。
花瑜璇拿起一块龙须糖,用手接着碎末,顾自与大长公主道:“阿奶,是将糖做成细细的丝线一般,这才名曰龙须糖。咱们大兴包罗万象,这样的糖自然有了,味道还很不错呢。”
大长公主颔首道:“来,放我嘴里。”
“姑祖母,万万不可。”夏寒雁道,“谁知道此女安了什么心思?”
夏嘉实也道:“妹妹所言正是,即便姑祖母想吃,也该命人先试毒才行。”转眸与花瑜璇道,“既然是你拿来的吃食,那就由你试毒罢。”
“我可以试毒,我吃一块,也只能说明我吃下的这一块没有毒。余下几块有无下毒,难道也要我一块块吃了,亦或者两位提供验毒针具来?”花瑜璇浅笑,“原来在太子殿下与嫡公主眼里,臣女是会下毒毒害阿奶之人呢。”
“阿奶?”夏嘉实嗓音冷冷,“大长公主岂容你胡乱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