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大长公主冷声喝止。
“丫头,走,咱们回。”斛振昌不欲多言,朝大长公主拱了手,就拉着花瑜璇离去。
谁都不能让他的丫头受委屈,任何人都不准!
到了马车上,斛振昌温声道:“心里难受就说,若是想哭,阿爷借帕子给你抹泪。”
“为了他们那几句话,我才不哭呢。”花瑜璇挽住阿爷的胳膊,“有阿爷护着,孙女感觉好幸福。”
方才阿爷拉着她走的气势,那真真叫帅。
“惯会贫嘴。”斛振昌叹息,“可方才那两人到底是太子与公主,皆是皇后所出,今后你还是提防着些,能避则避。”
“孙女明白。”花瑜璇也叹息,“阿奶要生气了,等改日我再来看她吧。”
“改日来之前先打听打听有没有那两个人。”
“嗯,三殿下会时常在阿奶身旁,没想到今日三殿下不在,在的是那两人。”
此刻的大长公主府的会客厅内,大长公主板着脸:“本宫膝下无儿无女,自然亦没有孙子孙女,难得有人唤我阿奶,你们也要反对不成?”
夏嘉实垂首:“嘉实不敢。”
“你们走,本宫不想看见你们。”大长公主直接下了逐客令。
夏寒雁道:“姑祖母,花瑜璇到底是藩王之女,万一哪一日藩王作乱……”
大长公主打断她的话:“此话,你与你父皇去说,与本宫说有何用?”
“可是姑祖母,我与皇兄可以离开,但花瑜璇送来的东西,寒雁劝您还是别吃了。”夏寒雁起身福礼告辞。
不多时,夏家兄妹离开了大长公主府。
孙嬷嬷小心翼翼地问主子:“要将斛老与小郡主请回来么?”
“不必了,让他们也静静。”大长公主拿起方才那块被花瑜璇捏起过的龙须糖,一口塞进了嘴里,“嗯,入口即化,我就说这丫头甚懂我的心思。”
“奈何太子殿下与公主不知情。”
“要他们知情作甚?”大长公主冷声道,“一年到头都不来看我一次,听闻我这里有见证美貌的孔雀,就三天两头地来。”
“那您还让斛老下药?”
“亏你在我身旁几十年了。”大长公主道,“我哪里着急想看孔雀开屏啊,年轻时看得还不多?”
孙嬷嬷笑了:“那是,当年您和亲到黎京时,孔雀可是时常开屏的呢。”
大长公主这才解释:“我让老东西给个药方,等下回那对兄妹再来,就下药给孔雀。孔雀开了屏,那对兄妹往后也就不会再来了。”
“老奴总算是明白了。”孙嬷嬷又笑,“不过依照小郡主的容貌,孔雀见了大抵会开屏。”
“我喊丫头过去看,也是想让寒雁明白明白,人外有人。”
“怕就怕旁的事。”
经过孙嬷嬷一提醒,大长公主拍了自个脑门:“瞧我这脑子。”
倘若丫头一过去,骄傲的孔雀开了屏,那么寒雁身为嫡公主的面子便挂不住,指不定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到底年岁大了,方才没能想到这茬,幸好丫头没过去。
孙嬷嬷劝慰:“小郡主说自己有自知之明,在老奴看来,小郡主就是比公主好。”
“你这话在我这里可以说,旁的地万不可说。”大长公主如此叮嘱,自己却道,“偏生就是有人分明长得不咋地,还以为自己美若天仙,寒雁就是这样的人。若是没有嫡公主的名头,通身华贵的首饰衣裳戴着套着,她……”
此刻的大长公主府门外,一辆华贵的马车驶离。
夏寒雁拿刀子狠狠在软垫上扎着,仍不消气。
“悠着点,别伤到自个的手。”夏嘉实接过太监递来的茶水,轻吹后,浅浅抿了一口。
“皇兄,我想划了花瑜璇的脸。”
夏寒雁拿起刀子,看着刀面上照着的脸,一想起花瑜璇那张比她好看的脸,她便气。
“怎么,划上瘾了?”
“皇兄知道了?”
“哼,那花悠然是咎由自取,就凭她也敢肖想裴池澈?”夏寒雁笑了,“那日世家贵女出游,她从高处坠落,我就趁机拿刀子划了她的脸。”
“花悠然的脸,你划了就划了,毕竟花青舟得看咱们的脸色。”夏嘉实警告,“但你若要划花瑜璇的脸,万不可似前次那般。前次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如若不是孤与母后帮你在后面摆平,你善妒的名声怕是要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了。”
“多谢皇兄,也要多谢母后。我下次定不会那么傻自己动手,皇兄放心。”
夏寒雁这才收了刀子。
只要花瑜璇那张勾人的脸毁了,裴池澈就会厌弃,届时定会乖乖成为她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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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瑜璇随阿爷回到了江边老宅。
院中的药材,由于时节关系,已有不少需要收获。
花瑜璇一将阿爷扶到屋中,便脱下披风,问春伯要了药锄。
斛春递药锄过去时,不禁问了一句:“小郡主作甚?”
“自然是收药材了。”花瑜璇直接下了地。
瞧得斛振昌乐呵呵的,他不停地捋着白胡子道:“我的丫头就是好,能怼当朝太子公主,也能下得了药田。”
这样好的孩子,是那对夏家兄妹完全比不上的。
想那嫡公主怕是沾上了泥,都要杀人泄愤的那种……
一想到这点,他连忙叮嘱:“丫头啊,往后你当小心再小心。”
花瑜璇点点头:“孙女知道,那嫡公主恨毒了我,方才她看我的眼神,我之前在锦山镇一个女子的脸上瞧见过,嫡公主的眼神比那女子尤甚几倍。”
彼时,詹敏这般看她时,就想划花她的脸。
“我就知道你极聪慧。”
斛振昌的话虽如此说,心里还是不放心,打算等会与护在宅子外的裴家护卫说几句,让他们转告给裴池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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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得知消息的裴池澈亲自来江边接人。
花瑜璇正在厨房内忙着煎鱼,看到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甚是吃惊:“你怎么来了?”
昨儿夜里,他的双手一开始还懂分寸知礼数些。
哪里想到,到了后来,他嘴上连连告罪,手上的力道竟越来越大。
此刻一想起来,捏在手上的铲子一抖。
“自是来接你回家。”裴池澈周身矜冷,语调清冷,“今日可有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