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卫东一听,顿时就急了,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这死丫头!回来就知道气爷爷,爷爷身体本来就不好,她还在那儿胡搅蛮缠,我找她去。”
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往楼上秦悦的房间冲,看样子是真要去吵架。
沈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卫东!别去!”
“爷爷刚吃了药,好不容易休息下,血压才平稳一点。你现在上去跟她吵,动静传到爷爷耳朵里,不是让他更难受吗?消消气,有什么事等爷爷身体好点再说。你现在去,除了火上浇油,还能怎么样?”
秦卫东被她拉住,又听她这么一说,那股冲动劲儿才被压下去。
他喘了口粗气,拳头攥得紧紧的,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这丫头,真是被惯坏了!迟早得出事!算了,我听嫂子的,不去了,免得又吵到爷爷。”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看着地上那些刺眼的购物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低声喊了一声:“张婶!”
在厨房里忙活的张婶听见动静,立马小跑过来,“卫东,咋了?”
秦卫东指着地上那些东西,语气不容置疑:“找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扔到外面去,现在就去。”
张婶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有些无措:“啊?这、这些都是悦悦今天刚买的,花了不老少钱呢!就这么扔了?她会不会不开心……”
“她想计较就让她来找我,”秦卫东不耐烦地一甩手,“快去办吧。”
张婶见秦卫东脸色铁青,知道他是动了真火,也不敢再多问,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哎,我这就去。”
沈晚:“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了。”
秦卫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想起什么,叫住了她:“嫂子,等等,我听陈师傅说,你最近已经找到第一批客户了?反响怎么样?”
沈晚点点头:“嗯,是通过一位王太太介绍的几位朋友,都是家里条件不错的。她们看中的,主要是私人订制的噱头,愿意为这个付溢价,算是开了个头。”
秦卫东闻言,脑子立刻转到了生意上,刚才的怒气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走到沈晚旁边,分析道:“嫂子,光靠私人订制,一针一线地做,能服务的客户有限,赚的是手艺和设计的钱,天花板看得见。想做大,赚大钱,还得走量。”
他继续说道:“我这边可以联系一些南方的服装厂,他们有生产线。我们可以把你这几款反响好的、适合大众的经典款式,做成样衣,确定好尺码版型。然后由他们来批量生产,我们拿货,直接做批发,走渠道销出去。这样成本能压下来,销量能上去,利润空间才大。”
沈晚认真听着,觉得秦卫东说得很有道理,这确实是两条并行不悖的路子。
“你说得对,私人订制和批量生产并不冲突,私人订制针对高端客户,树立品牌形象和口碑,追求的是高利润和独特性。批量生产面向大众市场,走的是量,追求市场占有率和现金流,我们可以用批发的利润,反过来支撑和提升私人订制的设计研发和品质。”
秦卫东拍了下大腿:“嫂子,咱们想到一块去了,就是这样!两条腿走路,稳当!行,这事交给我,我先去联系可靠的厂子,等陈师傅那边样衣完全定稿,我就带着样衣和图纸去谈。”
沈晚微微一笑:“好,辛苦你了卫东,有别的情况我们随时沟通。”
“放心吧,嫂子!”秦卫东信心满满。
又和秦卫东敲定了一些合作细节,沈晚这才离开秦家回了部队。
*
晚上,不知道霍沉舟从哪儿搞来了一块红白纹理漂亮的牛腩。
这年头,这样分量的好肉可不常见,尤其是在非年非节的时候,他一手提着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还往外渗着一点血水的肉,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这块牛腩立马吸引了家属院其他人的目光。
“霍团长,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肉啊?看着可真新鲜!”
霍沉舟言简意赅地答道:“买的。”
“啧啧啧,瞧瞧人家霍团长对沈晚多好,这么金贵的肉,说买就买,说弄来就弄来,昨天我还看见霍团长在服务社,大包小包买了两大网兜,跟不要钱似的。”
也有军嫂忍不住疑惑,“这非年非节的,霍团长怎么天天买这么多好吃的?”
“害,人家有钱,吃点好的就跟我们吃馒头咸菜一样。”
“也对啊,沈晚真有福气。”
沈晚正在家里整理药材,抬起头,就看见霍沉舟提着一大块色泽红润、纹理漂亮的牛腩进了家门。
她有些惊讶:“哪来的?这牛腩看着真好。”
霍沉舟把肉放在厨房的搪瓷盆里,一边洗手一边解释道:“找运输队的老乡买的,他们车队经常跑内蒙那边,认识当地的牧民,能弄到点新鲜的。给了点钱和几条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晚知道,这里面肯定费了人情和功夫,绝对不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花了不少钱和人情吧?”沈晚有些心疼。
“不多。”霍沉舟擦干手,走过来,看着她,眼神温柔,“给你补身体最重要。想怎么吃?炖汤?红烧?”
沈晚看着那块诱人的牛腩,想了想:“炖汤吧,清淡些,加点白萝卜和山药,炖得烂烂的,小川也能吃,剩下的,明天可以红烧。”
“行。”霍沉舟点头应下。
他说着,就挽起袖子,重新拿起那块牛腩,走到水池边,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
他先仔细清洗掉表面的血水,然后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块,接着,他又去柜子里找出姜和葱,开始剥皮切段。
切好配料,霍沉舟在灶上的大铁锅里烧上水,水开后,将切好的牛腩块放进去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沥干。
然后重新起锅,放入少许油,油热后下姜片、葱段爆香,再倒入焯好的牛腩块翻炒,直到表面微微焦黄,烹入一点料酒去腥增香。
接着,加入足量的开水,大火烧开,然后转成小火,盖上锅盖,让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慢慢炖煮起来。
牛肉的醇香开始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趁着炖汤的功夫,霍沉舟又去准备白萝卜和山药,削皮,切成滚刀块,准备等牛肉炖到一定程度再放进去。
做完这些,他洗了手,见沈晚之前换下的衣服还在盆里,便又想过去洗衣服。
沈晚见他忙完灶台上的事,又要去忙活别的,连忙叫住他:“等等,霍沉舟,你过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霍沉舟擦着手走过来,有些疑惑:“什么?”
沈晚从炕头柜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长方形包裹,递给霍沉舟,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你打开看看。”
霍沉舟接过,解开绳子,展开牛皮纸,里面赫然是一套崭新的、熨烫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裤子、还有两件搭配的衬衫,叠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霍沉舟有些惊讶。
“给你做的西装。”沈晚眉眼弯弯,“你平时不是军装就是那几件旧便服,都没什么像样的衣服,这是我特意托陈师傅给你做的,料子是我挑的,你摸摸,是不是挺好的?”
霍沉舟拿起那件西装外套,入手质感扎实挺括,做工精细,针脚细密。
他仔细看了看,款式简洁大方,是他会喜欢的那种。
男人抬起头,看向沈晚,眼神柔软:“很好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我没去量过。”
沈晚闻言,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当我平时都是白摸你的?你的肩膀多宽,腰围多少,胳膊多长,我用手比划比划,心里就有数了。”
霍沉舟被她这副小得意的模样逗笑了,他放下衣服,大手顺势就抚上了沈晚盈盈一握的腰身,还故意捏了捏,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促狭:“哦?用手量的?这么厉害?那让我也摸摸,量量我家霍太太的尺寸。”
沈晚没好气地拍开他作乱的手,翻了个娇俏的白眼:“霍团长,请你注意影响!我现在可是怀孕了,特殊时期,你摸了最后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要点。
霍沉舟动作一顿,看着沈晚依旧平坦的小腹,再看看她脸上那副有恃无恐的小表情,还真有些无奈和失望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的宠溺和幽怨:“……说得对,现在碰不了你了。”
只能看,不能碰,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确实是个甜蜜的折磨。
沈晚看着他这副吃瘪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指了指西装:“快去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还能让陈师傅改。”
霍沉舟换好全套西装后,沈晚只觉得眼前一亮。
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材,显得他更加器宇轩昂,沉稳中透着一股内敛的锐气。
平时的冷峻被这身行头稍稍软化,多了几分儒雅和沉稳的干部气质。
“真好看!”沈晚由衷地赞叹,围着霍沉舟转了一圈,“特别合身!陈师傅手艺真好。”
霍沉舟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也觉得不错,他转过身,看向沈晚,认真地说:“谢谢老婆,我很喜欢。”
霍沉舟试完衣服,便很小心地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用衣架撑好,宝贝似的挂进衣柜里。
还有要洗的衣服吗?我一块洗了。”
沈晚摇摇头:“没了,就我换下来的那几件在盆里。”
“嗯。”霍沉舟应了一声,走到墙角,端起那个装着沈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的小盆,转身就朝院子里走去。
霍沉舟打开水龙头,将衣服浸湿,然后坐在小板凳上,低着头,开始搓洗。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却异常轻柔地揉搓着手中柔软的布料。
沈晚的贴身小衣在他手里显得更加小巧,白色的棉质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淡淡的幽香。
霍沉舟经常帮沈晚洗内衣,但他一般不太把这些小衣服晾在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通常是晾在屋檐下或者卧室窗户内侧的晾衣绳上。
原因很简单,他不愿意让家属院里其他男人看见自家媳妇儿这么私密的东西。
正洗着,隔壁的张德志下班回来了,一眼就看见平日里严肃冷峻的霍团长正坐在小板凳上,埋头认真地搓着衣服。
张德志忍不住停下脚步,胳膊搭在两家之间那道矮矮的篱笆墙上,笑着打趣道:“哎哟,霍团长,又在给媳妇儿洗衣服呢?咱们家属院里要是评模范丈夫的称号,你绝对能评第一。”
霍沉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德志也不在意他的冷淡,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又说:“嘿嘿,我还没恭喜你呢,老货,到时候可得请我喝一杯!”
霍沉舟“嗯”了一声,“肯定。”
张德志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嘿嘿一笑。
他还想再调侃两句,赵晓燕扶着腰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看见自家男人正扒着篱笆墙和人家霍团长闲聊,家里冷锅冷灶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等张德志反应过来,赵晓燕几步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好你个张德志!下班回家不赶紧进屋做饭,杵在这儿跟霍团长闲聊什么呢?!你看人家霍团长,回家之后就没闲过,不是洗衣服就是准备饭食,你再看看你!”
张德志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但一回头看见是怀孕的媳妇儿,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刚才那点调侃别人的劲头全没了,连忙告饶:“哎哟喂!媳妇儿!轻点轻点!我这不是刚到家吗,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
赵晓燕翻了个白眼,手上力道没松:“少在这儿贫嘴,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还不赶紧进屋。”
张德志连忙顺着她的力道,配合地弯着腰往屋里挪。
刚才他还调笑霍沉舟是模范丈夫,殊不知他此刻更像个耙耳朵。
霍沉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摇了摇头,继续埋头搓衣服。
等到全部洗完,霍沉舟端起盛满干净衣服的搪瓷盆,转身进了屋,将它们仔细地晾在屋里那根横贯在房间两端的、专门用来晾衣服的铁丝上。
铁丝下面还放着一个搪瓷脸盆,用来接滴落的水,这样可以靠室内的温度和炉火的余热慢慢烘干。
洗完衣服,霍沉舟又开始收拾厨房,把用过的锅碗瓢盆一一洗净归位,又去检查了一下炕烧的怎么样,添了块煤。
沈晚靠在炕上看着都替他累:“霍沉舟,要不然你休息一会儿吧,别忙了。”
霍沉舟理所当然:“我不累。”
能伺候自己怀孕的媳妇儿,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他觉得甘之如饴,心里踏实得很。
那锅加了白萝卜和山药的牛腩汤,在炉子上用小火足足炖了两个多小时。
终于,汤汁变得浓郁奶白,牛腩酥烂入味,萝卜和山药也炖得绵软可口,满屋子都飘着诱人的香气。
霍沉舟又炒了一盘醋溜白菜,蒸了一碗金黄的鸡蛋羹,把中午剩下的米饭热了热,一家三口的晚餐虽然不算丰盛,但荤素搭配,看上去很不错。
饭桌上,霍沉舟的手艺实在太好,沈晚胃口大开,就着鲜美的牛腩汤,大口大口地吃着米饭和菜,小川也吃得脸蛋鼓鼓囊囊。
倒是一旁的霍沉舟,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只是低头喝着汤,就着白菜和鸡蛋羹扒拉着米饭,碗里那块沈晚夹给他的牛腩,他碰都没碰。
沈晚察觉到了,放下筷子,“你怎么不吃肉?炖得这么烂,可好吃了。”
她以为霍沉舟是想把肉都留给她和小川,又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别故意不吃,我们家现在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穷到缺你这一口肉吃。”
霍沉舟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香气四溢的牛腩,喉咙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瞬间冲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偏开头,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强把那阵突如其来的反胃感压下去,脸色有点不自然地发白。
他放下水杯,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懊恼和茫然:“不是……我吃不下,闻着有点犯恶心。”
沈晚:“……???”
小川也好奇地抬起头看着爸爸。
沈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沉舟那副不太舒服又强自镇定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妊娠伴随综合征?
这个名词,沈晚只在一些医学趣闻和边缘研究中听说过,指的是极少数准父亲在妻子怀孕期间,会同步出现类似妊娠反应的症状,如恶心、呕吐、食欲变化、体重增加等,被认为可能与心理压力、高度的情感投入和激素水平变化有关。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例或心理作用,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在自己身边、在这个男人身上见到了实例!
“霍沉舟,”沈晚压下心头的惊讶和一丝好笑,试探着问,“你是说,你闻到油腻的味道,就会反胃想吐?”
霍沉舟脸色有些难看地点点头,似乎对自己身体这种不受控制的反应感到很不满意,语气硬邦邦的:“嗯,应该是这样,闻着油腥味就不太舒服。”
沈晚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霍沉舟,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是得了妊娠伴随综合征。”
霍沉舟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茫然:“什么症?”
沈晚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通俗地解释:“就是……因为太关注、太紧张怀孕的妻子,身体和心理产生了高度的同步,导致丈夫也出现了一些类似怀孕早期的反应,比如恶心、没胃口、嗜睡什么的。简单说,就是你替我难受了。”
霍沉舟听完,先是怔住,随即了然。
原来是这样,所以他莫名的食欲不振,并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全部的心思都系在了沈晚和她腹中的孩子身上,紧张、期待、担忧……种种情绪交织,竟然让他的身体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明白过来后,霍沉舟一时之间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经验和认知范围。
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些不适真的能替沈晚分担一些,他心里肯定是愿意的,只要她和孩子好好的,他这点反应,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霍沉舟心中的那点因身体不适而产生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他看着沈晚,“你多吃点,好好补补,我这点反应不算什么,不碍事。”
沈晚看着他明明不舒服还要强撑着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她知道这种情况主要源于心理,是霍沉舟过度紧张的结果,并没有什么特效药,除非他自己能放松下来。
可她看着男人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还是有些心疼的。
于是,沈晚只好含泪多吃了几块牛腩。
而霍沉舟,则靠着吃那些清淡的炒青菜和白米饭勉强填饱了肚子。
饭后,他便起身回卧室休息了。
躺在床上,霍沉舟用手背搭在额前,遮住眼睛,平复胃里那若有若无的翻搅感,也让自己过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点。
躺着不动,感觉确实好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突然一沉,霍沉舟睁开眼,沈晚不知何时进来了,正趴在他身上,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俏脸上满是关切:“还难受呢?”
霍沉舟摇头,顺势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好多了,不闻油腻的就好。”
他看着沈晚红润的气色,低声叹道,“幸好孕吐的不是你,不然看你这么难受,我恐怕会更煎熬。”
沈晚心里暖流涌动,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傻瓜,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缓解一下症状。”
霍沉舟其实不觉得这病需要治,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