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明眸子微动,顿时觉得羞愧极了,终究是他小心眼了。
他庆幸老二的性子不像他,而是像她,真好啊。
傅卫疆倏地把手上的橘子扔回果盘,“行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上楼看看小瑜,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我无权干涉。”
说完也不等傅正明说话,拉着姜沛就上了楼。
待看不见傅正明的身影后,姜沛促狭般拍了下傅卫疆的肩膀,“你真不介意老爷子今天的行为?也不在意老爷子花钱供星文他们读书?!”
傅卫疆掐着姜沛的脸颊,“在你眼里,你男人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姜沛讨好一笑,“错了,我男人最大方了。”
傅卫疆这才松开姜沛,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只要大体过得去的就行了,介意早就不是我这个年龄该有的了。”
姜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而后挽着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看看小瑜~”
“好。”
楼下的傅正明也没闲着,而是找人调查了下文月这几年的情况,特别是家庭情况,要是文月已经再婚,那他还是要再考虑一下。
毕竟在后爸那里讨生活和在后妈那里讨生活没什么两样。
另一边,文月追着傅星文兄弟俩出了大院,一路来到护城河边上,兄弟俩如前几年一样坐在河边吹着风,排解身上的郁气。
这几年,每次兄弟俩觉得窒息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来这里吹着风,互相给对方打气。
傅星文:“弟,你要努力读书,以后去南方当兵,以后就不用再回这里了。”
傅星瀚:“哥,你也要努力读书,考到南方读大学,到时候就在南方做生意,赚多多的钱!”
为着各自的目标,两人就这么熬到了现在,可现在他们的理想就要半路夭折了,他们再一次觉得喘不过气,急需疏解,所以他们来到了这。
傅星瀚余光瞥到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文月,侧头低声道:“哥,她追上来了。”
傅星文面无表情道:“追上来就追上来,这是公共场合,谁都能来。”
文月大喘着气站在他们身后,待气息平静下来后才开口,“星文,星瀚,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本以为会得不到回答的文月却意外听到傅星文的回复。
“这里是我和弟弟近几年唯一的去处,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缓口气,得到一刻放松。”
文月听着傅星文意有所指的话,心猛地一抽,愧疚道:“对不起,我要是早知道你们过得是这样的日子,我就应该早早回来把你们接走,是我对不起你们。”
傅星文讽刺一笑,他不信文月会不知道他们前几年过的什么日子,不过就是搪塞他们的借口罢了,但他没有拆穿文月,转而说起傅瑜。
“我这几年其实很后悔当初没有接纳傅瑜,但现在想想如果我当时接纳了她,让她来到了我们家,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和我们一样可怜的孩子罢了,并不能改变什么,毕竟你和傅卫华不是二叔二婶。”
“所以啊,她才是我们中最聪明的孩子,早早逃离了这个火坑,有了如今的幸福,但她值得。”
傅星瀚红着眼接话,语气里的情绪复杂难辨,但唯独没有嫉妒。
文月听着他们的话却如遭雷劈,他们是在怪她,怪她不如姜沛,甚至说他们的家是火坑!
不不不,她怎么可能比不上姜沛,她只是没有她运气好,找了个好男人,否则她也能是个好妻子,好妈妈的。
文月这么想也是这么说出来了,傅星文只觉讽刺,到现在了,文月还在和二婶比!
傅星文不再掩饰对她的愤恨:“实话说了吧,你哪一点都比不上二婶,你就是个极度自私自利之人,永远只顾着自己,你和傅卫华一样都不配当父母!”
文月难以接受,“我一听说棉纺厂破产就急忙从外地赶回来,一心想把你们接到身边亲自照看,这还不足以说明我对你们的心吗?!
你们这几年真是被傅卫华给养歪了,连父母都不知道体谅。”
傅星文冷笑:“我们有娘生没娘养,不知道感恩父母不是正常的吗?!”
文月从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原来说话如此刻薄,她一时间难以面对他们,扭头就走,“我觉得我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下,我过两天再来找你们。”
待文月走后,傅星瀚面上担忧道:“哥,我们以后怎么办?难道真要跟傅卫华去那女人的老家吗?!那我们还能再读书吗?”
傅星文摇摇头,“我说了我们谁也不跟就留在京市。”
“留在京市?”傅星瀚默念了一遍,“你是想让爷爷养我们?可二叔他们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傅星文沉声道:“不,我们不要爷爷养,而是借!”
“借?”
“对,现在我们还没成年赚不了太多钱交学费,只能先和爷爷借,还有我们可能还要住在爷爷家,等我们长大了,还要折合住宿费和生活费还给他。”
傅星瀚不明白,“可他是我们爷爷啊,他说了要供我们的。”
“他早就不是了,你忘了我们之前为了傅悦兰把他推倒那次后就说了他不再是我们爷爷,更何况爷爷早就和傅卫华断绝了关系,那我们自然也和他没关系了。
如今他还愿意帮我们是情分,并非本分,我们要感恩。”
傅星瀚颔首,“我知道了,哥,我都听你的。”
“好,我们再吹一会风。”
......
大院
傅正明正在书房查看文月这几年在外的情况。
文月这几年一直在南方一个叫宜城的地方生活,早两年和当地一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成了婚,那男人大她快五六岁,家里还有两个继子继女。
文月和这两个孩子相处得并不好,一直努力想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备孕了两年都没怀上,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她已经不能生了。
文月伤心了好一阵,这才想起自己在京市的两个儿子,找人打听才知道棉纺厂破产了。
以她对傅卫华的了解很容易猜到傅卫华的打算,这才匆匆回来想把傅星文他们带回宜城照顾。
或许现在的文月是真心实意想带两个孩子离开,但那点真心和她的利益比起来一文不值。
傅正明冷嘲一声,他就不该对文月有期待,这前夫妻俩都是一个德行。
这一刻的傅正明真是为他那两个孙子感到可悲可怜!
就在这时,李嫂上来提醒他,傅星文他们来了。
傅正明立马让李嫂带他们到书房,待知道两人的来意后,傅正明打量着傅星文他们许久,心里很是震撼。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孩子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们真是长大了,会思考了。
傅正明不再犹豫答应了下来,倒不是心疼那些钱,只是觉得借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这是孩子们最后一点自尊了,他作为爷爷理应维护。
谈完正事后,傅正明便把他刚刚在看的资料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文月真正的目的。
其实在兄弟俩踏入书房前,傅正明是没打算告诉他们的,直到他听完了兄弟俩的借钱申请后才能下决心让他们知道真相,这样以后他们长大了也不会再被亲情裹挟了。
看完之后,傅星文兄弟俩面上无波无澜,他们早已清楚自己父母的德行。
兄弟俩:“我们知道了,谢谢爷爷。”
“好,你们以后就住在这吧,你们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对了,你们要回去拿行李吗?”
傅星文:“要的。”
“那需不需要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谢谢爷爷,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傅星文深知他们这次回去还有一场战要打,没必要让大院的人再看笑话。
“那行,有需要随时告诉我。”傅正明见状也不再坚持。
这三人的对话客气得不像爷孙,但显然三人都不觉得奇怪。
道别了傅正明后,兄弟俩一起回了棉纺厂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