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点头,“的确有个人选,那姑娘你也见过。”
江枫眠讶异,猜啊猜的,但并没有头绪,“算了,小霜,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是谁吧。”
等江枫眠听说是田朵朵后,若有所思。
又听林霜讲起那姑娘一桩桩事迹后,江枫眠也觉得这个姑娘不错。
“我觉得你说的对,让我哥见见,说不定他俩就看对眼了。”
事情说定,江枫眠让林霜先别走,她着急忙慌打了电话去糖厂,很快跟哥哥那边敲定时间。
“林霜,就明天早上,我哥会请假过来,明早九点,在我家。”
林霜本来想说去国营饭店,听她如此安排,便没再说,倒也可以,只要不是在她家。
上次江枫眠和周自衡相亲,就把林霜搞不会了,不想再在家里。
不过,田朵朵那边还不知情呢,林霜跟江枫眠道别,正准备回去找田朵朵说这个事情。
站二楼窗前看到林霜的楚云琛下楼来了,“小霜,有事?”
林霜脚步一顿,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找江同志问个事。”
楚云琛点点头,“没事就好,走,跟我回去一趟,正好我弄了些奶粉,你带回去喂糯米团子。”
“楚大哥,太破费了,要不留着……”留着你生了娃用,这话却不好说,当即卡住了。
楚云琛猜也能猜出林霜想说啥,当即笑道,“我可用不到,我们都用不到,我好歹也是糯米团子的干爹,给干儿子买奶粉天经地义。”
林霜愕然:……什么时候的事?她这个做妈的咋不知道?
楚云琛挑眉,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合着弟妹眼里只有老三,连我这个干爹啥时候认的都不知道?
听听这个口气,搞得林霜都以为是不是自己记性不好。
“上次霍爷爷在玛河边逗糯米团子,说要替霍哥认干儿子。
我在旁边凑趣说‘那我也要做干爹’。
你和老三当时不也在旁边吗?
你们没反对,不就是同意我当干爹?
林霜这才隐约想起有这么回事,当时光顾着看霍老逗孩子,没把这随口的玩笑当真。
但这也的确是玩笑吧?当真才是傻子。
而且这位二哥不止一次念叨要团子当干儿子,如今是想一锅端?
她假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还以为是玩笑话呢……”
“玩笑?”楚云琛佯怒,“霍爷爷金口玉言,能是玩笑?
反正我不管,我以后就是糯米团子的干爹。”
林霜有些无语,第一次见楚云琛耍赖的。
挺稀奇的!
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拐到了楚云琛在这边的小院。
推开门就见桌上堆了不少东西,“看见了吧?特意给我俩干儿子买的。不过,你自行车怕是拿不走,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正说话间,侧边的卧室被推开,一个鸡窝头打着哈欠出门来。
“堂哥,饿死我了,早上你也不给我留点吃的,昨天你弟我就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楚江这才留意到林霜,当即有些尴尬,连忙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是林同志啊,我……你还记得我吧?楚江,楚云琛的堂弟。”
林霜自然记得,只是没想到,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个桀骜不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再见却是一副懒汉形象。
或许是林霜的眼神太有内容了,楚江极力想挽回形象,连忙解释。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是我哥把我饿的,反正你快些忘记我刚刚的形象。”
说完,楚江逃也似的回房间,空气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林霜以为楚云琛会觉得丢脸,不曾想他自己先笑出声。
“少年人嘛,失恋了就这幅德性,要死不活的,他要不是我堂弟,我都懒得收留他。”
“他不是在西林农垦吗?”
“是在西林农垦,出了一点事,请了一段时间的假,过来我这边缓缓。”
这时,房门里传出反驳声,“我没失恋,楚云琛,你别造谣,不对,我压根没对象,楚云琛,我的事你别胡诌,行不?”
林霜简直瞠目结舌,没想到这堂兄弟私下里是这么个相处模式。
林霜不想掺和在他们堂兄弟间,就告辞要离开。
楚云琛又开口了,“小霜,跟你商量个事。”
林霜挑眉,她倒要听听这位社长想说什么。
总觉得今日见到的楚社长不太一样。
“二哥,你说。”
楚云琛抬了下下颌,指向楚江的房门。
“这小子打击太大了,你不是马上要上乌城?那伯娘那边一个人带孩子估计会吃力,让这小子去搭把手,如何?”
“楚云琛,你害我!”
房门背后又是一串咆哮声。
“咳咳……二哥,不用不用,伯娘照看得过来,再不行还有汤嫂子她们也会搭把手。”
老天,先不说楚江一个大小伙子会不会带孩子,就这状态,她要敢答应,指定不是亲妈。
“哗~”
突然,房门从里边打开,楚江凶神恶煞的从里边冲出来,关键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
“楚云琛,我是你弟,你弟,你非要害我,又是造谣又是把我推火坑。
我早该知道,你心里只有你自己,今天老子就要跟你一刀了断,从此你不再是我堂哥。”
结果就是,楚云琛抱头鼠窜,满院子逃。
而楚江则一直追着打,什么花盆,什么簸箕,什么煤炉子,全部被他的棍棒砸得稀巴烂。
好好的院子瞬间就是一片狼藉,林霜实在没想到曾经和谐的兄弟俩,竟突然就变成这副模样。
实在诡异!
对,诡异!
忽然,林霜感觉到窗外有动静,下意识看过去。
院子东侧有一道格子窗。
她明明感觉有人,看过去却无异样。
但林霜相信自己,再看楚家两兄弟,也都齐齐朝那道窗子看去。
明明都停止了动作,声音却照常。
楚江依然咋咋呼呼地挥着棍子喊打喊杀。
楚云琛也配合着发出夸张的“哎哟”声,脚下却一步没挪,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窗棂。
林霜瞬间明白了。
这兄弟俩是在演戏给人看!
她不动声色地退到墙边,假装被“打斗”吓得缩起身子,余光却瞥见格子窗的缝隙里闪过一道黑影。
这时,楚江的棍棒“啪”地砸在窗下的石桌上。
碎屑溅起时,那道黑影猛地缩了回去,显然是被这声巨响惊到。
楚云琛趁势“跌”坐在地上,捂着膝盖哀嚎:“好你个楚江!为了个女人跟哥反目,你对得起爷爷吗?”
楚江的棍子停在他头顶三寸处,嘴上依旧硬气:“少提爷爷!
你把我往火坑里推的时候咋不想着爷爷?”两人一唱一和,眼神却始终锁着那扇格子窗。
林霜悄悄摸出腰间的防身短刀,她早习惯随身带家伙。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人在撬窗。
不是,大白天的,谁这么勇?
楚江突然暴喝一声,一棍子砸向窗棂,“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窗户外的人被吓得不轻,踉跄着跑远的脚步声清晰传来。
楚江收了棍子,楚云琛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哪还有半分刚才的狼狈?
他冲林霜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她的精神力。
刚刚被楚江那一棍子打断,林霜没能继续追踪。
但她看清了那人模样。
此时的杨崇不要命的在逃,生怕被院子里的人逮到。
表哥说过了,不能让人逮到,否则他也保不了他。
但相反,只要他听他的,这一趟就能给他二十块钱。
想到热乎乎的钱,杨崇即便要栽倒也拼命往巷子里跑。
唉!可惜了,超出一公里范围,她没看到他最终进了哪里。
楚云琛没解释,想来也是不想林霜牵扯其中。
有了这个插曲,送林霜回去的人变成楚江。
林霜特地顺着刚刚那个人跑的路线走。
楚江虽然奇怪,但也只是挑挑眉,并没有说什么。
看看,这才是好涵养的楚江,而非刚刚在小院子里那个暴躁霸王龙。
而且重新收拾了一遍的楚江,又恢复之前的翩翩少年模样,连路过的婶子小媳妇们都要回头多看一眼。
林霜没想到,她以为断了线的人,又一头撞了上来。
杨崇看到楚江,吓得撒腿就跑。
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楚江也下意识丢了东西追出去,“林霜,注意安全。”
林霜大声应下,好安楚江的心。
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瞬间挂满整个自行车,跟货郎似的。
她刚把最后一包东西塞进车筐,就见楚江拎着杨崇的后衣领折返回来。
杨崇被反剪着双手,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呜呜挣扎。
楚江把人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就是一脚踹上去,那一脚又凶又狠。
疼得杨崇“哎哟”的喊疼,可楚江下一秒就脱掉手套,堵住杨崇的嘴,好一顿揍。
杨崇被揍得浑身瘫软,眼里满是惊恐。
楚江这才停下,拿走手套。
“现在可以老实交代了?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敢有一句假话,老子让你做太监。”
杨崇后悔了,哭唧唧的求饶。
“我说,我全都说,求楚哥放过我一回,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但小弟我也是被骗的。”
“你再废话个试试?”
杨崇立即不说话了,见楚江又要朝他身上招呼,这才连忙把知道的都招了。
“我、我叫杨崇,是范之行的表弟。范之行你知道的吧,你们农场的。”
楚江眯眼,他当然知道范之行是他们农场的。
关键范之行、庄鹏,他们三个就是西林农垦的铁三角。
无话不说的好兄弟,可现在他听到什么?
“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我、我保证,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行了,快说!”
“范之行,是范之行给我二十块钱,让我来吓唬你们的。他还讲,如果你们开门出来,我就跑掉。
但如果你们不出来,我就隔三差五的去骚扰你们,等你们都不在家,就让我偷偷进你们的院子,让我放一把火烧、烧了那个院子。”
“啊!疼,我错了,楚哥,我不该见钱眼开,我不该听我表哥的话,求你大人有大量。”
“放过你可以,但你必须帮我做件事。”楚江在杨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杨崇脸色精彩,但总算能脱身了,一瘸一拐的离开。
“你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不急,小虾米不放走,还怎么钓大鱼?”
“今晚我就要钓大鱼,你有没有兴趣围观?”
“没有!”
“一块玉石。”
“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答应围观,我送你一块玉石,在阿尔泰山河流捡到的,十多公斤重,没有麻点,质量上乘。”
“行啊!”
不要白不要。
好东西谁都不会嫌多。
回家属院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了。
楚江在布局今晚的事。
林霜则想起范之行是谁了。
在关于梁明珠的剧情里。
楚江、庄鹏、范之行,三人是最好的朋友,更是生死之交。
只不过,庄鹏一辈子都是楚江的好兄弟。
但范之行却与他们渐行渐远。
楚江估计到死都不会知道,范之行因为什么背叛。
其实是因为一个女人。
江晚来。
其实,楚江最初来西林农垦,也是来找寻一个真相的。
楚江有一个青梅,也就是江晚来。
但江晚来在十六岁生日那天自杀身亡。
楚江对她的死一直存疑,不相信江晚来会自杀,觉得一定是有人害她。
所以报名支边。
因为江晚来就是在北疆自杀的。
但楚江肯定不知道,江晚来根本没死。
她金蝉脱壳去金陵了。
嫁给了范之行的大哥范之舟。
范之行之所以背叛楚江,估计也是因为大哥许的利。
范之舟在金陵是思委会主任,说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有个那么厉害的大哥还来支边,最后还跟楚江成了好兄弟,本身就不寻常。
林霜思索着要如何提醒楚江。
“林霜,刚刚没吓到吧?”
林霜:“……”这兄弟的反射弧也太长了。
“没有,做妈的人,胆子不会小。”
“那就好!以后看到杨崇,离他远些,他要是敢对你如何,你记得找我哥。”
林霜:“……”兄弟,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林霜打算单刀直入。
“楚江,听说你来支边,是因为一个叫江晚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