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钧回来,林霜知晓最真实版本。
“陈溯玉的手笔,实名。”
“相亲那事,1000块,一支50年份野山参。”
“那就不止相亲,是不是跟陈家保证会跟我哥结婚?”
“不错!”
陆钧带着茧子的手揉着林霜的秀发,一下又一下。
“温朗提醒过她退回去,目前看来,她没照做,可能是并不放心上。
新来的领导铁面无私,不会管你是不是谁的家眷。
没有知会,证据说话,直接带人。
曲万年知道时,事情已经闹大,再说,这种事,他需要回避。”
“新领导还设立了临时检举箱。
不少人悄默默投了。
“看来彭医生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啊!”
“他们都不顾忌曲领导的吗?”
“……墙倒众人推,万一推倒了呢?”
“这些年,彭医生也的确做了不少违规的事。”
她谋利合计有八千多,另外还有十根小黄鱼,一公斤的碎金,三条大黄鱼,几件首饰。”
“这么多的东西,估计还有更大的事情在后面。”
“不止她一个,医院里有好几个都是她的人。”
“不是,去了一个前领导,她是怎么敢的?前车之鉴她不懂?”
“她背后会不会还有人?”
“在查……”
“彭影会有什么结果?会影响到我姐夫吗?”
“……目前看来,不会!”
“彭医生的问题,属于经济层面的问题,不属于**立场问题……”
陆钧有点说不下去了。
“单看他知不知情,是否包庇。”
“但还想往上走,怕是无缘了。”
对于曲涯。
陆钧无声叹息。
“他未来的路会很艰难,不如转业。”
“钧哥,这叫不会有影响?”
陆钧有些心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钧的确是往轻说,也是怕媳妇睡不着。
事实上,事情比这个严重得多。
因为涉及人/命。
如果不是事情揭开,他也不会想到彭医生胆子这么肥。后续得看彭影的认错态度和财物退还情况。
第二天,彭医生的事有了进展。
对于妻子所犯的事,曲万年并不知情。
彭影本人也承认这一点,并强调:所有事情,皆她一人所为,跟丈夫和子女无关,他们都不知情。
彭影难得担当了一回。
所有财物全额退还,并跟爱人切割,离婚登报!
曲万年还替曲涯和曲云溪拟了断绝关系书,彭影签字摁手印,准备第二天登报。
事情依然在进行中,最终结果如何,得等后续。
当晚,陆钧又带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陈老三之所以举报,是曲昭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霜了然,难怪曲万年没管曲昭,只念着曲涯和曲云溪。
但林霜猜测,曲昭自己会登报切割。
曲万年说跌落就跌落,家属院头上突然笼罩起阴云。
“钧哥,咱们以后也要小心。”
“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儿子的,还有伯娘,你们安心生活就是,以前如何,以后也一样,不用担心。”
他媳妇又不是会胡乱来的人,对此,陆钧一百个放心。
“钧哥,咱们也睡吧,明早我就跟师父上乌城,以后家里你多照看些。”
“嗯。”
察觉陆钧的声音突然有些暗哑,连气息都靠近了,林霜抬眼搂住他的腰身,“钧哥……”
“嗯,说你要我……”陆钧在林霜发丝间又亲又嗅,气氛一下子就来了。
“好好好,钧哥……”林霜突然捧着他的脸,狠狠地吻上去,这一吻,像是打开某种开关,一发不可收拾。
云停雨歇时,号角也吹响了。
陆钧请假送妻子上乌城。
跟两小只告别时,又是哭声一片,林霜头疼不已。
“钧哥,要不让他们跟我一起上乌城?”
陆钧很是无奈媳妇的心软。
“不行!目前还是家属院最安全!
这一去你工作也会忙起来,也没时间照顾他们,倒不如就让他们在家属院,熟悉的环境,时不时还有小朋友过来找他们玩。”
“好了!好了!看,不是妈妈不带你们,是你们爸爸不允许。”
陆钧也愿当这个恶人,“你们不要爸爸?
等爸爸休息就带你们上乌城看妈妈,别哭了,再哭福利取消,我一人去。”
也不知是不是听得懂,还是小娃儿会看眼色行事,糯米团子当即不哭了,只是泪珠还挂在长睫毛上,嘴巴一瘪一瘪的,看着好不可怜。
伯娘很是无奈,直接把夫妻俩赶出房门。
“下次悄悄的走。”简直就是故意勾两孙孙哭嘛!
对此,宋寻常早有预料,他就站院子里等。
听听声音就行,很是舍不得两小只呢!
再大点,再大点会跑会说就好了。
伯娘还是出来送几人,叮嘱他们东西带齐全没,饭一定要按时吃,别熬夜,像叮嘱离家的家人一样,搞得师父都舍不得离开了。
终还是坐上车,关了门,车子驶出家属院,林霜才有一种名叫‘伤感’的情绪。
“怎么,舍不得?”
开口的是师父,林霜点头,真心舍不得。
“舍不得也要舍,孩子会长大,等他们大了也要飞走,孩子才是最无情的。”
林霜和陆钧都沉默了,“……”老头,你确定你是在劝慰?不会说就别说了。
开车的常大康表示他啥都听不到。
陆钧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林霜的手背,又瞥了眼副驾上的宋寻常,无奈道:“师父,您这话说的,糯米团子才半岁,哪就到飞走的年纪了。说远了!”
宋寻常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个布包丢往后面。
“什么?”
林霜看着陆钧递过来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一包炒瓜子,顿时扶额。
这老头,就不能想点正经的安慰话吗?
嘴上虽吐槽,手却诚实地捏起一颗。
“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瞬间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陆钧看着媳妇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眼底漾起笑意。
陆钧把人送到,就撤了。
他没说的是,他可能要出一个重要任务,得去做准备。
怕媳妇担心,还是不说了,等确定后,就给她打个电话告知。
陆钧一走,林霜跟师父打了声招呼就去睡觉。
许久不住人,先放出她的全能清洁卫士,大蜘蛛一样的家伙360度无死角清洁一遍才安心。
但林霜也没睡外面,反锁了房门后就进空间,准备睡个天昏地暗。
睡之前,先拆几封信。
庄爷爷的,依然是老头的日常,看的就是一个安心。
小满的,也是分享他在学校的日常,以及问候两个弟弟。
另外一封,在通讯员的登记册上签完字后,她差点就扔了。
来自于上次那个陈无妄的,管教都这么爱管闲事吗?
拆开一看,却让林霜手指顿住了。
最先入眼的是一张盖了农场的公章。
一张死亡证明!
它的主人竟然是林兰兰?
死亡证明上有写原因,但不详细.
好在陈无妄附上了一页纸,详细说明情况。
原来林兰兰因为那次早产伤了身,从此病恹恹的,经常躺宿舍里。
年三十当当晚,全农场的人集中在大食堂吃年夜饭。
林兰兰因为身体原因,没出席。
正在大家吃得正欢时,有人发现宿舍着火了。
可等他们把人救出来时,人已经烧焦。
烧得不成样子,看不清本来样貌,但确定就是她本人。
死了?
林霜有种不真实感。
但死了于她来说好事。
这事没在林霜心里留下痕迹,她照常睡觉,实在是太困了。
***
大姨父从程岗那得知冬眠蛇的线索。
准备进山看看,但被大姨极力阻止,正当大姨父准备明着不行暗地里进山时。
那个叫陈二狗的同志来给他递消息。
“温叔,我、我是民兵队的陈二狗,夏婶认得我,林霜也认得我。我是来告诉你一个事情的。”
“有一对男女打你家院外经过,我以为他们要干些什么,正准备上前把人摁住,那对男女又离开了,男人手里还拎着几只不知装了什么的竹笼子。”
大姨父一听,心下紧了紧,“你仔细跟我说说,他们长什么样?”
陈二狗摸摸后脑勺,“长什么样看不清楚,他们包裹太严实了,狗皮帽子围巾,就只剩一双眼睛。
但男的高大壮实,蓝色棉衣,女的穿一件军大衣,拎一只藤箱。”
大姨父有预感,就是那两人,他急切问,“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陈二狗忙道:“就一刻钟前!往那边的小树林走了。我跟了一路,发现他们最终往县城方向去了!我瞅着他们脚步急,像是赶着去啥地方。”
大姨父眼睛冒火星,“陈同志,非常感谢,今日我没时间招待你,改天、改天我请你来家里吃饭。”
陈二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温叔你不必放在心上,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陈二狗一走,温建业就骑上自行车,心急火燎地追出去。
希望能把人截住,他倒是要看看是何方妖孽,竟是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他现在只后悔家里没备着猎枪,不行,等会儿就去供销社买一把,子/弹也多备两盒。
与此同时,林兰兰和陈无妄有了接应的拖拉机,到岔路口时就转往临县,去的还是西林农垦旁边的小庄村。
陈无妄也知道这里去年出了桩大事,高二川囚/禁四弟媳的事,跟长了翅膀似的在他们几家劳/改农场间疯传。
被当做典型来教育犯/人,!
高二川吃了花生米,高家另外三个兄弟都会受到村里人的白眼,抬不起头。
大队长刘磊也被撤职,如今新上任的大队长苏越,是陈无妄拜把子的兄弟,把林兰兰安置在这边,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拖拉机“突突”地碾过积雪覆盖的土路,林兰兰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缩在车斗的角落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陈无妄坐在他对面,在林兰兰低头时,他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怜惜,有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无妄哥,小庄村里真的安全吗?”
林兰兰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忘不了农场里那些冰冷的眼神和繁重的劳作,更怕再次被人发现她的身份。
想来司机也看不见,陈无妄伸手握住林兰兰的手,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放心,我那兄弟当了大队长,村里的事他说了算。你就说是我远房表妹,来投奔他的,没人会怀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过段时间,我给你整个新身份,保证万无一失。”
林兰兰心说,我们都那样了,你不该提出跟我结婚吗?
但她聪明的选择没问,因为她也不想永远困在这。
如今装乖巧顺从,无非是想利用陈无妄对自己的一腔心意,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大姨父追出好大一段距离,迎面遇上拖拉机车队,蒙着油布,看不出拉的是什么。
大姨夫也没在意,等他骑行到岔路口,发现左边的路是刚碾过的履带印记,右边有杂乱无章的脚印。
大姨父没犹豫,往着脚印方向追,可一路追到县城,都没看到什么可疑踪影。
***
晚饭时,师父来敲门,林霜才被管家叫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开了门,“怎么了师父?”
老头抬抬手腕,提醒她很晚了。
“收拾一下,我们四个去国营饭店吃。”
林霜一下子清醒,“温涛和季师傅回来了?”
温涛的声音立即从大花的狗房传来。
“姐!姐,我好想你啊!也想你做的吃食,不过,宋叔说今晚他请客,姐,你就改天发挥吧。”
林霜瞪眼长高了弟弟,“我一来你就想着奴役我,没门!”
“行行行,我做,我做行了吧?”
季师傅悠哉地背着手从房里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走吧,既然是老宋你请客,那不宰一下你可说不过去,去群众饭店吧,点他们的招牌菜八宝剔骨鸡、香酥鸡都行。”
师父无所谓,反正他的钱留一半给小徒弟花,剩余的一半他一个人也花不完。
一行人锁了门,散步一样赶往黄河路和黑江路的交汇处。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右边新来的邻居开了一条缝,瞧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在飞快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