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你快来呀,我的小木马不会动啦?”
屋内一个稚嫩带着哭腔的孩童声音,焦急地响起,让门缝女人收回窥视,当即把门关严实。
“来了来了,妈妈看看。”
女人是一个皮肤白皙的丰腴美人,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而屋里的小男孩,差不多两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很是讨喜。
女人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身拿起那只小小的木马,手指在木马底部的转轴处轻轻拨弄了两下,又往缝隙里吹了口气,木马的轮子便“咕噜噜”转了起来。
小男孩立刻破涕为笑,抱着木马在炕上爬来爬去,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女人看着孩子天真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她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往隔壁院看去,除了一只大花狗蹲在屋檐下,看不到其他。
人都走了吗?
女人思想活络起来,准备再探隔壁院子。
女人进房间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裤装,上了二楼,推开窗户,双手撑住窗框,一个用力就上了房顶。
她轻轻挪动,只因瓦片没有用水泥砂浆固定过。
随便一动就“咔嚓咔嚓”响,动静大了她担心被隔壁的狗听到。
而屋檐下正在啃肉骨头的大花,狗耳朵早就竖起来。
一脸戒备的准备战斗。
真是的,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类,前不久才被俺咬倒两个,如今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前赴后继有意思吗?
女人屏住呼吸,尽量放轻动作,可老旧的瓦片还是不争气地发出细碎声响。
她心里暗骂,这破房子连块结实的瓦片都没有,要是惊动那只看门狗,前功尽弃不说,指不定还得被那只恶狗追着咬。
大花嘴里叼着肉骨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眼睛死死盯着屋顶的动静。
它记得上次那两个翻墙的家伙,被它扑上去咬得哭爹喊娘,现在来的这个,希望别吓尿。
大花放下肉骨头,爪子在地上刨了刨,随时准备扑上去。
女人终于挪到合适的位置,正准备用早就准备好的简易楼梯跨到对面去,可低头一看,就跟大花眼睛对上。
大花对女人龇牙咧嘴,“汪汪汪~”
“啊!”猝不及防的,女人被吓得从瓦片上滚落,“砰”的砸在了自家院子里。
大花看看天,又看看地,想不通咋有这么蠢的人类!
***
这厢
拖拉机在路上出了故障,耽搁了不少时间,以至于车子驶进小庄村时,已经傍晚。
好兄弟兼大队长的苏越,时不时就朝村口看去,说好的今天中午到的,可现在都几点了,别不是出什么事了吧?
正在苏越一颗心七上八下时,村口响起了拖拉机声,苏越一张脸当即露出笑来,来了!
他立马出门迎接。
苏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家门没多远,就见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拖拉机挨近了,苏越比划着让司机把车子停在前方空地上。
司机照做。
拖拉机熄火。
“你小子,怎么到现在才到?害我担心了一下午。”
陈无妄从车斗里跳下来,歉意地拍了拍苏越的肩膀:“路上车子趴窝了,修了半天才弄好,让你久等了。”
“自家兄弟,谁跟谁啊?别说这些不讨喜的话。”
苏越这才有空看向车斗里的人,只是就那么一眼,就撞进了他的心里来。
车斗里的林兰兰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脸色有些苍白,看到苏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可在苏越眼里,这就是一个需要男人保护、疼爱的女人。
白白净净的小脸,柔柔弱弱的笑容,虽然身上裹得厚实,但只一眼,他就知道衣服下面肯定很有料。
当然,这些也只发生在一瞬间,当着人的面,他在极力克制,以至于陈无妄半点没察觉出端倪。
陈无妄自然而然的把林兰兰扶下车,这让苏越脸色变了变,旋即苦笑,是啊,不是那种关系,无妄又何必费劲巴力安顿她?
罢了罢了!
陈无妄再次表示抱歉。
苏越无奈地摆摆手,目光落在林兰兰身上:“人没事就好!快进屋暖和暖和,我让我大嫂炖了热汤,就等你们来了。”
他说着,伸手想去帮林兰兰拎藤箱,却被陈无妄拦住:“我来就行,你带兰兰先进屋。”
林兰兰跟着苏越往对面院子方向走,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村庄。
土坯房错落有致,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那份不安,渐渐被抚平。
苏越的大嫂王秀兰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林兰兰,热情地迎了上来:“兰兰妹子,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汤都快凉了。”
她拉着林兰兰的手,把她让进屋里。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土豆炖不知名的肉块、萝卜汤和贴饼子,香气扑鼻。
“妹子来得巧,刚好村里打了一群狼,这肉就是狼肉,炖软烂了,香喷喷的,等会儿你得多吃点。”
林兰兰笑着点头。
王秀兰把林兰兰安排坐在炕上,先舀了碗热汤让她喝。
“先喝汤暖暖胃。”
“谢谢!”
“妹子,来家里不用那么客气,你也跟苏越一样,喊我大嫂就行。”
喝着热汤,心里越发踏实了一些。
苏越坐在对面,一边给陈无妄倒酒,一边说:“兰兰妹子,你就放心在这边住下。
村里的人都淳朴得很,没人会问东问西。
我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一间房,就在村东头,安静得很。”
陈无妄喝了一口酒,对林兰兰说:“兰兰,苏越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他。我不在的时候。
当然,一有空,我就会回来看你,你自己在这要注意安全,需要买什么东西,就告诉苏越,让他去帮你买,你可别自己进城。”
陈无妄不是现在就要走,只是习惯性地提前交代。
林兰兰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她知道陈无妄对自己的心意,越是这样,越让她感动。
但她也拧巴,有些话想问他,却问不出口。
比如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娶我?
可又怕问出来不是她所想的,伤了面子。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就是吧,等他走了,她得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村庄了。
有些忐忑。
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在这里暂时安身,等待机会。
吃过晚饭,苏越带路,把二人送到村东头的空房。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已经烧上火的土炕,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
陈无妄把藤箱放在桌子上,四处看了看,觉得还行,起码有院子有围墙,能挡住一些人的心思,再有苏越这个大队长帮衬,基本没人敢打这里边的主意。
“无妄,那你们早点休息,缺什么就跟我说。我先走了,有事喊一嗓子,我能听见。”
陈无妄把苏越送出门,看着苏越的背影走远,立即反锁了门,三步并作两步进屋,迫不及待把林兰兰抱上炕,低头吻了下来。
“无妄哥,你太急了。”
林兰兰假意推开陈无妄,实则压根没用力,欲迎还拒的模样,勾得陈无妄越发疯狂。
一墙之隔的外面,折返来给两人送马灯的苏越尴尬地站在阴影里。
理智告诉他该离开,但身体却诚实地不肯挪动半分。
听着里边男女的欢愉,苏越一颗心越发不受控制,要不是听到村里谁家“汪汪汪”的狂吠,估计他能一直站到天亮。
而里边热火朝天男女,越发难舍难分,林兰兰不喜欢陈无妄,但爱他的身体。
在林兰兰心里,临风哥那样的男人,才是真爱。
即便他丢下她逃了,那一刻她恨过,但后来他死了,林兰兰就只记得他的好。
陈无妄的吻带着灼热的占有欲,从唇瓣一路往下,粗糙的手掌抚过林兰兰裹着厚棉衣的腰肢,惹得她轻颤。
林兰兰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沈临风的脸。
那个曾许诺带她去香江、给她穿金戴银的男人,哪怕最后弃她而去,哪怕他死在了铁丝网外面,那些曾经的温柔与承诺,依旧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勾着她的心。
“兰兰,想什么呢?”陈无妄的声音带着喘息,不满地捏了捏她的下巴,“看着我。”
林兰兰睁开眼,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柔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能遇到无妄哥,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她的声音又娇又媚,像羽毛似的搔着陈无妄的心。
陈无妄果然被哄得没了脾气,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
“傻瓜,你是我认定的人,我不疼你疼谁?等我这次回去,就跟领导申请调回这边,以后咱们就能常在一起了。”
林兰兰面上露出惊喜的模样:“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还怕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无妄再次吻住。
这次,身上很快无一物。
窗外的雪还在飘,屋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林兰兰配合着陈无妄的动作,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沈临风,你看啊,我现在有人疼有人护,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家的苏越,坐在炕边,脑海里全是林兰兰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有屋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大哥从外面回来,见他魂不守舍,疑惑道:“怎么了?魂被谁勾走了?说说吧,看上谁家姑娘,我让你大嫂上门提亲。”
苏越猛地回神,摇摇头:“没、没什么,可能是累了。”
他不敢告诉大哥,自己刚才在隔壁墙根下,听了一场不该听的热闹,更不敢说,自己对兄弟带来的女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
林霜一行人来到群众饭店,刚走近就被门口的长队惊住。
队伍从柜台一直排到巷口,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温涛踮着脚往前瞅,纳闷道:“姐,这饭店平时没这么多人啊,今天啥日子?早知道就在家门口那家多安逸啊!”
林霜拉过前排一位拎着布袋的大叔,笑着递了颗水果糖:“大叔,劳驾问下,今天咋这么多人排队?”
大叔也不客气,爽朗的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含糊道:“姑娘你不知道?今儿个饭店进了几头马鹿肉!价格跟羊肉一个价,关键是不要票!你说这好事儿,谁不抢?”
“不要票啊!难怪!”
这年代肉票难得,今年乌城每家的肉票供应又减了,只有3两(150克)。
意味着全家人一个月只能吃一顿红烧肉,人多的家庭,一人还轮不到一块。
马鹿肉啊,她不缺,空间里有,可以找个理由让钧哥弄一头出来杀了吃,每家分一些。
被林霜喂叼了嘴的师父几人也兴致缺缺。
但他们不能格格不入,得深入人民群众中去。
因此:
林霜一脸喜色,“太好了,终于有肉吃了。”
宋寻常:“有肉吃好啊!也能补补营养,免得经常晕倒。”
季师傅:“我都快忘记肉味什么样了,真好啊!”
温涛更是摩拳擦掌:“马鹿肉!那可是好东西!姐,你不能抢我的吃。”
林霜:一群戏精!
终于轮到他们,发现人家限量,但好办,一人来一份。
每人限购三两,四个人那就是一斤二两,共计六角钱。
又点了四份羊肉抓饭,四角五分外加三两粮票,以及一两羊肉片一份。
至于他们的招牌菜八宝剔骨鸡、香酥鸡,人家一句“没有”就打发了,你还不能问原因,再问怕被打。
温涛撇撇嘴,真是不愉快的用餐体验,还不如家里吃。
他家伙食多好啊,姐姐常年给家里备了肉蛋,变着花样吃。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付了钱票,温涛拿着木牌在一旁等候。
林霜带着师父他们寻了个空位坐下。
不一会儿,温涛喊好了。
林霜跑去帮忙端。
炖得酥烂的羊肉整齐地码在饭上,头上还撒了胡萝卜丁和皮牙子,分量十足,吃起来也不赖。
至于鹿肉,只能说大厨就是大厨,一点腥味没有,肉同样炖得酥烂,咸香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