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中的空气,诡异的安静。
娄星芙浑然不知,还满心流蜜的狂澜,直至惊羽走到了她的面前,站定。
娄星芙:“?”
她仰起了脸,十分不解地望着惊羽。
惊羽咋停在她这儿,走错了吗?!
下一秒,惊羽的动作略为小心,但却直接且不容反抗地伸手向前,一手先是捏住了娄星芙的下巴。
紧接着,另一只手就将攥成了团的干稻草,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娄星芙的嘴里!
娄星芙猝然地瞪大了双眼,面色遽变。
“唔!唔……”
她压根都没反应过来,惊羽本身是龙卫,很是精通这些审讯犯人的手法,他塞的干稻草,明明并不算用力,也不是很粗暴的深度,可塞得紧紧的,娄星芙本能地用舌头疯狂顶出去,却竟然纹丝不动!
她的嘴完全被堵得严严实实的!
惊羽做完,收回了手,这会是连怜悯的目光都没多给娄星芙了,即刻便坐了回去。
娄星芙双眼睁到最大,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黄家主的这一道狠心命令,原来竟是给她的……而不是给池黛的!
娄星芙如遭一记千斤顶,重重地砸在了头上。
全部的美梦幻想,都被这一下砸得粉碎。
她的眼圈迅速红了,涌上无边翻滚的愤恨和委屈,瞧起来还有二分可怜。
黄家主居然让惊羽用干稻草塞住她的嘴……
她还发着高热呢!
她的身体虚弱至极,喉咙本来就肿痛,唇瓣也干裂,浑身像火燎似的滚烫!
可黄家主,竟丝毫也不怜惜她,还能冷得下心肠,这般残忍地对待她!
心痛,错愕,仓惶,难过……
种种的感受错杂地交织在娄星芙的内心!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竟然是被气得,一股莫大的溃败之情窜了出来。
她不仅是倍受黄家主的打击,还有重要的是——
池黛此时此刻会怎样看待她?!
一定是在肆无忌惮地狠狠嘲笑她了!
亲眼见到她倒霉,还是黄家主对她这么冷漠威厉,池黛得意坏了对吧!
她还是先被池黛侮辱了的那个,池黛肯定忐忑过黄家主会不会不袒护自己,而主持公道,谁知,黄家主却是被美色所迷,偏私得荒唐至极。
池黛还不松了一大口气,对她极尽讥笑?!
大团大团的火,在娄星芙的胸口内爆燃了起来,快要把她逼得疯了,她的呼吸迅猛急促,忽地喉咙里滚出了一声如嘶吼般的闷叫。
在这洞穴中,还挺突兀且吓人的。
惊羽的目光,又被她引得重新投了过来。
池黛却是蓦然一下眯起了眼。
因为,娄星芙恶狠狠地剜向了她——双眼犹如恶鬼爬起来一般的阴狠、森冷以及憎恶,神情怨毒无比,浮起的微微血红泪水,更添可怖的仇恨情绪。
池黛:“?”
这是算到了她的头上。
真有趣,东方临霆下的命令,惊羽执行的动作,但娄星芙谁也不怪,唯独怨毒地盯向了她。
这其中,确实有事情一开始是她引起的主要因素。
但是呢。
谁也能想得到,娄星芙就是不会也不舍得怨怪她看上了的黄家主,而又不想去恨惊羽,于是也就全赖记到了池黛的账上。
当然了,娄星芙正好原本就敌视池黛。
池黛和她互相不对付。
天生的,第一眼的磁场就不合。
池黛也不喜欢娄星芙,对她隐隐的反感以及排斥。
娄星芙因为东方临霆的缘故,更是视池黛为眼中钉,从头就没半丝的友好过,都是妒恨!她会将怪罪归于池黛?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通了。
最合理不过。
但这还是头一次,娄星芙对池黛露出如此明面上的森然毒辣眼神,她是真正的破大防,她连在黄家主的眼前,掩饰和强忍也都做不到了。
这种想活生生手撕了她,当真动了杀心的恨毒目光,按理说,应当是可怕瘆人的。
娄星芙也刻意有吓池黛的意图在。
她想看到池黛因她而瑟瑟发抖的恐惧模样,才能泄她心头的毒火,以及获得一丝丝的胜利快感。
可池黛会害怕?
呵呵。
怕什么啊她请问。
等目前的危机一过,出山的路一通,她马上就跟皇上重返回营地去了。
到时,娄星芙是哪位,还碍得着她一星一点?!
而娄星芙就算发狂似的想跟,跑断了一双腿也不可能跟上他们!
毕竟,他们是宫里出来的冬猎队伍。
是娄星芙想追就能追得上的?!
娄星芙连他们真实的来历和身份,姓甚名谁都知道得不完全!
她想找他们,难如登天。
等被困的无奈情形一解除,池黛早就跟着大家伙儿走人,把娄星芙甩得远远的了。
娄星芙留在深山里,连他们去了哪里都不知晓。
还能怎么报复她?
这怨毒得活似想杀人的眼神,对她能造成一点真实的伤害吗?!
而共同待在洞穴里的这段时间内,皇上和惊羽都在,有本事娄星芙当着他们的面动手啊。况且,话又再退一万步来说——
即便,娄星芙发狂了,当真现在就向池黛冲过来。
池黛自己的战斗力很弱吗!?
她又不是木头人。
不懂得反抗?
她和娄星芙谁能打得赢,还不一定呢。池黛气血充足,个高又力气大,别看她长相清美,总体算是娇艳小白花的类型。
但池黛的体力可不一般,她和戴星在黑熊追捕之下,都能一路逃生!
不怪池黛自大。
她觉得就娄星芙这一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样子,身形骨架甚至还过分瘦削清弱了。
池黛一手就能把娄星芙扇到三里地外去!
冲她露出恶相,狠戾挑衅?!
先掂量掂量她自己。
一旦娄星芙胆敢来真的,池黛会把她的头发连通脸皮一块撕下来。
池黛在心里轻笑了一声,对上娄星芙的阴森眼光,丝毫也没有闪躲,却连回击之意都无,仅仅是轻挑了一下眼角。
犹如见到了什么可笑但都触动不到她的东西一般。
近乎无视地转过了脖子,移开了视线。
娄星芙冲池黛剜去的怨怒目光,东方临霆自然也扫到了。
他眼底一沉,冷冷地开口对惊羽预先道:“之后,娄星芙若敢再作闹生事,不必再留情,惊羽,你就去拿藤蔓过来,当绳索把她捆起来,让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角落。”
娄星芙闻言,肩膀登时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