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沐出了东阳王的房间后,去了他母妃东阳王妃的院子。
东阳王妃见儿子来了,且一脸凝重,对他问:“出了什么事儿?”
元沐看了一眼东阳王妃身边伺候的人,“你们都下去。”
“是,世子。”伺候的丫鬟婆子齐齐屈膝福礼后,有序地退了下去。
“怎么了?”东阳王妃见儿子这般,便知道是发生了大事儿,他有话要说,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元沐挨着东阳王妃坐下,低声说:“父王方才与我说,他派了四名死士,在一个半时辰前,于醉仙楼,刺杀李常侍,如今四名死士没回来,且他派出的探子来报说,不久前,明熙县主与李常侍从醉仙楼出来,带走了四个麻袋,麻袋没封口,露出四个人头……”
“什么?”东阳王妃腾地站了起来。
元沐继续道:“父亲豢养的死士,在出任务时,嘴里都会含有毒药,一旦被抓,立即咬破药丸,便会顷刻毒发。如今被抓的那四名死士,也许已经是四具尸体,只不过明熙县主未曾处理,故意用麻袋装了,为的是引人探查上钩,又也许的确是被抓了活口,带回府中审问……”
“你父王他派人去劫那四个死士了?”
“没有,派人去查探了。”
“若是被抓了活口,带回府审问,明熙县主能审问出来幕后主使是你父亲吗?死士应该撬不开嘴的吧?”
“若是旁人,难以撬开嘴,但若是明熙县主,不好说。”元沐道:“毕竟明熙县主,十分厉害,母亲您也有耳闻,儿子难以像父王一样,存有侥幸之心。”
东阳王妃整颗心都揪起来了,“那该怎么办?若是被她审问出活口,刺杀朝廷命官,哪怕是王爷也犯了大魏律例。”
“是,太皇太后正愁抓不到东阳王府的把柄,如今已不是先皇时期,东阳王府禁不住这个罪名,尤其是,如今李常侍已经不单单是李常侍,今日陛下已下旨,加受天子少师一衔了。”元沐道:“刺杀天子少师,正因为父王是幕后主使,太皇太后才不会给东阳王府面子,法外容情,明熙县主若是审出那几个死士,为了她的未婚夫,也不会放过父王。”
“那怎么办?”东阳王妃脸都白了,“他为什么要杀李常侍?”
“受郑义鼓动,为了给熹太妃出气,暂时奈何不了明熙县主,便对她的未婚夫下手。”元沐叹气。
东阳王妃大怒,“这个老混账,王八蛋,为了一个女人,又是那个贱女人!他是真敢不计后果啊。”
“母妃息怒。”元沐怕东阳王妃气坏身子,“父王一时半刻,怕是想不出应对之法,县主府如铜墙铁壁,父王派的探子怕是也探不出究竟。所以,儿子来找母妃商议法子,万一明熙县主拿了那四个活口,且审问出来幕后主使是父王,我们应该做最坏的打算。”
“能有什么法子?难道你要派人去县主府将那四个死士劫出来不成?”东阳王妃摇头,“你也说了,县主府的防卫,如铜墙铁壁,若是论防护严密,怕是比皇宫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劫人自然做不到,但是否可以效仿柳仆射,今日在京兆府门前,柳仆射提前赶到,应该与明熙县主私下谈了条件,所以,明熙县主后来才轻轻松松走了,否则柳钧定然会被她揪着,押去刑部天牢,而不是如今被柳仆射带回了府中。”元沐道:“若是事情一旦败露,我东阳王府若想保住爵位,是否可以不惜代价,答应明熙县主的一切要求。”
“爵位是你的,定然不能让那老东西败了。”东阳王妃十分坚定,“沐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法子?”
“母妃,昔年您救过万公公,若是明熙县主审问出父王,在闹到朝堂上之前,定然会先奏禀太皇太后,若是那四个死士,没留活口也就罢了,若是留有活口,就要您求助万公公了,请他私下里,与明熙县主通融,就说我们东阳王府,答应她一切条件。您看如何?”元沐踏出东阳王内室,来找母妃这一路上,这是能想出最好的法子。
“昔年的一些小恩小惠而已,也就是让他免了几板子。”东阳王妃道:“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万良如今成了太皇太后身边的第一大监,这么大的事儿,他怕是不见得帮忙。”
“母妃总要试试,就当是为了儿子。”
“也罢,明日你叫人时刻关注着明熙县主的动向,若是她一旦有针对东阳王府的动作,你便立即去找万良。”东阳王妃道:“你是我儿子,代表我去求他一求,请他看在昔年我帮他免挨了几板子的份上相助,替咱们跟明熙县主传句话,若是实在不行,我去求太皇太后,我嫁给你父王这么些年,因为熹太妃那个贱人,没得罪过太皇太后,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的爵位。”
元沐松了一口气,“多谢母亲。”
“真是父债子偿。”东阳王妃心疼儿子,“真没见过,儿子要给老子擦屁股,沐儿,你去忙吧!”
元沐站起身,“母妃,您不要动怒,保重身体,儿子还需要您。”
“母妃知道,你放心,在你继承爵位之前,母妃不会让自己被气死。”东阳王妃摆手。
元沐颔首,告退出了东阳王妃的院子。
东阳王妃在儿子离开后,叫来自己的陪嫁嬷嬷,“春秀,你说,让那个老东西去死怎么样?”
嬷嬷大惊,“小姐!”
东阳王妃握住她的手,“这么多年,憋气了大半辈子,我真是受够他了。若只是他惦记着那个贱女人,偷鸡摸狗,上窜下跳,帮些小忙,也就罢了,但如今竟然为了她,动到了明熙县主头上,我虽是深闺妇人,但近来京城风云变动,一桩桩,一件件,但凡与明熙县主有关的人事,哪个在她手里讨了好处?看看李家?再看看郑家?还有如今的柳家?如今那个死东西都惊马受伤躺在床上了,还跟着出手。我可以忍,但我的儿孙呢?这东阳王府的爵位,若是被他败没了,沐儿怎么办?一大家子又该怎么办?我可以为了自己忍,但不能为了儿孙还忍他。”
嬷嬷反握住东阳王妃的手,“但谋害王爷,也是大罪,王妃三思啊。”
“若是经过太皇太后的示意再动手呢?还算得上谋害吗?”东阳王妃眼神充满冷意和杀气,“若是今日他被明熙县主抓住活口,审出他是幕后主使,这把柄送到太皇太后面前,我便不得不做这弑夫之事了。哪怕我一命偿一命,也要保我儿子承袭爵位,保我孙子永世荣华。”
嬷嬷握紧东阳王妃的手,感受到她身子抖动,想到这么多年,小姐吃的苦,她重重点头,“小姐说的是,奴婢支持小姐,若小姐败露,奴婢陪着您一起去九泉之下伺候,下辈子奴婢还伺候小姐。”
东阳王妃抱住她,“好春秀,多亏有你一直陪着我,我才能忍过这么多年。”
婚姻嫁娶,两家盟约,皇亲宗室的儿媳不好做,但她一直做的很好。偏偏她的夫君,婚前便有想娶的女子,婚后又一直念念不忘。她这一生,因婚姻不得美满,才对自己膝下几个子女的婚事分外宽容,务求他们自己喜欢。
总之,这一次,她忍无可忍,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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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