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连忙倒了一杯水递到曲筱绡手上,脸上堆起热络的笑意:
“哎呀小曲,真难得,没想到你心里还惦记着我,还把我当姐妹,我这心里头真是高兴。”
她转头又朝关雎尔瞟了一眼,感慨万千似的说道:
“说真的,我被困在外边那段日子,天天都在想念咱们22楼。我一直觉得咱们这一层特别齐心,安迪、关关,还有你小曲,个个都拿我当姐妹,我心里也早把你们当成自家姐妹看待。”
“哟,姐妹?”曲筱绡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樊姐,你说的这里面还包括我?”
“那当然,怎么能少得了你。”樊胜美说得斩钉截铁,“头一个就得算上你。”
“哎哟,那可真是抬举我了。”曲筱绡嗤笑一声,“只要你心里不记恨我,我就烧高香了,还当姐妹呢。”
樊胜美脸上略微一僵,赶忙打圆场:“小曲,你怎么总说这种话。说实在的,22楼里面,我最该道谢的人就是你。”
“行,感谢我就收下了。”曲筱绡往沙发后背一靠,语气漫不经心,“实话跟你说,我今天专门过来瞧瞧你。刚刚碰到你家老王王柏川,听他说你回来了,还说带你出去吃饭逛街。我陪客户应酬完没事,就顺道上来瞅一眼,跟你打声招呼。”
“哎呀小曲,你也太有心了,还特意跑这一趟。”樊胜美眼睛亮晶晶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那盒海蓝之谜面膜上,就等着对方顺势把礼物递过来。
“那可不,再怎么说邻居一场。虽说樊姐你平日里对我没多少好感,但我这边还是记挂着你的。”
“你就别总揪着以前斗嘴的事不放了。”樊胜美把水杯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来,喝口水。”
曲筱绡抬手挡开杯子,站起身:“水就不喝了,我就过来瞧一眼,马上就得走,不耽误你们忙活。”
樊胜美眼神死死黏住那盒面膜,还盼着她留下来把东西放下。
曲筱绡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伸手把礼盒捞回自己手里,轻描淡写开口:“哦这个啊,这是客户应酬送我的伴手礼,我还没来得及放回家里。行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忙。”
话音落下,压根不给樊胜美接话的机会,抱着面膜转身就快步走出房门,“砰”的一声把门带上。
走到楼道里,曲筱绡忍不住咧开嘴,心里别提有多舒坦。
本来这份面膜,她确实是打算拿来送给樊胜美的。
可进屋一看樊胜美那副急巴巴的模样,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她瞬间就不想给了。
她都能脑补出门里面的画面:樊胜美眼巴巴盼着这份贵价面膜,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指不定在屋里憋得一肚子火气,堵得难受。
一想到樊胜美吃瘪的样子,曲筱绡脚步都轻快不少,心里一阵痛快。
曲筱绡刚把门带上,樊胜美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瞬间就垮了,心里堵得慌,忍不住低声嘟囔:
“真是的,哪有提着东西上门,最后又原样拎走的,也太过分了。”
“樊姐,你刚刚说什么?”关雎尔没听太真切,抬头看向她。
“没什么。”樊胜美摆了摆手,脸色不大好看,“就是看不惯小曲那副做派。”
关雎尔劝道:“樊姐,其实小曲人不算坏,愿意特意过来看你,已经挺有心的了。”
“哼,谁知道。”樊胜美嘴角撇了撇,心里犯嘀咕,“谁晓得她是真心来关心我,还是专门过来看我笑话的,我看八成是后者。”
“好了樊姐,少说两句吧。”关雎尔连忙劝她,“你好不容易才回来,别回头又跟小曲吵起来。”
樊胜美闭了嘴,没有再接话。
她心里透亮,王柏川现在这份事业,大半都是靠着曲筱绡扶持起来的。
真要是把曲筱绡得罪狠了,王柏川在她手下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王柏川混得差,那自己往后能捞到的好处也就跟着泡汤,得不偿失。
这些利害,她拎得清清楚楚,也只能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关雎尔见她不再念叨,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樊姐,你回来了,那工作怎么办?明天要回原公司上班吗?”
一提工作两个字,樊胜美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她本身就是做hR的,行业里的规矩门儿清。
平白无故旷工小半年,差不多四个多月音讯全无,公司怎么可能还留着她的岗位。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还能怎么办,只能重新找工作呗。”
“哎,那我们公司呢?”关雎尔想了想开口,“我们公司最近确实在招人。”
樊胜美眼睛亮了一瞬。
“不过只招管培生。”关雎尔接着说道,“不招你这种有多年工作经验的成熟员工。”
樊胜美苦笑一声,这点她哪里不懂。
“我懂,管培生工资低,又听话,好拿捏。像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中层,市面上一抓一大把,企业哪里愿意要。”
她揉了揉太阳穴,满是一筹莫展:“我也犯难。让我一切从头做起,我都这个岁数了,面子上接受不了,也不甘心。可要直接去找中层管理的岗位,哪有那么多空位留着给我。”
她转头看向关雎尔,语重心长地叮嘱:“关关,你可千万不要学姐姐,活到这个年纪,落得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处境。你一定要踏踏实实努力,凡事靠自己,才最牢靠,听见没有。”
“嗯,我知道了樊姐。”关雎尔乖乖点头应下。
道理樊胜美说得句句都对,可关雎尔心里却忍不住暗自感慨。
樊姐什么道理都看得明白,张口就教别人要自立、要靠自己,可轮到她自己身上,却总想着依附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靠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