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的客厅里摊得满地都是纸袋，新衣服新鞋子摆了一沙发。
樊胜美刚洗了头，发梢还滴着水，站在落地镜前一套接一套地换，扯扯领口、拉拉裙摆，对着镜子左右端详。
关雎尔蹲在对面举着手机，胳膊都举酸了，忍不住开口：“樊姐，差不多了吧？都拍十几张了。”
“哎呀你再等等。”樊胜美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指尖抚过新外套的料子，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是不知道我在那边过的什么日子。天天就一套蓝白工服，洗了都没得换，穿脏了也得硬着头皮穿。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让我臭美臭美？好关关，你就心疼心疼姐姐嘛，再拍两套。”
关雎尔看着她这模样，叹了口气，认命地举高手机：“好好好，那你站好点，我再给你拍。”
刚按下快门，外头突然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力道大得门板都震。
关雎尔吓了一跳，赶紧蹑手蹑脚跑到门口，扒着猫眼往外瞅了一眼，又赶紧回头，对着樊胜美比口型。
声音压得极低：“樊姐，是曲筱绡。你见不见？”
樊胜美正拎着件连衣裙往身上比，听见这话手一顿，也赶紧放低声音，嘴型动了动：“她来干嘛？”
关雎尔摇摇头，一脸茫然。
樊胜美皱了皱眉，连忙冲她摆手，示意别开。
两人还在那儿挤眉弄眼，门外曲筱绡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带着点不耐烦：“开门开门！我都听见里面说话了，干嘛躲着我啊？怕我吃了你们啊？快开门，我又不吃人。再说了，园区里那帮人都没把你们怎么着，还怕我啊？”
她嗓门本就亮，这么一喊，走廊里都有回音。
樊胜美生怕她再喊下去，赶紧冲关雎尔摆手，嘴型急急忙忙：“开开开，快给她开门。”
关雎尔连忙拧开门锁。
曲筱绡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眼皮一抬，扫了眼屋里满地的袋子，又白了樊胜美一眼：“真是的，磨磨蹭蹭干嘛呢？半天不开门。”
“哎呀小曲，你怎么来了。”樊胜美赶紧放下衣服，笑着走过来，“这不刚回来正收拾东西呢，没听见。”
曲筱绡把手里拎的几袋东西往茶几上一放。
她今天其实是特意过来的。
白天听王柏川提了一嘴，说樊胜美总算回来了，之前在园区里遭老鼻子罪了。
她跟樊胜美虽说平时总拌嘴，可也算不上讨厌，好歹邻居一场，也算半个朋友。
人家受了这么大罪回来，她过来看看，拎点用的，也是份心意。
结果好心好意过来敲门，里头明明有人说话，却半天不开门，跟防贼似的。
曲筱绡心里那点好意瞬间就打了折扣，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曲筱绡把手里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是一整盒海蓝之谜的面膜礼盒，外头还套着专柜的墨绿色纸袋。
这是她中午跟客户吃饭，对方硬塞的伴手礼，她自己护肤品堆了半柜子，根本用不上。
白天听王柏川提了一嘴樊胜美回来了，想着这人素来讲究漂亮，在园区里熬了那么久，天天风吹日晒的，脸肯定糙得不行，就顺道拎了过来。
好歹邻居一场，也算半个朋友，人家遭了罪，她来看看也是份心意。
结果敲了半天门，里头明明有说有笑，就是装没人。
曲筱绡心里那点好意瞬间凉了半截，合着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人家根本不待见自己。
她抱着胳膊往那儿一站，脸拉得老长。
樊胜美眼尖，扫过那纸袋上的logo，心里立马就活泛了。
海蓝之谜的面膜，一盒少说一千大几，这是特意给自己送的？
她立刻换上满脸笑，迎上去就挽曲筱绡的胳膊：“哎呀小曲，你看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快坐快坐，关关，去倒杯水来。”
“哟，现在知道欢迎我了？”曲筱绡斜她一眼，抽回胳膊，语气带着点刺，“刚才不是半天不开门吗？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呢。”
“哪能啊，你可别误会。”樊胜美笑得一脸自然，顺手扯了扯身上的新外套，“我这不正试衣服呢，刚换了一半，穿得邋里邋遢的，怎么好意思开门见你。特意让关关先别开，等我收拾收拾。”
关雎尔在旁边赶紧跟着点头：“对对对，樊姐刚才换衣服不方便。”
“行吧，那我可就坐了啊，别待会儿又嫌我碍事。”
曲筱绡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顺势扫了一圈。
满地都是商场的购物袋，鞋盒、衣袋摊了一地，樊胜美身上这件薄外套她眼熟，专柜价小两千。
再一瞥关雎尔手里攥着的手机，最新款的苹果pro，亮黑色的边框还带着新机子的冷光。
她心里嗤了一声——前两天下楼碰见关雎尔，人手里还攥着个旧华为呢，这不用问，肯定是樊胜美的，正让关关帮忙拍照臭美呢。
这就全对上了。
王柏川今天带她购物去了呗。
曲筱绡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往上涌了涌。
王柏川现在好歹是她公司的人，跟着她干项目，她也知道王柏川踏实肯干，挣点辛苦钱不容易，家里还有一堆烂事等着他填。
这樊胜美倒好，才从园区回来几天啊，第一件事就是逮着人家买买买，手机、衣服、鞋子，这一趟下来少说一万大几。
合着遭了一趟罪，半点没长记性，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她也不是看不起樊胜美，就是觉得没劲。
王柏川那点家底她清楚，这么霍霍人家，有意思吗。
樊胜美可没顾上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目光时不时往茶几上那盒面膜飘。
她心里算得门清，这一盒面膜，曲筱绡既然拎过来，就没有再拎回去的道理。
今天这趟街逛得值，衣服手机有了，还白得一套贵价护肤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