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思索一会后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放任归寂成为绝灭大君?”
虚照叹了一口气:“能够被欢愉星神定义的「欢愉」,还能算『欢愉』吗?”
“这是一个悖论。所以,我只能看着自己的信徒堕落——虽然这违背常识。”
“但哪怕成为了绝灭大君,他也仍走在『欢愉』与『毁灭』的命途交错之上,和那些被他所厌恶的愚者别无二致。就像人有朝一日都会成为自己所讨厌的人那种一样——”
虚照摇摇头:“唉,不过我讨厌了那么久的有钱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这个愿望……”
星有些无语:“………”随后她继续提问:“所以……你为何要放任欢愉堕落?”
虚照摇摇头:“跟上一个问题一样——我明白,你想问,如果我能早点出现,许多事会不会有所不同?”
“我猜归寂一定说了『欢愉』不少坏话。像是: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乐子神,我漠视人类的痛苦,我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间……等等。”
星:“他说错了吗?”
虚照有些无奈:“有时候,没错。”
“也许很难想象,但即便是喜怒无常的乐子神,也遵循着一个原则『欢愉』不应由欢愉星神定义。我做不到。如果能做到,我就不会是阿哈。”
“到头来,你会发现——即便是神,也注定要戴上镣铐。但它未必是一种负担,也可以是创造惊喜的乐器。”
虚照:“下一个问题——不如来点刺激的?”
星沉默一会:“姬子是你救的吗?”
虚照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外面的风景:“作为游戏的设立者,我不应该下场改变规则。但她们玩得那么认真——我实在做不到跟『他』一样无动于衷。”
她抬起目光穿过餐厅的玻璃窗,就像是在观察远处的某个人一样:“你应该见过大变活人吧?助手钻进一个空箱子,然后三、二、一——碰,箱子里面就换了一副面孔。”
她转回头看着星,“十五年前我表演的,就是相同的伎俩。只不过愚弄的不是观众,而是命运。”
“听起来很离谱,但『幻造』就是这样——只要想象力足够,人类能做到很多事。我一直认为,救下姬子的是她们自己。我只是用积蓄的愿力变了个小小的魔术,一场大变活人——燃烧一些代价,以欺骗命运。”
星看着虚照自爆『阿哈』身份突然感觉有点恍惚,脑海里翻过了很多画面……想起了自己原本参加二相乐园的最初目的:“………那……你可以…………”
虚照没有等她说完就摇了摇头:“看样子……你还是忘不掉那双忧郁的蓝色眼眸啊。不过这点,我们也都大差不差了。”
“但『星神』也不是万能的,所以你这个愿望,我恐怕也无能为力,就算能回来,我也不确定那个回来的『他』,还是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他……”
星低下头:“我……明白了……”
虚照安慰道:“好了好了,渐入佳境。下一个问题——不如来点刺激的?”
星平衡好情绪之后继续问道:“归寂的布局谋划是什么?”
虚照:“归寂是冲着我来的。抱歉,把你们卷入了这场纷争。但我很欣慰——列车还是当年的列车。论打破常理,我看无名客比假面愚者更在行。”
她摇摇头有些感慨:“必须得承认,归寂是个糟糕的对手。他喜欢将一切变数计算在内,而超出控制的变量就用能力牢牢钉死。”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即兴演出。比如——实现一位少女登上星空的愿望;还有,撬动一颗幻月,把救星送往群星。而这些计划外的状况,很快就会变成计划的一部分,乃至下一个计划的铺垫。”
虚照笑着说道:“我突然有些佩服我自己了。仔细想想,我可是站在『主角』这边,怎么可能输呢?”随后她清了清嗓子:“所以说——”
“『会赢的』!!!”说完之后她自己先顿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呃……感觉这样立flag有种不祥的预感。毕竟说出这句话的人……都……”
星捂着额头:“我怀疑你在内涵某人,但我没有证据。”她把手放下来,换了一个方向问:“那爻光与绯英还好吗?”
虚照点点头:“你真的很关心她们。仰赖绯英尽职尽责,我们的『主角』才安然走到这一步——你要对她有信心。”
“至于那位将军……对了,还记得在泊地站,她留给你的那件信物吗?”
星的手伸进外套内侧,拿出了那个一直带在身上的锦囊:“出发面对归寂前,爻光给了我这个。”
虚照看着那个锦囊,点了点头:“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枚锦囊里藏有她自己的占卜判词。我听说来到二相乐园前,她就已经预卜宿命。”
“这枚锦囊,可谓是爻光将军窥视未来的一双眼睛,一个锚点。所以说只要在适当的时机打开它,就能窥见那位将军的所在,把她的『存在』再次锚定。”
虚照有些欣慰:“她大放豪言,说要『将死兆铸为算筹,邀欢愉星神入卦』——某种意义上说,她做到了。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放心吧,那一天很快会来的 在二相乐园这幕演出的高潮,我还需要她友情参演呢。”
星把锦囊收回外套内侧:“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