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辰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但也没有停下来等那些人折返。他沿着那条窄路继续向秘境深处走了一段，正准备绕过一片低矮的石堆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追赶的急促，而是一种平稳的接近，像是一个人有话要说。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到那个自称陈远山的中年男子正独自一人走过来，身边没有带其他人。
陈远山在几步外停了下来，没有靠得太近。“江兄留步。”他开口，语气比之前轻缓了一些，“方才是我们冒失了。”
江奕辰没接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陈远山顿了一下，像是在措辞。“那株树根的事，我想了想，你说得对。那块东西现在挖出来确实可惜，我让人把它埋回去了。”他停了一下，像是犹豫，但还是开了口，“我方才一直在想，能一眼看穿那东西生长状态的医修，不会是在中州没有名号的人。”
江奕辰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
“阁下姓江，又精通医理，是否从黑风岭方向来？”
江奕辰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开口。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陈远山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落定了某个猜想，随即后退一步，朝他郑重地抱了抱拳，语气也比之前正式了许多：“药王谷陈远山，方才多有得罪。江宗主之名，谷中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得一见。方才不知身份，失礼了。”
江奕辰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避开。“药王谷我是头一回听说，中州这边的宗门我不太熟。”
“药王谷不在不夜城附近，也不在天柱城的势力范围内，在主脉更深处，以种植与培育灵药为主，不太与外界往来。”陈远山说，“但谷中藏有不少古方和地脉相关的记载。江宗主若有意，可以到谷中坐坐。那些东西放在那里也是放着，能有人看得懂，也算不白存。”
江奕辰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想了想，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些记载，和地脉节点的走向有关？”
“有关。”陈远山说，“药王谷建在一处古地脉的分叉点上，谷中历代都有关于地下脉络的记录，只是近几代人已经不太用得上那些东西了。”
江奕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也没有推辞。“等我把秘境这边的事处理完，会去一趟。”
陈远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浅绿色的木牌，递了过来。“拿着这个，到了药王谷的地界，出示它便可直接入谷。”他见江奕辰接过去，便不再多说，又拱了拱手，转身折返了。
江奕辰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木牌。木牌很轻，质地细密，表面有一道淡淡的纹路——不是装饰，像是某种标记。他把它收好，没有在原地多待，继续沿着那条窄路向前走去。他走得不快，目光扫过前方的地势，在心里将那棵树的根脉与帛书上的记载对照了一遍，觉得那棵树的根延伸的方向，与他正在寻找的某条地脉线有重合的可能。现在有了药王谷的记载可以参照，他心里的把握又多了一层。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加快速度，只是一边走一边把那些新的线索拢进自己的思绪里，像收线一样慢慢收紧。日光透过薄雾，在他前面铺成一道微亮的路径，他的身影在其中拉长，缓缓融入更深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