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把烟从嘴边拿开,夹在手指之间。
他的嘴角挂着那层淡淡的弧度,烟雾从他的嘴唇和鼻子里出来的时候在他脸前绕了一圈散了。
不急,再待几天。
霸虎偏过头看了看战枫,他那双眼睛已经从赤红色退回了正常的颜色,但瞳仁深处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像烧完了的火炭底上那点余烬一样的光。
待几天?在这儿?
嗯,还有该来没来的人呢!战枫笑了一下,那笑容里面带着一种随意的、不在意的轻。
“你的意思是x战队会来?”霸虎问道。
肯定会来。战枫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晚上点了哪家外卖,泰迦在冰洞门口把那个什么铁砧影刃说得那么厉害,什么一个晚上灭三千人,什么四十七次任务全成,我电话里面都跟他们说了要他们来,他们要是真按泰迦说的那么有种,应该会来的吧?
霸虎的眉毛挑起来了,他那双眼睛里面的余烬似乎又亮了一点,你特意留在这儿等着跟他们打?
不然呢?战枫偏了一下头看着霸虎,我走了他们还得满世界找我,多麻烦,不如就在这儿等着,他们来了我一次处理完,省得以后还要惦记着他们什么时候冒出来。
霸虎靠回沙发背上面,他叼着烟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粗粗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质感。
行,你说了算。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各自抽完了手里的烟。
烟灰缸里面的烟蒂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又变成了六个。
窗外的城市夜景从灯火通明慢慢变成了稀疏的暗光,夜从深往更深的深处走的时候窗外的风吹得落地窗的玻璃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睡到将近中午才起来。
然后二人就下楼一起吃了个饭。
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战枫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手机,霸虎在阳台上站着看外面的街景。
战枫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东西从酒店外面涌了进来。
那股东西很淡,淡得像是空气里面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但它进来的方向很明确,从酒店大门往里面走,穿过大堂,进了电梯,电梯在往十二楼升。
战枫把手机放下,嘴角勾略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与此同时。
外面,电梯门在走廊尽头响了一声,叮。
门开了。
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的人只有四个。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身形修长,身高大约一米八出头,穿着一身全黑色的紧身战斗服,没有戴面罩。
他的脸很白,白到几乎看不出血色,五官干净得像用刀刻出来的,每一根线条都极硬极直。
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很短,贴着头皮往后面梳着,那层短发在他走动的时候一丝不乱。
他的眼睛是浅到发灰的棕色,眼皮很薄,薄到能看到眼睑下面的毛细血管在微微地跳。
他的目光从电梯口往走廊里面投过来的时候整条走廊的灯光都暗了一瞬,像是灯罩外面被什么东西遮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也穿着黑色的紧身战斗服,每个人的身形都不一样,一个块头很大几乎塞满电梯门框,一个瘦高得像一根竹竿站着的时候微微弯着腰,还有一个中等身材戴着半面罩只露出鼻子和下巴。
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走出电梯之后在走廊里面站定了。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中间那段距离,落到了战枫所在的酒店房间。
走廊里面的空气在此刻瞬间变得极沉,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片空间里面的氧气全部抽走了,呼吸进肺里面的气全是凉的,凉的让人喉咙发紧。
那个人的嘴角动了一下,动完之后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的嘴唇在那一丝弧度里面张开了一条缝,声音从那条缝里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细细的、像薄刃划过丝绸一样的声音。
提高警惕!
“是!”
后面几人齐齐点头应道。
随即。
最前面那个人没有在说话,但他嘴角那层弧度深了一线。
他的脚下开始往前迈步了,那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脚下的地毯被他的靴子压出了一道清晰的印子,印子很深,像是他的身体比正常人的重量重了好几倍。
他一步一步地往战枫所在的房间方向走过去,他身后的三个人跟在他后面走着,步伐整齐,每一脚落地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走廊里面安静得只剩下四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最后,几人在战枫房间门口站定!
“来都来了,别客气,进来坐吧!”
这时。
战枫悠然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门口四人听到战枫的声音,互视了一眼,显然战枫的察觉能力,有些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没想到,他们刚到门口,还未现身,战枫就发现了他们!
影刃站在门口,他的手指在门把手上面停了一瞬。
那一瞬里面他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从之前那种均匀的频率变成了一种极浅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进出。
然后他把门推开了。
门轴在他推动的力道里面转了一圈,门朝里面开的时候带起来的空气把客厅地毯上面一层细微的灰尘卷了起来。
那些灰尘在从窗外投进来的午后阳光里面翻飞着,像一层极薄的金色粉末在空气里面浮着。
战枫坐在客厅沙发的正中间,他的左腿搭在右腿上面,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
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靠着沙发背,他的目光从门口推开的缝隙里面透过去,落在影刃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门开的同一瞬间对上了。
那层对视从战枫的眼睛和影刃的眼睛之间穿过的时候,房间里面的空气变了。
落地窗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在两个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暗了一截,像是一朵极薄极快的云从太阳前面掠过去了。
房间里面的温度没有变化,但皮肤表面的那层感知在那一瞬间全部被调动起来了,像是空气里面多了一层密密的、看不见的细针在皮肤表面扎着。